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顺着咒灵的咒力痕迹,很轻易地找到了咒灵的位置。
他踩着魔鬼鱼咒灵从高空落地,在靠近时,意外地见到在场的,除了他此次前来拔除的一级咒灵、以及刚刚感应到了另一只咒灵之外,还有一个小孩子的身影。
“小孩子?”
那小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大,在一级咒灵的追赶下狼狈地奔逃着。
夏油杰没想过这个一级咒灵的领域内还会有小孩。看他身上凌乱的痕迹,估计是挣扎过一段时间了。
夏油杰加快速度靠近,同时召唤出一只速度型鸟类咒灵,指挥着咒灵迅速朝着小孩的方向支援。
在夏油杰落地的同时,小孩也看到了他的身影。
“哥哥,救命!”小孩眼前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得救的方法,用力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但刚跑了两步,小孩忽然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朝着前方重重地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夏油杰的咒灵抓住了小孩的后领,将他从一级咒灵的手下救了出来;同时,夏油杰两步上前,看到缠在小孩身上的黄发咒灵,伸手想将咒灵抽走化作咒灵玉。
注意到夏油杰朝着“善逸”伸出的手,狯岳一咬牙,在夏油杰出手前,连忙朝咒灵喊了句:“善逸!安分点!别打扰哥哥杀死那只怪物!”
“善逸”闻言,听话地钻进了善逸怀里。而夏油杰想要抽走咒灵咒力核心的动作顿了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差点就将小朋友的咒灵给抢了的人心虚地调转了手心的转向。在他的身前,那只像是昆虫一样的一级咒灵察觉到了面前男人的不好惹,正想撤退,男人率先出了手:“蠕虫!”
轰隆!!
一只巨大的蠕虫从昆虫咒灵身下冒出,尖锐的牙齿瞬间咬穿咒灵的身体。昆虫咒灵尖叫着倒下,被蠕虫咒灵叼着拖到了夏油杰的身前。
夏油杰顺手抽走了咒灵的咒力核心,刚刚还追得狯岳东奔西逃的咒灵就这样化作了夏油杰手心中的一枚漆黑色的咒灵玉。
夏油杰召唤出一只像虫子一样的咒灵,将咒灵玉塞进了咒灵口中放好,随后转身看向刚被自己救下来的小孩子:“你怎么会在这个公园里……”
刚转头,小孩子炽热的视线就将夏油杰烫了一下,就连问题都停顿住了。
刚刚还狼狈得不行的小孩此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炯炯地看着夏油杰,眼中的不自觉流露出的向往与崇拜几乎要将夏油杰给烫穿。
小孩子黑发绿眼,脸颊比普通小孩稍显瘦削,但眉毛浓密,眼睫纤长,一双猫眼显得格外的大。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袖和运动裤,此时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擦伤,衣服上也沾满了灰尘。
像是一只背着家长出来流浪的奶牛小猫。
夏油杰的动作停顿了半刻,视线扫过盘踞在小孩身上的咒灵,想知道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的手搭在了小孩沾着些灰尘的黑发上,小心揉了揉:“你是咒术师吧?”
被夏油杰按住的脑袋不自然地顿了下,随后微微放松了些,甚至悄悄在他手心中蹭了蹭,话语也悄悄的:“咒术师?”
“嗯,像是我们这样,能见到特别的怪物的人。”
夏油杰收回手,在小孩看来的好奇目光中,手指点了点刚刚放出来的那只鸟型咒灵:“像是这种怪物,我们叫做咒灵。”
小孩的眼神更亮了。漂亮的绿色眼睛像是熠熠的宝石,看向夏油杰的目光中带上了超级多的亲昵:“我们这样能看到怪物……我是说,咒灵的咒术师,多吗?”
小孩像是一只找到同类的小鸟,虽然话语不算热情,但浑身散发的欢欣气息遮都遮不住。
野生的小咒术师啊……
夏油杰想起了自己在还没有遇见老师夜蛾正道、还没有被邀请来上高专时,也像是现在站在面前的小孩一样,一个人对付着咒灵、收服咒灵当小弟,独自做着城市里的无名英雄,期待着在哪天能够见到和自己一样的同伴。
他浅笑着回应:“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哦。”
他语气一转:“你是从哪里听到这座公园里有咒灵,所以一个人来对付咒灵的吗?”
小孩低下了脑袋。
夏油杰再次揉了揉他的黑发。“你还太小了。”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竟然能做到在一级咒灵手下挣扎这么长的时间,这个小孩的实力本身就不容小觑。
小孩好像想要反驳什么,但是又意识到了自己刚被救下,悻悻地闭了嘴。
看着蔫蔫的小咒术师,夏油杰无意再说太多。
咒灵已经被解决,夏油杰单手扶着小孩的后背,带着他往公园外走,同时另起话题:“你的特殊能力是召唤那只缠在你身上的咒灵吗?”
“召唤?”小孩子看向他的眼神中有些疑惑,“我没有召唤过它。”
夏油杰顿了顿,有些好奇地看着缠在小孩身上那只看气息至少有二级的咒灵,“那你是怎么找到这只咒灵的?没有将他收为式神吗?”
小孩摸着咒灵的那头长发,将自己缩小的咒灵也亲昵地蹭了蹭小孩的手心,“在我有记忆时,它就在我身边了。”说道这里,绿眼睛的小孩好奇地看着夏油杰:“可以把咒灵收为式神吗?怎么做?”
