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侯府,大门紧闭,苏茉棠并未让马车在这里停下,而是绕到后面停在了角门。
“谢,谢战王殿下送我回来。”苏茉棠朝着秦寻屿微微行礼,又捏了下秦呦呦的脸便准备下车。
秦寻屿听到她疏离的语气,不自觉地皱眉,一瞬间他周身的寒气爆涨,车内的空气几近凝滞。
苏茉棠见他态度冷淡,心中一酸,转身就要下车。
秦呦呦看两人如此拉扯却全无进展,急得不行,气得狠狠踢了轮椅一脚,也追了出去。
“姨姨,呦呦送你进去。”小团子紧紧握住苏茉棠的裙摆,要随她一起进去。
苏茉棠失笑,“呦呦,姨姨已经到家了,你也回家吧。”
她哪里知道,自己面前这位,是天上地下最强犟种。
“主子,小郡主去送苏小姐了。”辛肃掀开帘子汇报,可秦寻屿只低头看着轮椅,并无其他反应。
角门处只有一个婆子值守,见苏茉棠牵着个孩子,也只是象征性的拦了一下,接了银子便退到了旁边。
“穿过园子就是我的院子,侯府比不得战王府,不过花园还不错,来。”苏茉棠说着,伸手想牵秦呦呦的手。
“姨姨,你来抓呦呦啊……嘻嘻!”
苏茉棠根本抓不住小团子,秦呦呦就像只小泥鳅,滑溜地到处钻。
等苏茉棠找到她时,小家伙正躲在一个窗户下的草丛里,天已经漆黑,除非是走进草丛,否则根本看不见她。
苏茉棠刚想叫她走,就听到屋里一男一女说话声传出来。
“我不同意,慕瑶绝不能去庙里!”
“她做出那样的丑事,侯府绝容不下她,不去庙里,那就白绫鸩酒选一个吧!”
哭声响起,继母洪氏诉说起她这些年的不易,管理侯府中馈的艰难,继女的叛逆……
“说事就说事,你扯那些干什么!”苏孝同将手中的茶碗一丢,不悦中带着点心虚。
洪氏眼底划过一丝不屑,这就坐不住了。
她用帕子擦了下泪,“慕瑶从未吃过苦,侯爷要是把她送到山上,那是要了妾身的命,妾身会疯。”
疯癫之下会说什么,那就随她开心了。
苏孝同沉默了。
屋外墙根下,秦呦呦与苏茉棠互相给对方使眼色,怎么不说话了?
“茉棠还没回来吗?”苏孝同突然开口,问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听慕瑶说,大姑娘得公主青眼相待,将她留了下来,只把我的瑶儿赶了回来。”说着,洪氏又哭了起来。
苏孝同冷哼一声,“乐阳公主不过就是皇后联姻的工具,得她青睐能上天不成?妹妹被人欺负,她还有脸待在外面,丢人现眼!”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是姐妹那就一起送去静静心,有了同甘共苦的情谊,往后姐妹感情还能更好!”
苏孝同说罢,气呼呼地拂袖离开。
“夫人,侯爷这是给您出气呢。”
洪氏摔了杯子,“老娘等他给我出气,我早气死了!你派人门房那边守着,那贱蹄子回来立刻将人绑了送到山上。”
那老奴明显有些迟疑,“夫人,这要是被发现,怕是会有麻烦。”
“呵,能有什么麻烦,他巴不得找了那贱人的错处发落她,才好将卢氏的嫁妆拿到手,就算到时发现了,也不过是装模作样骂几句,快去!”
