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斗篷的小人嘿咻爬上一座带楼梯的高楼,操纵着手中的模型变换展开,随后抬脚,轻轻一迈,他的位置就移动到了相隔很远的另一座高楼之上。

    小人在半空中点了些什么,随即周围的几何建筑开始褪色,真实的场景上浮。

    狯岳扫视过四周,发现自己果不其然落在了与刚刚那栋建筑相隔至少百米的大楼顶部。

    只要调整手中的几何建筑模型倾倒拼接,让那些倒下的房屋相连,尖帽子的小人就能够走过去——这种神奇的解密规则落在现实之中,就变成了一种可以从楼层跳跃楼层的超远距离瞬移诀窍。

    这种能力,无疑是对他生存的又一层保障。

    狯岳吹着楼顶的风,看着一点点落山的太阳,疲惫感逐渐漫上身体。

    他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此时紧追在身后的敌人被解决,精神有些放松,身体的疲惫就找上了门。

    呼——好累。

    现在的时间还在初秋,天气不算太凉。他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公园的角落应付掉这个夜晚,但是突然出现的新能力让他有了更多的选择。

    比如他脚下的这栋酒店。

    狯岳找到了楼顶向下的门。门板很重很结实,但是或许从没想过会有客人从楼顶入住酒店,门居然没有上锁。

    狯岳指挥着咒灵,两个人合力推开了门,向下走入了酒店的楼梯间。

    这栋楼很高,酒店建造了专门供客人通行的电梯,所以作为消防应急通道的楼梯间很少有人来。

    再加上狯岳目前所处的位置还是连接楼顶的楼梯拐角,更是几乎没人会来。于是此处便成了狯岳给自己寻找的短暂休憩之所。

    狯岳靠坐在墙角,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块被便利店店员塞的糖,撕开包装含进了口中。

    桃子的甜腻味道漫上口腔,狯岳含着糖果,让糖果在舌尖一点点化开。

    黄发的咒灵凑上来顶他的手,也想要尝尝糖果的味道。

    看着咒灵着急的样子,狯岳坏心眼地松手,被撕下来的塑料糖纸就掉进了咒灵的口中。

    咒灵“善逸”瞬间变得气鼓鼓的,“师兄,坏!”

    “呦,小智障会说别的话了。”

    狯岳有些诧异地观察它。咒灵今天也遭受了诸多磨难,不过倒是因祸得福,整只咒灵都长大了两圈不止。

    原本跟他差不多大小的身型,现在变得可以轻松地抱起他了,看上去也聪明了不少。

    咒灵的漏在头发外的下半张脸灵动了许多,总做出些蠢蠢的表情,让狯岳总有些恍惚。

    既视感更强了。就像是他上辈子那个蠢货师弟一样。

    “太像那家伙的话,我可是会迁怒于你的。”

    咒灵依旧像是个智障,听不懂命令之外的人话,只会傻兮兮地看着他。这让一瞬间有些想多的狯岳自嘲地笑了一声,将刚刚的想法抛之脑后。

    狯岳捏捏咒灵的脸蛋,随后将咒灵摆在自己身后,像是靠靠枕一样靠在了咒灵身上。

    他喃喃道:“如果你真的变成那家伙就完蛋了。”

    “不变。”咒灵听不懂他的意思,但也懵懵地回应他。

    从小陪伴他的咒灵很自然地搂住他,还将自己的头发都搭在了狯岳身上:“晚安,师兄。”

    狯岳小小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看到两人就要这样休息,系统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咳咳!】

    ‘做什么。’狯岳没有睁眼。

    【玩家玩家~要不要看看抽到的其他游戏呀?】系统用带着暗示的口吻说:【说不定里面会有玩家需要的东西捏?】

    系统这几乎是明示的话语让狯岳总算睁开了眼睛。在咒灵有些茫然的视线中,他坐起身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哦,你觉得会是哪个游戏有我需要的东西?”

    【哈哈哈系统也不知道,毕竟系统根本没玩过嘛~】

    这样说着,系统的页面却自动跳转到了首页,一个游戏的图标被系统放大放大再放大,几乎要占据整个页面。

    狯岳嘴角抽了抽,还是按照系统的意愿,点开了《梦幻小屋》。

    狯岳的意识甚至还没挪到图标上,页面迫不及待跳转,一段动画飞速跳了出来:

    一个黑头发绿眼睛可怜兮兮的小孩,在一个雨夜被赶出了家门。谩骂声在他的身后响起,小孩流着豆大的眼泪,最后看了眼明亮的家,转头,走进了大雨里。

    小孩被雨淋成了落汤猫只得带着他唯一的玩具——一只黄色的水母玩偶,找到了一处屋檐避雨。

    他的衣服被淋得湿透,抱着玩偶,抖如筛糠,身上结冰,仿佛下一秒就要冻死。

    正在小孩饥寒交迫之时,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小光点,小光点化作了一只带翅膀的小精灵。小精灵牵着小孩的手,施展魔法。

    瞬间,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正方形网格,网格内堆积着好几种颜色的图案。

    狯岳的嘴角抽了抽。先不吐槽刚刚那夸张的动画剧情,就说面前这网格里的图案,虽然卡通化了,但那个丑陋的样子……

    绝对是咒灵吧??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三个相同颜色的咒灵凑成一排或是一列就会消失。

    伴着‘great!’‘excellent!’‘unbelievable!’的音效,狯岳两三下解决面前的三消小游戏,随即小精灵夸张地绕了个圈,颁发了三颗星,将黑发小孩带进了一个空荡的房间内。

