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哈……哈……”
狯岳从缺氧的状态瞬间清醒,感受到富裕的氧气,他口嘴大张着呼吸,胸腔瞬间鼓胀,大量的气体进入肺中,不少口水也进入了气管,让他狼狈地呛咳着。
眼前视线内的漆黑随着足够的氧气摄入而渐渐消失,所处的环境映入狯岳的双眼。
漆黑狭小的屋子里,廖廖几盏灯摆放在地,冷色的光虚虚将整间屋子照亮,让狯岳得以看清整间屋子的全貌。
房间完全封闭,墙上密密麻麻的黄色咒符层层堆叠,就连天花板都被符纸充斥;比狯岳手腕还粗的麻绳挂在那些符纸之上,围绕着小屋悬挂一圈。末端垂在了房间正中,系在了狯岳的手腕之上。
狯岳坐在房间正中的木椅之上。他动了动手脚,发现除了绑缚在手腕上的麻绳之外,他的四肢也被固定在了椅子之上,捆得很紧,完全没有活动的余地。
这件悬挂满封印咒符的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就连一直跟着他的咒灵师弟也不见身影。
不知道那家伙怎样了。看现在这个情况,他估计和自己一样被封印了吧。
不管怎么样,他留下来的线索足够他被夏油杰他们找到了。
狯岳靠在椅背上,思考现在的情况。
突然出现的未知敌人确实将他吓了一跳,不过在最初的那一下之后,他的大脑就恢复了运转,捕捉到了关键点。
那个被污泥吐出来的咒术师,在上前抵抗八尺大人的起手那瞬,有一个明显的动作。
他抽刀的手往后翻折了一下,咒力迅速凝聚,沿着刀刃像是箭矢一般射出,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挡下了特技咒灵一击。
正是这样小小的动作,让狯岳判断出了绑架他的这人的身份。
他记得,五条悟曾经在战斗无聊时跟他展示过小时候去御三家各家炸场子时观察到的各家战斗套路……这样的起手式,是御三家中加茂家精锐主力部队所使用招式的一部分。
加茂家为什么会带走他?
难不成也是跟那些总监部老橘子一样的想法?
狯岳不知道。但有一点狯岳很确定,无论加茂家想要做什么,他们绝不可能立即动手。
御三家内部,每家里都有别家插进来的探子。若是家族内部有什么动作很容易被其他两家捕捉,就会被五条家的神子知晓。在这个时间,一旦被五条悟知晓,他们就会暴露掺和总监部行动的事情,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在总监部和东京咒高的斗法中浑水摸鱼,悄咪咪地将他带走……狯岳抿抿嘴,如果自己没能发现端倪从而留下线索,加茂家估计还真能成功……不,那样的话,《人生模拟器》就会被触发。
狯岳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游戏面板。他之所以可以迅速镇定,也是因为这个完全没被触发的游戏。
根据之前的判断加上小光球的解释,人生模拟器只会在他的生命受到安全时触发模拟。反过来说,模拟没有被触发,也就证明,他现在没有危险。
只是被封印在了未知的地方而已。
不过,狯岳没有选择坐等五条悟夏油杰他们来解救自己。
他尝试凝聚咒力,想要将手上捆缚着的绳子挣开。然而咒力刚到手腕,就像是流入低洼处的水一样被捆缚在手腕上的粗绳引走。狯岳不死心,多试几次依旧如此。
没有咒力加持,凭借他现在的身体,完全没可能挣开足足有手腕粗的麻绳。
不过,只凭借蛮力无法做到,不代表狯岳没有别的办法挣脱。
他身上的咒具,那柄插在腰间的胁差不见了。或许是被将他带到这里的人给带走了。那是他身上唯一的一柄咒具。
狯岳从系统里掏出另一把不是咒具的胁差尝试将手腕上的绳子磨断,然而,在刀刃接触麻绳的一瞬间,竟是发出了金石相撞的声音,摩擦了两下,胁差敌不过麻绳的强度,细小的铁屑被磨了下来。
果然,这麻绳的强度很高。
狯岳没有遗憾,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点开《梦幻小屋》,重新委托兔子管家做了一柄咒具刀。
幸好,这些天他一直跟着五条悟夏油杰混迹在各大击杀咒灵的现场,那些夏油杰看不上的咒灵都化作了他游戏里的能量,导致他现在能量充足,完全能负担制造一柄新咒具的价格。
兔子管家动作很快,不出五分钟,一柄新的咒具就落到了狯岳的手中。
那是柄比之前的胁差还长了一截的日本刀。狯岳甩掉刀鞘,将刀刃对准麻绳,砍——
依旧没砍断。
“啧。”狯岳将刀尖朝下,手腕有些艰难地转动着,同时思考其他的办法。
这粗麻绳估计也是一种咒具。
狯岳翻过手腕,摩挲着那麻绳。要是绳子上有什么断裂的痕迹就好……等等,断痕?弱点?