“嗯,”怪不得。夏油杰心想,怪不得他当时会将小孩的式神认作野生的……原来根本就是散养的咒灵啊。
“需要一点天分。”夏油杰接着说,一边再次召唤出了一只像是小蜘蛛一样的咒灵摆给小孩看,“像我们这样的咒术师,一般都拥有自己的特殊能力,我们称为‘生得术式’。”
男人的眼睫温柔地垂下,那双看上去有些疲惫的眼睛对眼前的咒术师幼崽似乎有无限的耐心,一点点向着刚认识的小孩讲述着咒术界的常识:
“‘生得术式’,顾名思义,就是人与生俱来的术式。术式刻在咒术师的□□内,咒术师将咒力灌注到术式内,即可达到各式各样的效果。”
看到仰头看他的小孩还没到他腰高的个头,夏油杰补充了一句:“小咒术师一般会在四到八岁觉醒,所以不用着急。”
“说回刚刚的话题。想要将野生的咒灵收服为式神,必须要用到术式。如果术式和收服咒灵或是制造式神相关,就可以通过术式将咒灵收为己有。”
“像是哥哥你这样吗?”小孩问。
“是的。我的术式是‘无上限的咒灵操术’,”夏油杰带着点小小的炫耀心思,瞥了眼小孩。
果不其然,小孩望着他的眼睛更亮了,简直就是在发光,里面的向往与崇拜遮都遮不住。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夏油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手背捂着嘴轻轻咳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在小孩子面前炫耀都有点太过了。就像是在和妈妈撒泼打滚都被拒绝买零食的小孩子面前拆开零食大吃特吃的人渣一样。实在是过分幼稚了。
不过,夏油杰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我的术式可以让我没有限制地捕捉咒灵,操纵他们战斗。就像是宝可梦训练师一样哦。”
看到小孩非常感兴趣,夏油杰继续讲了下去:
“除了像我这样收服咒灵战斗的术式,还有很多种术式种类。”他将手里的蜘蛛咒灵收了回去,手指在空中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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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手枪的形状:“比如说,我有一位同学就能放出超强威力的光炮,还有谁都打不破的护盾;我的另一位同学则是能够治愈伤口的奶妈……”
“很神奇吧?咒术。”夏油杰最后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黑发,两个人已经走出了公园,停在了一辆黑色的丰田汽车之前。
在汽车外站着的穿黑西装的男人见到夏油杰的身影,连忙主动迎了过来:“夏油同学,你出来了……咒灵解决了吗?”
夏油杰笑得很可靠:“已经解决了哦。”他拍了拍狯岳的肩膀,朝辅助监督说:“这位小朋友误入了帐,等下需要麻烦辅助监督先生顺路将他送回家……那个,小朋友,你家在哪里?”
夏油杰蹲下身正对上小孩的双眼,温和的摸样让狯岳的眼睛被闪了一下,有些话语差点脱口而出,却又在最后时刻刹住了车:“……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就好。”
他移开了眼睛,摸着后脑勺,假装心虚地笑着:“我不想让妈妈知道这些危险的东西……而且,我家很近的,公交车只需要坐四站就到了。”
“如果可以的话,哥哥,”小孩抬头,有些不好意思:“你能借给我一个一百円的硬币吗?我的钱刚刚弄丢了。”
夏油杰愣了下,掏出了自己的钱包,从中摸出了一个硬币。
“你等一下。”他没有立刻将硬币放到面前的小孩手心,而是召唤出了刚刚装咒灵玉的咒灵丑宝,从丑宝的肚子里掏出了笔和便签本,写下了一串数字,将那张纸撕下来,和硬币一起递给了小孩。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夏油杰点了点小孩手心里的便签,眼睛下垂,眼角弯起:“很高兴认识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油杰,就像刚刚所说的,我是一名咒术师哦。”
男人的眼睛是漂亮的紫罗兰色,里面的温柔像是融化的蜜糖,让狯岳感觉手心中的纸条与硬币发烫,那种想要将一切对眼前的人和盘托出的感觉让他的心脏都开始发紧。
“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夏油哥哥。”狯岳低头去看自己手心里的枝条,那串号码之上的善意透过了薄薄的纸张,直接流到了狯岳的心里。
他抬起头,却没有带笑。他很认真,语气之中是夏油杰不知缘由的郑重,“我叫做……稻玉狯岳。”
“是吗。”夏油杰接过了这份郑重的自我介绍,原本还想要跟小孩正式地握握手,却被小孩有些羞赧地躲了开。
“小狯岳,之后有什么咒术上的问题,都可以打电话来问我哦。”夏油杰还是没有忍住,在即将和新认识的小朋友分别之前,最后揉了揉小孩柔软的黑发。
“再见,夏油哥哥。”小孩朝着他挥挥手,转身,沿着道路一点点跑远。
夏油杰看着小孩的背影,再次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似乎也总是一个人将自己搞得这样狼狈,然后偷偷跑回家,被妈妈一顿臭骂。
他看了一小会儿,感觉这些天来连轴转的疲惫都被消减了许多。
“嗡——嗡——”兜中手机振动,夏油杰懒懒地掏出手机,接听:“莫西莫西?悟,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哦。”
他的表情更放松了些,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将自己掏出的纸笔放回咒灵肚子里,同时还在讲电话:“嗯,今天做任务时见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孩……”
“诶?悟要来找我?不用了我马上就要回去啦…马上就到?太乱来了吧?有时间就好好休息一下……我才没有怕寂寞呢!喂?悟??喂!!”
“真是的,别轻易挂人电话啊。”他将夹着的电话取下来,小声抱怨着,笑容确是温柔与柔软。
“……带他吃个晚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