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巷,洛家。
洛沣醒来已经午时,他先是恍惚了一下,而后连忙去看床下,发现那些东西还在,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梦,昨晚发生的事情竟是真的。”
他喃喃道。
略一思考,便喊了小厮,命他请祖父前来。
他知道祖父若是以为他病了,肯定会马上过来。
在等洛慎的这些时间,洛沣甚至不敢下床,他担心这么多东西被人发现该如何是好。
又不知外面的情况到底怎样。
洛慎听洛沣的小厮说他不舒服,急忙赶了过来。
进门就瞧见小孙子一脸恍惚,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洛慎观他面色,并不像是病了。
想到他现在的年纪,洛慎还以为是他昨夜梦遗,不敢告诉别人。
洛慎觉得自己这孙子果然与自己亲,毕竟这种事情只能告诉最亲近的人。
他都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安排专门的人来教他时,洛沣开口了。
“祖父,烦请您屏退左右,孙儿有事相告。”
洛慎挥手,让人都下去,准备听好孙儿的心里话时,他的好大孙丢了个大雷给他。
待洛沣说完,又将床下的东西拿给他看,“祖父,不知这些东西孙儿该如何存放?”
他真的头大。
现在,洛慎的头,也大了。
“沣儿,你是说战王不仅可以站起来,且武功甚好?”
洛慎首先想到的是朝堂局势。
若战王是装的,那未来如何就很难说了。
最近太子行事,并不是太好,略有癫狂之嫌。
不仅皇帝,就连朝臣也失去了对他的信任。
只不过,战王的身份……
他突然想起来,先皇当初一直属意战王,现今陛下上位,朝野并不是没有想法。
只是他拿出了遗诏。
感觉自己想远了,忙将思绪拽了回来。
“那小郡主果真如此神奇?”洛慎想到另一个关键人物。
洛沣点头点的,脖子像装了弹簧。
洛慎捋着自己的胡须,那孩子当初可是东宫不要的。
连鱼目和珍珠都分不出来。
“沣儿,她做这些事还专门带上了你,说明是把你当朋友!”
洛慎从洛沣的描述看,那个孩子并没有很深的心机,不过就是太有实力。
洛沣目不转睛看着祖父,等他下面的话。
“那你们就和之前一样便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人生很有意思,不过都是因缘际会。
洛慎隐隐有种感觉,洛家搞不好能在这小子手里发扬光大,他还真有些运道。
洛沣就担心祖父让自己远离秦呦呦,这么真诚待自己的朋友,他并不想失去。
就像洛慎想的那样,洛沣也认为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带着自己一起,那他在秦呦呦的心里,就是很好的朋友。
“祖父,孙儿今日可以带些点心看她吗?”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秦呦呦,和她商量该如何使用这些东西。
洛慎却阻拦了他,“昨日忙了一宿,他们也要好好休息,你们明日便能见到,你再带点心给她。”
“是!”
洛慎让他将东西包好,带着他将东西放进了密室中收好。
他什么时候想用,告诉他便可。
等洛沣离开,洛慎才命人泡了一壶浓茶,他一边品茶,一边思忖。
在立太子之处,是无人站队的,因为要观望。
太子品性到底如何,是否昏庸无能之辈,适宜守城还是开疆扩土。
不得不说,前期的太子其实是不错的,既会礼贤下士,又能处理政务。
只是,能与如此神奇的小郡主错失……如今看来,他缺少的,是运气。
而战王却不同,他既能韬光养晦,又被那神奇的小郡主选中,必是有大运者。
想到此处,洛慎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激动。
他连忙灌了一大口茶,才让心绪平稳下来。
战王府那边,直到半下午,秦呦呦的战利品才入库。
她布置了三四道结界,才放心。
小团子极有成就感地拍着小手,心道:能破我这结界的,必定不是人,不是人又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稳了。
随即,她又咕囔着,若她神力能多多恢复,她的芥子手环也能使用了,别说装这些东西,就是这天下,都能装进去。
想到自己现在连手环的毛都感应不到,又有些气馁。
秦寻屿敏锐地发现小团子的情绪忽然不太好了,问她又不说。
想哄女儿开心的战王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去换了衣服,父王带你出去。”
果然,秦呦呦的小眼睛提溜转了起来,出去她还是有点兴趣的。
“父王,咱们去哪里?娘亲也一起去吗?”