狯岳用意识迅速点开游戏。那个小刀的游戏图标安静地待在游戏面板上。
狯岳紧张地点开,等待游戏跳转。
他目前游戏位里的游戏里,有一个游戏专门提供了弱点标记。但是狯岳并不确定这个往常只出现在咒灵身上的弱点标记能不能出现在咒具之上,但不知为何,哪怕那熟悉的弱点刀痕还未显现,莫名的自信心却感染着他,让心下安定了下来。
果不其然,在他左手手腕外侧的麻绳上,一个蓝色的弱点刀痕浮现在其上,闪着莹莹光亮提醒着他。
狯岳小心调整着角度,随后对准那处标记,挥下了手中的刀锋!
【必中破防】发动!身上服装带来的15%【无视防御】发动!
只听唰啦一声,刚刚还仿若金石的巨大绳束在咒具的刀刃之下却像是温软的嫩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甚至由于狯岳对效果的错误预估,那刀锋没有刹住,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被隔开的绳束砸在地面发出一声嘭响,血液成股流出,滴滴答答砸下,很快在地面上积出一滩浅浅的血洼。
好在狯岳的反应也不慢,少了麻绳对咒力的干扰,他很快就将咒力凝聚到了手腕的伤处,收缩伤口附近的肌肉简单处理了一下,同时从游戏中扯出一截医用绷带将手腕的伤处包扎起来。
地上的血迹已经渗入了地板的缝隙之中,狯岳也就没去处理,转动左手手腕确认伤口影响不大后,他刀尖一挥砍掉脚腕上的绳子,总算是站起了身。
让他惊喜的是,伴随着他视线的转动,在他椅背正对的墙壁之上,三个清晰的弱点刀痕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光芒跃动,生怕狯岳注意不到一般。
……居然真的连封印都可以斩开?
狯岳颇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对于自己当初看到游戏名字《切开一切》时的猜测更加笃定了几分。
他丝毫不含糊,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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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直直斩向标记弱点之处。在他的咒具落下的瞬间,这间狭小的、根本不可能有风进入的封印室内,无数安静待在墙上的封印咒符无风自动,无火自燃,莹莹的咒力火焰将咒符包裹,咒力的波动让贴在墙上的咒符似是被封刮动的树叶一般唰唰作响,有好几张咒符敌不过强劲的咒力,被从墙上卷了下来,围着站在正中间的人转动着,一直到燃烧殆尽,化作一地黑灰。
在封印都落下的墙面上,一扇门显现出身形。
狯岳贴近门缝去听外面的声音。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一点声音都没捕捉到。
难道因为房间隔音?
他小心翼翼打开门,生怕被外面看守的人发现,不敢弄出一点动静。于此同时,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怀念自己的咒灵。
不管怎么样,如果那个家伙在,让他催眠一下外面,自己至少不用担心被发现。
门被打开浅浅一条缝,狯岳透过门缝去往外面的情况。然而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目之所及之处,光线甚至比封印室之内还要昏暗,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看守的人呢?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狯岳又观察了好一阵子,直到完全确定外面确实没人,才总算走出了封印室,进入到外间之中。
外间的光线昏暗到狯岳完全没办法凭借这光芒行走。他匆匆拐回,从封印室内的地板上提了一盏小灯笼作为光源照明。
有了新光源,尽管这光源很暗淡,狯岳也总算能够看清室外大致的样子了。
然而正是因为看清了室外的样子,他才更加困惑了。
外间不像封印室一样逼仄,相反,无论是宽度还是高度都非常广阔,唯二的光源是靠近左右两边的两根巨大柱子上放置着的小灯。
这样的层高,根本不像是平常人居住的地方……难不成是仓库?
狯岳出来的那件封印室就处在这巨大仓库的正西边的位置。他沿着封印室的门往左边搜索,同样贴着西边的是另外两间一模一样的封印室。
封印室里没有封印着别人,门被狯岳轻易推开,探查了一番之后又遗憾离开。
他以为能找到自己估计也被封印的咒灵,没想到这两间房间都是空间……啧。
正当狯岳有些烦躁之时,他的脚步一转,走到了仓库靠北的那间大门前,细小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吼——”
“呜哇!!爷爷救命!师兄救命!!”
狯岳的眼睛微微睁大,快走了两步,踮脚撕下门上的封印推开了这间样式有点眼熟的大门——
就在他打开大门的下一刻,嘈杂的声音瞬间变大:
各式各样咒灵的吼声、撞击金属笼子的响声,以及,在种种声音之上的,来自他那个废物师弟的尖叫声,像是汹涌的海浪,措不及防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狯岳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冲得眼前一黑,他抹了把脸,缓下神,这才看清室内的情况:
在广阔的空间里,封印着咒灵的铁笼子层层堆积,一级、准一级、二级、三级……大大小小的咒灵被关在大大小小的封印笼里,在他们之中,叫唤得最厉害的,实属正中央的那只咒灵——那只眼熟的黄发咒灵。
狯岳捂住脑袋,抽了抽嘴角。
哈!怪不得他在封印室内找不到这个蠢货!原来是被封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