等那老奴出去,苏茉棠拉着小团子也悄悄离开。
两人顺着墙根往刚才进来的角门走。
秦呦呦有花花草草指路,避开了来往的下人,顺利走到角门。
苏茉棠给了大块银子,交代那婆子就说没见她回来。
那婆子本就是哑巴,又不识字,根本问不出什么。
两人匆匆回到马车上,秦寻屿见苏茉棠神情慌乱,面色惨白,料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事。
此刻却不好问,示意辛肃先回战王府。
路上,小团子才将里面发生的事情,声情并茂地说给秦寻屿听。
别说秦寻屿,就连在外面赶马车的辛肃都气得啐了一口,暗骂安宁侯不是人。
秦寻屿和苏茉棠也是此刻,才真正相信了秦呦呦的心声,事到如今皆按她所言在发生。
苏茉棠突然抬头,惊慌失措道:“遭了,霜月还在院子里,他们找不到我,一定会为难她的。”
她今天出门,恰好没带丫鬟,依着洪氏的行事,霜月一定会被打死的。
秦寻屿知道她与那丫鬟感情深厚,低沉的声音淡淡开口,“辛肃,你去把人带出来。”
咻一下,外面便少了个人。
苏茉棠惊讶地看向秦寻屿,眼前的人看起来依旧冰冷,可他的行为却温暖了她。
他们刚回府,辛肃便带来了坏消息。
洪氏虽然没有把霜月打死,但却打了个半死,现在人关在柴房里,还安排了两个婆子看着。
只要苏茉棠还回安宁侯府,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将人带出来,所以辛肃只给霜月吃了伤药,保证她不死。
苏茉棠正在担忧自己的未来和霜月的安危时,门口响起女人的声音,“王爷!王爷你没事吧?映宜来给你送药。”
蒋映宜说话间就已经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药,身上依旧是秦呦呦第一次见她时穿的素衣。
温婉的笑在看到苏茉棠的瞬间差点没挂住,尤其看到秦呦呦还紧紧抱着苏茉棠的脖子。
那亲密和谐的样子,让坐在正堂的三人看起来如同一家人。
这一幕深深刺痛蒋映宜,她微微一笑,扬起下巴道:“没想到这么晚,竟能在这里见到苏小姐。”
秦呦呦见她让苏茉棠难看,马上回击,根本不给蒋映宜面子,“大娘,你来干什么,父王不喝药,你走吧,别影响父王和姨姨说话。”
苏茉棠没想到小团子这么护着自己,笑着揉揉她的脑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这样。
听了一堆心声,又证实了秦呦呦的话,她对当初自己所见所闻,已经非常怀疑。
所以再看到蒋映宜,她反而无感了。
蒋映宜眼眶泛红,一脸委屈地看向始终沉默的秦寻屿,“王爷,映宜实在担心你的身体,您昨天都……这是我配了很久的解毒药,映宜一定会救你的。”
“拿走吧!”
秦寻屿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王爷是怕苏小姐生气吗?”蒋映宜哭着,去抓苏茉棠的手,“苏小姐,你听我解释,虽然我日夜和王爷在一起,但那只是为了他的身体,我们真的没什么。”
“苏小姐你千万别生王爷的气,为了王爷身体着想,请你劝他喝药好不好,映宜求你了。”
说着她就要跪下去,苏茉棠被她牢牢抓住,怎么都挣不开。
“你干什么?还不将手松开!”秦寻屿让辛肃去松开两人,但辛肃却实在哪个都不敢碰。
他怕力气大了伤到苏茉棠,又怕蒋映宜碰瓷。
就在混乱之际,蒋映宜和苏茉棠突然分开,眼看蒋映宜就要摔出去了。
秦呦呦突然出手,将她牢牢按住。
小团子呲着一口白白的奶牙,笑嘻嘻道:“大娘,呦呦扶住你了,快谢谢我!”
蒋映宜嘴唇不停哆嗦,半晌才勉强笑道:“有劳郡主了,不知能否松开。”
“有呦呦在,没人能从我面前飞出去!”小家伙拍拍胸脯,很是自豪的样子,“父王,呦呦厉害吗?”
“很不错!”秦寻屿永远言简意赅,却饱含深意。
“蒋姑娘,末将送你回去。”辛肃扶起蒋映宜,不由分说将她拉走。
蒋映宜回头,恰好看到秦寻屿黏在苏茉棠身上那关切的目光。
她好恨!
明明是自己救了他,明明他应该依靠的亲近的人应该是自己,可秦寻屿从未正眼看过她,更别说是这种目光。
蒋映宜下意识握住挂在腰间的香囊,苏茉棠既然你送上门,就别怪她了。
秦呦呦感受到从蒋映宜身上传来的巨大的恶意,小小眉毛皱了起来,不管她针对的是谁,蛊虫都要马上解决了。
她抓住秦寻屿的手,奶声奶气道:“父王,呦呦给你解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