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看着那行省略号在屏幕上跳来跳去,跳了快一分钟,最后只回:
【在楼下吃饭】
她回:
【那七点左右,我给你过一下项目的事】
那边秒读。
然后又是很久的“正在输入中”。
沈一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最后那边回过来一个字:【好】
她约了个会议室,七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整理交接的东西。
项目文档、测试报告、需求清单、排期表、问题清单……
做了这么多年项目经理,整理交接这种活闭着眼都能干,用不着花心思,但就是没法集中注意力。
等她回过神,什么都理完了。
她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就这么坐着,发呆。
她盯着白墙看,墙上还贴着项目排期表,用马克笔画的甘特图,有她亲手画上去的那几道红线。
现在看着那道线,觉得它好像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画的。
本来想在这好好再干几年的。
公司二代芯片架构她挺看好,已经在流片了,半年后就该推测试了。
她还想过完年回来,跟老郭提能不能让她去跟互联网行业,学点东西。
现在不用想了。
沈一低下头,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又暗了。
赵佳佳今天下午时不时偷偷瞄她。
隔着隔板,看一眼,又低下头,眼神欲言又止。
沈一当时没想明白这眼神什么意思,还在心里嘀咕这人是不是又听到什么八卦了。
她也是够蠢的。
赵佳佳早就知道了。
她磨了一下午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沈一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拿着电脑往会议室走。
七点,赵佳佳准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其中一杯放在沈一面前。
“一一,给你带的,热的。”
“谢谢。”
奶茶烫手,她把那杯奶茶放在桌上,从建好的文件夹开始,一项一项地往下捋。
交接完已经快八点半了。
赵佳佳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沈一抬起头看她。
她把奶茶空杯扔进垃圾桶,张了张嘴,说:“一一你放心,我会盯好的”。
沈一笑了一下,点点头。
赵佳佳拉开门走了。
她一个人打车回家。
后座上她靠着车窗,窗外的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什么也没想。
今天中午吃饭时,她还在跟郑佳佳讨论过年去哪玩,郑佳佳说想去三亚,她说想去日本。
现在好了,哪都不用去,在家投简历吧。
到家的时候都过九点了。
玄关灯亮起来,客厅灯亮着,书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里面传来说话声。
“……杭州的日照数据再复核一遍,通风结构要根据实地情况调整……”
路舟在开会,书房门大大的敞着。
沈一换鞋的手顿住了。
这是他的习惯。
她没回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开会从来不会关书房门。
不管多晚,不管会议多重要,那扇门总是开着。
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沈一抬起头,路舟已经走到面前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解了两颗扣子。
他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整个手掌扣在她腰上,热乎乎的,嘴唇在她唇上贴了一拍,“吃饭没。”
“你先开会。”沈一点了点头,把包放在鞋柜上,“我去洗澡。”
路舟又亲了她一下才松手,转身回书房。
书房门关上了,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他说话的声音。
热水劈头盖脸冲下来,沈一闭着眼站在花洒底下,一天的疲惫被冲走了些。
老郭下午的态度太奇怪了。
想要她走,直说就行,开诚布公谈补偿,又不是没给公司卖过命,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给她放长假是什么意思?
公司打算做慈善,养着她这个闲人当吉祥物?
算了,可能是老郭自己过意不去,想私下给她个缓冲期。
放了假,她还有工资拿,还能慢慢找工作,也挺好。
明天得把简历改起来,就是过年期间估计不好找了。
没事,过完年回来再磨老郭,让他多给她一个月时间,再要个N+1。
加上年终奖,算起来,还是她赚了。
理虽然是这个理。
可她站在水汽里,低头看着水流顺着她的小腿流进地漏,还是觉得心里闷了一块,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吹干头发,裹着浴巾在衣柜前站了很久。她伸手去拿自己那件绿色的毛绒睡衣,指尖碰到的时候停住了。
然后她的手自己移到旁边,把那套黑色睡衣拿了下来。
路舟买的,好几套,买回来就挂在那儿,洗过一次,没穿过。
她站在镜子前,费了好大劲才穿好。
手指不太听使唤,把扣子系错了又拆开,也确实难穿,带子太多了,总是系错。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猴屁股。
她把一旁的毛绒外套披上,帽子上兔子耳朵耷拉着。
然后出了卧室,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端着杯子走到书房。
路舟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屏幕光打在他脸上,把眉骨的轮廓衬得格外深。
沈一走过去,把水杯轻轻放在桌子上,拉开他的手,面对面跨坐到他腿上。
头埋进他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温温的,闻起来很干净。
路舟的手已经下意识圈住了她的腰。
耳边传来路舟的声音,很稳,说的东西她半懂不懂,她的手从他衬衫下摆伸进去。
“赵峻,你说一下昆市那边开业后的情况。”他声音慢慢变沉,呼吸变重,说完,就点了静音。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嘴唇贴着他脖子上那根跳动的血管,一下一下地碰着。
“乖,别闹。”路舟抓住她乱动的手,哑着嗓子说。
沈一没听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手上继续动着。
路舟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没推开她。
她凑上去,在他脖子上慢慢的舔,舌尖扫过,一路向上到他耳垂,含住,轻轻咬了咬,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舔。
路舟呼吸重了,扣着她腰的手绷得越来越紧。
“舟哥?”赵峻喊了好几声,停顿了一下,“信号不好了?大家能听见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