    小精灵和黑发小孩都在进入房间的那瞬就消失不见,而此时,一个和游戏图标上一模一样的秃顶兔子管家走上前,绅士地朝着屏幕外的狯岳行了一礼。

    在他的身周,房间内有着好几处虚影,分别是灶台、纺织台、锻造台、冰箱、仓库,每个上面都摆着一把锁,锁上有三个星星的空位。

    画面就定格在这一幕。

    看到眼前的画面,狯岳也搞明白了系统为什么一定要他在休息之前玩这个游戏。

    结合系统之前介绍的模拟经营类游戏的效果,狯岳已经将眼前游戏的情况摸透。

    【快试一试!】系统催促道。屏幕中代表纺织台的锁已经亮得要闪瞎狯岳的眼睛了。

    他的手指点上纺织台,刚刚获得的星星自动飘到了锁上,随着“咯嘣”一声,锁被解开,纺织台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那是一张长条的桌子,从左到右,桌子上依次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布料、针线、工具,然后是超大号的缝纫机,最后是一体式熨烫挂烫机。看上去整齐又专业,似乎能找到所有的纺织用品。

    在纺织台揭开的一瞬间,刚刚一直等候在一旁的兔子管家就走了上去,从架子上找了两三捆布料,随后踩上了缝纫机。只见它毛茸茸的手臂翻飞出残影,不一会儿就做出了成品,熨烫好放置在了成品区的桌面上。

    一个待收取的感叹号冒出,像是刚刚的那把锁一样闪着光。

    狯岳点上感叹号,瞬间,一个沉甸甸暖融融的东西掉到了他手上。

    “哈!!”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将咒灵吓了一跳,就连头发都炸了起来,像是一朵黄色的蒲公英。

    狯岳瞬间的惊吓反应被这样一打岔,转换成了哭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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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没事,不是敌人。休息吧小废物。”

    “师兄!”咒灵“善逸”依旧警惕地盯着狯岳手上的东西,一幅搞不清情况不罢休的摸样,狯岳只得跟着他一起,展开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厚实的毛毯。毯子有两三厘米厚,整体呈宝蓝色,带着金色的小花图案点缀。

    毛毯很大,狯岳站起身将它展开,毛毯能将他完全遮挡住,还在地上堆积了不少。完全足够将狯岳现在只有一米一不到的身体裹上个两三圈了。

    狯岳将自己的脸在毛毯上蹭了蹭,温软的触感让他的眼睛不由眯起,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超级满意的笑容。

    “咔嚓!”系统又没忍住,将摄像头对准了狯岳。

    似被这一声惊醒,狯岳才发现自己又被偷拍了。这回连游戏里的兔子老管家和咒灵“善逸”都用看萌物的眼神看着他,老管家更是夸张地西子捧心,摇头晃脑,对自己做出来的毯子能收到小主人青睐而满意至极。

    狯岳的表情瞬间收起,脖子红了一片,脸上也由面无表情逐渐转变成恼羞成怒。

    注意到亲亲玩家即将爆炸,围观三人中唯一能说话的系统连忙出来打断施法:【咳咳!亲爱的玩家大人!适度游戏益脑过度游戏伤身哦~到睡觉时间啦我们明天再见吧!!】

    说完,带着屏幕中正在挥爪的老管家一起,极速消失在了狯岳视线中。

    组团围观的三分之二的人都逃之夭夭,只剩下最后一只逃不掉的咒灵,很无辜地在原地睁着一堆大眼睛,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逃脱掉制裁。

    狯岳被咒灵一头的眼珠子强势消火,强行从刚刚的恼羞成怒中镇定下来,单手捂脸反思自己的行为。

    不应该,他可是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二十多岁的人,被人围观两下就生气实在是太过幼稚。

    绝对是因为他的心智受到小孩的外壳影响,不然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狯岳冷静下来,将那条柔软的大毯子叠好,身下铺了两层身上盖了一层,将自己卷成可丽饼,严肃地将自己和咒灵“善逸”塞了进去。

    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狯岳这样告诉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还是没忍住,将脸埋进毯子里,轻轻地蹭了蹭。

    好久不见的,温暖又柔软的感觉啊……

    久违的,在一处并不安稳的酒店楼梯间,狯岳做了个小时候的梦。

    在他深深沉入梦境之时,被他当做抱枕搂靠的咒灵再次睁开了眼。

    被咒物抽走的力量在睡眠中恢复,此时的黄发咒灵像是刚刚苏醒,茫然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漆黑幽暗的空间内,能够照明的只有逃生窗口的绿光。在那一点光芒的照耀之下,冷硬的建筑轮廓被他的双眼捕捉。

    周遭的环境让他极为陌生,正在他奇怪时,身边轻缓的呼吸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咒灵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视线正撞上熟睡的黑发男孩柔软的脸。

    “师、师兄??”

    咒灵原本呆兮兮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人性化,不可置信、怀念、欣喜与执念,浓厚的久别重逢,重重情绪,最后化成无言,只留下轻抚落在了熟睡孩童的黑发上。

    他睁着眼睛不愿闭上,就这样注视着男孩的安眠,直到一阵黑暗再次裹挟上他的意识,将他带回了自己的世界。

    与咒回世界相隔很远的另一个世界上,黄发的男孩在床上睁开了眼。

    “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男孩的眼泪沾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