刘副县长果然关心项目,派了他的秘书列席会议。
张景明作为主持人,继续说道。
“各位领导,各位评委,媒体朋友,欢迎参加本次评审会,今天我们对林下菌菇项目合作方进行评审,下面,请两家公司依次阐述项目方案。”
首先上场的是绿野农业的代表,他拿着几张打印纸念着。
全是打造一流基地、带动农民增收之类的套话,问到具体技术路线、资金预算、风险防控等关键问题却根本答不上来。
台下评委们听得一阵无语了,连列席的刘副县长秘书都尴尬地低下了头。
融媒体中心的记者扛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了那位汗流浃背的绿野代表。
轮到丰年集团了,上台的是他们的项目总监,一位中年女性。
她从技术优势、资金保障、合作模式市场前景等多个方面,进行了详尽而专业的阐述。
数据翔实,听得在场评委纷纷点头。
吴建国农艺师更是适时提出几个专业问题,丰年集团的代表都对答如流,展现了深厚的专业底蕴。
优劣对比高下立判,方案陈述完毕,进入评委提问和讨论环节。
马胜利硬着头皮,还想为绿野争取一下。
“两家公司各有优势嘛,绿野公司虽然方案略显,简略,但毕竟是本地企业,熟悉情况,而且有合作的诚意嘛。”
张景明打断他,说道。
“马书记,项目不是儿戏,一百五十万是老百姓的希望,我们要看的是实力,是切实可行的方案,是能让贫困户真正受益的保障,而不是空口白话的诚意,各位,哪家公司的方案更扎实,更有操作性,更能保障项目成功,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杆秤,我提议,进行无记名投票!”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丰年农业集团以绝对优势胜出。
张景明当场宣布结果,并请融媒体中心全程记录。
刘副县长的秘书脸色很难看,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悻悻离场。
马胜利看着志得意满的张景明,堵得发慌,感觉像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
丰年集团效率很高,中标后立即派驻了工程队进场,菌菇基地的建设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吴建国农艺师也常驻工地,进行技术指导,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地头蛇的反扑却开始了。
这天深夜,工地上的照明灯突然全部熄灭,工人们乱动起来。
“怎么回事?停电了,好像是电线被人剪了。”
负责人赶紧给镇供电所打电话,对方说可能是线路故障,需要排查,什么时候修好没说。
第二天一大早,唯一通往工地的土路,被几辆废弃的拖拉机和大石头堵得严实,施工车辆和材料运输车根本进不去。
工地负责人报警,镇治安队来了两个治安辅助,看了看情况,记录了一下说会调查,然后就没下文了。
抓谁,那些拖拉机都是无主的废弃车辆。
接连几天,不是断电就是堵路,
有时候工地上还会莫名其妙少些工具材料,施工进度被严重拖延,工人们人心惶惶。
工地负责人急得嘴上起泡,找到张景明说道。
“张镇长,这样下去不行啊,耽误了工期,错过菌种接种的最佳时令,整个项目就完了。”
张景明脸色很难看,知道是谁在搞鬼,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马胜利指使胡三炮剩下的那些虾兵蟹将。
但对方很狡猾,用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混混,不跟你正面冲突,就是恶心你,拖延你。
给治安队打电话也没用,治标不治本。
“这马王爷,净玩这些下三滥,估计也没有什么别的招数了。”
周德才悄悄进来,低声说道。
“张镇长,查清楚了,带头捣乱的是镇上有名的混混头子,外号黑皮,以前就跟胡三炮混的,断电、堵路,就都是他手下那帮人干的。”
“证据呢?”
张景明问道。
“没有直接证据。”
周德才摇摇头,说道。
“黑皮滑得很,自己从不露面,都是指使些未成年人或者外地流窜过来的小混混动手,抓到了也顶多拘留几天罚点款,出来照样搞事。”
张景明明白了,常规手段不行,那就得来点非常规的了。
工地的困境让张景明心烦意乱,常规的行政和司法手段在对方这种无赖打法下,效果甚微,时间却不等人。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大院,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行,他一个镇长,总不能亲自带人去跟混混打架吧。
治安队明显出工不出力,找马胜利摊牌,那更是与虎谋皮。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养伤期间,通过苏雅认识的一位奇人。
此人名叫雷豹,早年是市里颇有名气的江湖大哥,后来金盆洗手,转型做了正经的物流生意。
但他的余威犹在,手下还跟着一帮敬重他为人、如今也已走上正途的老兄弟。
苏雅当时介绍时说。
“豹哥这人讲义气明事理,现在最烦的就是那些不上道、欺行霸市的小混混,你有啥难缠的脏活,找他比找治安员都好使,他讲究以理服人。”
当时张景明只当是玩笑,没想到今天还真可能用上。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苏雅的电话。
“苏雅,帮我联系一下豹哥,我这边遇到点麻烦,可能必须让他出手了。”
张景明把工地被混混骚扰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苏雅一听就火了,怒道。
“马胜利这个老王八蛋,就知道玩阴的,你等着,我马上给豹哥打电话,他最看不惯这种欺负老百姓、断人财路的瘪三。”
半小时后,雷豹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张镇长,我是雷豹。你的事小雅跟我说了,几个小崽子也敢断你项目的路,你说,要胳膊还是要腿?哥给你办得妥妥的。”
张景明赶紧说道。
“豹哥,千万别动手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您出面约谈一下那个带头的黑皮,让他讲点道理,别挡着乡亲们发财的路,咱们以理服人,以德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