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秦穆帝看着面前打开的点心,神情莫测。

    “你是说那孩子很喜欢苏家的姑娘?”秦穆帝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看得安福心头一跳。

    “陛下,让尝膳官先用……”他话未说完,被秦穆帝横过来那一眼吓得忙将头低下,“奴才多嘴了。”

    “奴才见着苏家姑娘了,小郡主拉着她不放手,据说昨夜苏家姑娘抱着才睡着,送苏家姑娘离开时,哭得那叫一个惨。”

    秦穆帝连吃两块点心,才抿了口茶,“她与战王呢?”

    安福低着头,“如同陌路,那苏家姑娘似乎连靠近战王殿下都不愿意,她几次在下面露出愤恨的神色都被奴才给瞧见。”

    像是想到什么,安福竟有几分忍俊不禁,“大约是奴才传了冲喜圣旨,连带着奴才都不受她待见。”

    安福是会学话的,一分不增一分不减地将当时的情形讲给秦穆帝听,惹得他朗声大笑。

    “没想到战王如此严重,那你便催催礼部吧!”

    “是!”

    安福走出乾元殿才缓缓叹了口气,陛下虽吃了点心却丝毫没问小郡主,帝心难测啊!

    **

    战王府,战隐跪在地上将昨晚发生的一幕详细描述。

    秦寻屿放下茶盏,淡淡道,“为何现在才说?她现在怎样?”

    “回禀王爷,蒋姑娘已经醒了,但她状态有点不对……”战隐知道自己没做好,吓得声音都有点颤,“她嘴唇发紫,眼眶乌青……”

    说着他又顿住,似乎有些不太确定,“据她的侍女说,她身上有点味道。”

    “味道?”秦寻屿微微挑眉,冷峻的声音有些上扬,“什么味道?”

    “似乎是淡淡的腐气。”

    辛肃有点急,“王爷,属下去把她解决了吧!”

    从战隐的描述看,蒋映宜就是中了蛊的表现,万一她也会同自家王爷一样无差别攻击……

    秦寻屿拧着俊眉摆手,“不妥,现在她在明,咱们在暗,她背后的人并不知道咱们已经察觉她有问题。”

    蒋映宜中蛊是意外,她背后的人大约还不知道,现在就看她是否重要了。

    辛肃明白自家主子是想吊出背后的人,“可小郡主会有危险,再说王妃也马上要入府了……”

    “盯着她!”

    秦寻屿下了命令,战隐便盯死了蒋映宜。

    不过才到半夜,蒋映宜那边的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她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疼了大约有半个时辰。

    战隐也是佩服她,就这样她都没有喊出声。

    接着蒋映宜便开始沉睡,怎么都叫不醒。

    以前府里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她,如今战隐只能从外面找个大夫来给她看。

    普通大夫看不出她的情况,随便开了点太平方便被战隐送走了。

    战王府现在只有一件最重要的事,秦寻屿的婚事。

    战隐便没有拿自己被遛了一圈又一圈的事情去烦主子。

    安宁侯府正院,洪氏已经摔了两套茶碗。

    “够了!”苏孝同看着满地的瓷片一脸愠怒,“你看看你还有点身为当家主母的样子吗?

    她是陛下赐婚,你如此做派传出去是在表示对陛下不满?”

    洪氏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不妥,捂着心口一脸的后怕。

    她身后的婆子忙给侍女眼色,众人手忙脚乱将地上收拾干净。

    等人都退了出去,洪氏才悻悻开口,“那就让她嫁到战王府做王妃去?”

    苏孝同怎会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嗤笑一声,“战王的情况谁不知道,今晚躺下明天能不能睁眼还两说,慌什么!”

    洪氏却并未被他的话安慰到,“那若是这几天战王没死,难道以后我还要给她请安吗?”

    想到这个可能,洪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以为战王府就那么好待?”苏孝同很是瞧不上她这副样子,“这几天最好不要整幺蛾子,陛下赐婚若是出了问题,倒霉的只会是你女儿!”

    被苏孝同这么一点,洪氏如被泼了一桶冰水,瞬间冷静下来,若苏茉棠出点事皇帝一怒之下可能会让她的慕瑶去冲喜,那就全完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她不得不提,“既然都是礼部办,那嫁妆咱们也不用管了吧!”

    反正,她一根针都不会给苏茉棠那个贱蹄子的。

    苏孝同这么多年为的,也是卢氏的嫁妆,听到洪氏的话不耐道:“哎,随你吧!若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洪氏心中冷笑,呵,虚伪又不要脸的男人!

    很快,三日过去,秦寻屿依然“坚挺”,婚礼如期举行。

    苏茉棠任由喜婆给她开脸匀面,全福嬷嬷说着吉祥话给她梳头。

    今日伺候的人,都是礼部和战王府送来的,安宁侯府其他人就像死了一样,没一个出现在她面前。

    “吉时到,该出门了。”喜婆扶着苏茉棠起身,跟随喜乐走到正堂,进行辞家礼。

    苏孝同和洪氏坐在上首,女儿要拜别父母,父母临行嘱托。

    可惜这温馨的,挥泪的场面在此刻并不会出现,苏茉棠抬手阻止了喜婆喊唱,“霜月!”

    霜月脸上还有明显的伤,一瘸一拐地抱着个牌位放到苏孝同和洪氏中间的桌上。

    本就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苏孝同压低声音呵斥,“苏茉棠你这是做什么?”

    “女儿这是在拜别亲娘!”苏茉棠不卑不亢,洪氏却气红了眼,差点将手中的帕子扯烂。

    洪氏虽为续弦,可苏慕瑶却只比苏茉棠小半岁,也就是说她其实是外室上位。

    这桩早已被人遗忘的旧事,今日就这么被苏茉棠放在桌面上,狠狠打了洪氏的脸。

    外面的喜乐骤然变得更加欢快。

    “新娘子怎么还不出来,呦呦要来抢亲咯!”

    沉闷诡异的喜堂,硬是被小奶音渲染出几分真实的喜气。

    苏茉棠不等洪氏说完训诫的话便直接起身,由喜娘扶着走了出去。

    洪氏虽然生气,但想到苏茉棠一分嫁妆都没拿走,心情瞬间好了。

    而苏茉棠走到大门时顿了顿,余光扫了眼安宁侯府的牌匾,心中冷笑一声,等她下次回来,就是取回嫁妆的时候。

    安宁侯府大门口,秦呦呦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朝着苏茉棠激动地挥手。

    今日她一身红色宫装,眉心一点红,头发虽然被侍女努力地梳,却还只能扎成两个小啾啾。

    纯金打造的蝴蝶嵌着红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随着秦呦呦小脑袋的晃动,蝴蝶翅膀也随之煽动,美轮美奂。

    辛肃将她从马上抱下,小团子呲着洁白的小奶牙朝苏茉棠跑了过去,口中还不停喊着“娘亲娘亲”。

    她抱住苏茉棠的腿,灿然的笑瞬间照亮了苏茉棠黯淡的心。

    苏茉棠揉揉她的小脸,惊讶地问道:“呦呦,你怎么来了?”

    “呦呦来接娘亲回家呀!”她可爱地行了个礼,脆生生道:“呦呦今天是迎亲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