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府外院明堂,气氛沉肃如铁,凛冽杀意席卷整座庭院,压得人人屏息垂首,不敢妄动分毫。
秦寻屿端坐主位,一身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冷冽,黑眸似寒冰凝结,周身翻涌着骇人的戾气,让周遭空气都近乎凝滞。
苏茉棠静坐在他身侧,一双素来温婉的杏眸哭得通红,手中的丝帕已被扯得没有形状。
堂中,暗卫龙六正在汇报国子监打架一事。
当说到岑来仪当众恶意诋毁秦呦呦,秦寻屿指腹猛地收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中的白玉茶杯变成了一堆粉末,细碎玉屑顺着指缝簌簌滑落。
“岑连汝!找死!”
苏茉棠先是确定他的手无碍,这才道:“无端诋毁,不过是自卑者对强者的仰望,好在咱们呦呦聪慧烈性,这笔账回头咱们找延庆伯府算!”
秦寻屿神色并未缓和,只是轻轻点头,语气仍非常冷漠,字字带着决断:“昨日,他应该是明确站队太子,还有国子监那个司业……”
说着,他抬眼扫过堂中垂首而立的辛肃,“辛肃,你知道该怎么做!”
辛肃和几名暗卫站在当中,垂首屏息,听到被点名连忙应声。
他心里却暗自苦笑,我不知道,出坏主意的也是王爷你自己啊!
言罢,秦寻屿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死人身上,示意将尸体弄走,“弄个死人过来,这就是给本王的结果?”
淡淡一句问话,让辛肃和暗卫都跪了下来,脊背紧绷,“王爷恕罪!再给我等一次机会!”
小郡主的马车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动了手脚,以至于马惊车毁,听说小郡主从马车里摔出来时,众人的魂都差点惊飞了。
不用秦寻屿下令,他们便已动起来,查出了破坏马车,蓄意加害秦呦呦的具体之人。
可查到此处,线索断了。
人自尽了。
秦寻屿拼命压下怒火,想到那驾支离破碎的马车,想到自家娇软懵懂的小团子险些殒命长街,秦寻屿胸腔的怒火便熊熊灼烧,就恨不得将所有藏于暗处的眼线尽数诛杀。
“王爷,此人原是马房杂役,平日负责照料马匹,清洗打理马车,故而能寻得契机,暗中动手。”
辛肃单膝跪地,据实回禀,脑子却快速地转了起来,思索是否有疏漏之处。
秦寻屿摆了摆手,战王府是那位赐的,伺候的人是内侍省安排的。
这些年府中藏着眼线,暗流涌动,他心知肚明。
只是他以前的身体中毒中蛊,自顾不暇,又怎么会去管这些。
他不是没想过让所有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传出去最多又说他弑杀,可苏茉棠不同意,认为这样做太惹人注意。
其实大婚那次之后,就已经处理了一批人,这次若是一个不杀,那些人真当他战王府是软柿子,那么好捏。
正当气氛凝滞,戾气翻涌之际,一名侍卫匆匆入内,躬身抱拳禀报。
“王爷,国子监来人说,郡主在学堂与人斗殴,祭酒大人请王爷即刻前往国子监一趟。”
就算已经知道,秦寻屿闻言依然眸光一沉。
马车疾驰,一路奔赴国子监。
彼时的国子监学堂廊下,早已聚满了看热闹的学子与师长。
延庆伯岑连汝接到消息后,已率先赶了过来。
看到自家儿子如猪头似的脸,岑连汝心头瞬间怒火滔天,满心都是心疼与震怒。
就是他自己,也从未动过岑来仪一指头,本就是老来子,心疼得不得了。
如今送到国子监求学读书,竟被人打成这副模样,简直欺人太甚!
岑连汝怒上心头,全然不问前因后果,当即便在廊下对着秦呦呦厉声呵斥,“小小年纪,下手竟如此歹毒,狗仗人势的东西,今日我便要你好看!”
他话音刚落,一道凛冽沉冷,带着无尽威压的男声骤然从垂花门那边传来。
“本王纵容的,你当如何?”
秦寻屿被辛肃推着过来时,就看到岑连汝已经举起手,他的巴掌眼看就要招呼到小团子脸上。
不过秦呦呦的表情却没一丝害怕,从秦寻屿的角度,甚至看到了她眼底的兴奋和激动。
众人呼吸一滞,那可是战王啊!
甚至有人都对岑连汝高看许多,不怕战王的,都是英雄。
岑连汝没想到秦寻屿来得这样快,心头微怯,可他的手只是顿了一下后,依然朝秦呦呦打了下去。
“竖子!该死!”
“岑连汝,你找死!”
秦寻屿挥手一甩,一枚暗器直接打穿了延庆伯岑连汝的手掌心。
满院死寂,无人不惊骇失色。
堂堂延庆伯,虽然如今延庆伯府落寞了,那毕竟是太祖封的爵位,竟被战王当众伤了,毫不留情。
岑连汝甩开要按住他伤口的下人,“战王,你敢对我动手?”
秦寻屿眼神冷得刺骨,“敢对我战王府的郡主动手,本王今日废了你,你又当如何?”
“你这女儿,将我儿子打成这样,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岑连汝手指点着,“咱们去陛下面前分辨分辨!”
“祭酒何在?”秦寻屿懒得同他扯皮,他要让知道来龙去脉的人说话。
李蔚真擦着汗走了出来,“下官在此。”
“到底怎么回事,你来说!”
李蔚真觉得自己莫不是犯了太岁,否则怎么短短几日,国子监内频繁出事。
虽然看似这些事情都与秦呦呦有关,可了解下来,还真不能算到她头上。
李蔚真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连岑来仪提到太子的事,他都直接讲了出来。
听完之后岑连汝沉默了。
他甚至都想感谢秦呦呦,她这么一打,反倒把岑来仪大逆不道的话给弱化了。
“你那儿子,只会搬弄是非,肆意辱人,且与你一样有眼无珠!
今日我家呦呦不过是替你管教,延庆伯若还想去陛下那里,现在就走!”
岑连汝被这句话吓得腿一软,当下就跪了。
这话要是在秦穆帝面前说,以他小心眼的程度,岑来仪怕是前程尽毁,延庆伯府也会受到牵连。
“那就谢你家郡主替老夫管教儿子了!”
“爹!她都把我打成这样了!”岑来仪话都说不清,可他也明白,战王连他爹都敢动,自己要再说几句,怕是要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