苏茉棠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我现在就想在这躺椅上待到天荒地老,千万别叫我。”
她此刻,确有几分苍白无力的病美人之态。
秦寻屿顺势握住她的手,柔声笑道:“那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这个可以有。
听闻有好吃的,秦呦呦欢呼起来,“出门咯,出门咯!”
直到站在东宫门口,秦呦呦都不知道秦寻屿带她来的是什么地方。
“父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她看到这门口站了许多的侍卫,并不认为这里是好玩的地方。
秦寻屿坐在轮椅上抱着她,指着那两个字念道:“东宫!”
哈?
她就说这里怎么感觉有点熟悉的气息,原来是刚来过的地方。
“父王,咱们为什么来这个破地方?”
要是被人听到她如此嫌弃的话语,一定会惊掉下巴。
秦寻屿却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道:“听闻太子有恙,本王来探病。”
让你看看自己的成果,顺便观摩一下太子的惨状。
其实主要是了解他们查的结果如何。
小团子瞬间会意,一双眼睛漾出灵动的笑意,“好呀,我们看去看看太子哥哥。”
门口的禁军为难的看着秦寻屿,陛下命他们看守东宫,确实有表示太子不可出来,但也没说不能让人进去。
而且陛下甚至暗示,若有人探望太子,可以放进去。
秦穆帝的想法是,太子丢了密室里的珍宝,如今若有人看他,必会送礼,他收些东西看着,也能安生些。
不得不说,秦穆帝的格局确实不大。
一整天,并没有人来看太子,现在有人来了,可来的是战王。
京城谁人不知,战王与太子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你想什么呢?快点开门,请战王殿下进去。”旁边一个侍卫不明白这人想什么呢,战王也是他们能拦的。
几个侍卫忙把大门打开,请了战王进去。
太子妃才坐下休息,便听说战王带着小郡主来看太子殿下。
她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让侍女又说了一遍。
“战王与小郡主已经往太子殿下的德庆宫去了。”
太子妃忙命人收拾了一下,赶了过去。
秦寻屿和秦呦呦在门口便听到太子在里面发火的声音,小团子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太子现在的样子了。
传话的小内监苦着脸出来,“回禀战王殿下,我们太子殿下身体不适,说,说就不见了。”
大老远跑一趟,不见怎么行!
秦寻屿冷哼一声,语气中的寒意刺骨,明显就是恼了,“长辈探望,太子将本王拒之门外怕是不妥吧!”
那小内监都快吓哭了。
秦寻屿才不管那么多,轻轻扬起手,说:“辛肃!”
辛肃应是,怀着激动的心情,推开了太子寝殿的大门。
太子此刻正躺在塌上,旁边是张文在给他把脉。
见到秦寻屿父女二人,连忙起身行礼。
战王明显就是来看戏,但愿太子能稳住,也好让他全身而退。
“张院正请起,太子身体如何了?”
秦寻屿本就是太子的长辈,如此关心他的身体,太子好了之后还得谢谢咱呢。
“回禀战王殿下,太子殿下急火攻心,还需静养数日方可痊愈。”
张文避重就轻,秦寻屿却追问道,“身上这外伤呢?”
张文再躬身拱手,“痊愈也需些时日。”
秦寻屿轻轻颔首,将轮椅行至距离床榻两米开外,关切地问道:“谦辰,到底是何人动手,你现在感觉怎样?”
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都挑不出毛病。
太子吃力地抬起胳膊,拱手,“侄儿还好,多谢小叔关心。”
太子妃紧赶慢赶,到时里面的人已经开始交锋。
她刚好看到秦呦呦从秦寻屿腿上跳下来,冲到太子面前大喊,“太子哥哥,你怎么变了?”
这个灾星!
太子缓缓转过头,不想看到她。
只要有这个灾星在的地方,他一定会倒霉。
“呦呦,你别乱动!”太子妃看到她伸手,忙在门口喊了一声。
“太子妃嫂嫂,呦呦没有乱动!”
秦呦呦有些不满。
秦寻屿见女儿被说,立刻回头,那充满寒意的目光让太子妃脚步一顿,心中都感觉凉了几分。
她甚至都来不及难过,亲生女儿喊自己嫂嫂这件事。
太子妃忙解释,“太子殿下身上涂了药,我是怕蹭到呦呦身上。”
最近东宫接连出事,她已经有些心力憔悴,此时也只想说些能缓和的话,让这二人先走。
没想到她话未出口,内监又来报,“国师送郡主回来了。”
小团子眼睛闪亮亮的,神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