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宿敌互换系统之后 > 17.事后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曾经,他和谢怀阙是死对头,互相看不上对方。

    后来,两人因为系统互换被迫合作,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勉强算是朋友。

    可现在......

    在经历和幻境中的谢怀阙......之后,等他出去了,还能用看好兄弟的眼神看谢怀阙吗?!

    虽然不是他先开始的,但也勉强算是半推半就......毕竟最后还是他主动蹭上去的。

    所以说,人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修炼呢?

    如果不活着,说不定早就死了。如果不修炼,说不定现在种地养鱼不知道有多快活。

    总之,是不用经历他现在的烦恼和困惑的。

    话说起来,为什么世界是天圆地方的呢?

    这样的话,岂不是一直被困在天地之间无法逃脱?

    为什么一直向上飞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世界,也就不用面对谢怀阙了。

    正当他要顺势思考到世界起源时,“谢怀阙”把他从被子里拨了出来。

    顾延卿紧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个瞎子,并暗暗希望“谢怀阙”放过可怜的瞎子,不要再问他任何问题。

    但无论是真实的谢怀阙,还是幻境中的谢怀阙,永远都不会按照顾延卿的想法行事。

    于是他被迫听了一堆类似“舒服吗”“喜欢吗”“感觉怎么样”之类无意义的话,身体虽然被困在幻境中,但是灵魂已经遨游到三界之外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幻境,许漾把他送进来就是为了让他做一场春梦的?

    这怎么可能。

    他忽然想起进来之前手心处泛起的白光,莫非是当日从秘境中得到的神秘玉石救了他们?

    一道含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容易害羞。”

    “谢怀阙”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好可爱。”

    顾延卿:“......”

    经历了一番痛苦地挣扎,他终于选择睁开眼睛直面惨淡的现实。

    然后就发现,还不如不睁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用兄弟爽爽之后,还能再把兄弟当兄弟吗?

    他一脸沉痛地看着笑得十分骚气的“谢怀阙”,感受到自己曾经暗自决定的,以后当朋友的决心轻微地动摇了一下。

    忽然,整座大殿开始摇晃起来,耳边传来木石崩裂、土崩瓦解的声音。

    “谢怀阙”的身形逐渐扭曲,但对方仿若未觉,眼中依然笑意闪烁,低头轻轻地在他的额前落下一个吻。

    随着扭曲愈发严重,整片空间就像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一般,塌陷缩小,直至消失。

    视野快速切换,上一秒还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下一秒便摔落在泥泞的草地上。

    顾延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的谢怀阙。

    他环顾四周,许漾已经不见了人影,谢怀阙附近的地上有一团烧焦的痕迹。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雾蒙蒙的小雨,为周围绿意的环境蒙上一层轻纱,远处的场景模糊不清、边缘被水色晕开。

    他抹了把脸,走到谢怀阙身边推他。

    “醒醒——”

    谢怀阙的双眼紧闭,玉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晕红,泼墨般的发丝蜿蜒在被淡青色筋络覆盖的脖颈处。

    棱角锋利的脸被雨水模糊、晕染、柔和,像一副烟雨朦胧的山水画。

    顾延卿的喉结微动,顿了顿,又推他:“谢兄。”

    对方紧蹙的眉头微松,慢慢睁开眼,眼里含着一层晃漾的水波,竟与幻境中人有刹那的重叠。

    他看顾延卿被雨水打湿的泛着水光的嘴唇,迷蒙地双眼眨了眨,下意识地便要凑近。

    顾延卿以为他要起身,顺势后仰扶起了他:“谢兄,你怎么样了?”

    听到这称呼,谢怀阙的动作微僵,迷蒙的双眼渐渐清明起来,他抿了抿唇,站起身。

    见谢怀阙神色如常,顾延卿松了口气。

    他呼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眼眸垂下,复又抬起,状似不经意地问:“谢兄,你也进入幻境了吗?”

    “......嗯。”

    顾延卿用灵力幻化出一把伞,撑在二人上空,伞随后又自然地被谢怀阙接过。

    他清咳了一声:“那个,你有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人吗?”

    谢怀阙快速地瞥了他一眼,移开视线:“无。”

    “......哦。”

    谢怀阙顿了顿,垂眸看他:“你见到什么人了吗?”

    顾延卿回答得也很快:“没有。”

    于是两人沉默了一阵。

    那团烧焦的痕迹被雨水濡湿成一团黑泥,顾延卿问:“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谢怀阙感应了一下:“进入幻境时,我的护身灵火被激发了......或许是‘许漾’被烧焦留下的痕迹’。”

    雨水覆盖了整片天地,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土腥气和青草的气息,并不算难闻。

    二人就着一把伞,慢慢走在寂静的小道上,谁都没有提用灵力快速赶回去。

    伞不算大,顾延卿向来只把伞当作装饰,很少在雨天出门,就算使用也多半用来遮阳,而这不大的伞又都被谢怀阙全部倾到他身上。

    他略略偏过头,余光扫过着谢怀阙肩膀上的湿迹。

    奇怪,修士淋个雨又不会怎么样,他干嘛要在意呢?

    于是他侧过头不再去看,视线跟随着伞缘滑落的雨滴不停下坠。

    两个修士仿佛很害怕被雨水淋到一般,此刻挨得很近,顾延卿能感受到谢怀阙身上的热意。

    “谢兄,你身上为什么忽冷忽热的?”

    谢怀阙:“根据情况。”

    顾延卿好奇起来:“心情好的时候热,心情不好的时候冷?”

    谢怀阙摇头,却不再回应他后续各式各样的猜测了。

    路再远,总有尽头,两人还是在天色彻底昏暗前赶到了客栈。

    淋了雨,虽然雨水被灵力蒸干了,又有净尘术,但顾延卿却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还是问小二要了沐浴的水。

    为了顾延卿后续的安全,两人便住在了同一屋,顾延卿要水的时候没想起这茬,水送上来才发觉不对。

    他悄悄抬眼看谢怀阙,之前他看谢怀阙泡花浴尚且能心安理得地吃豆腐,可自从发生了幻境那件事,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看了。

    这时,谢怀阙忽然推门出去,到了门口又回过头看顾延卿:“我出去买壶酒喝,你先洗吧。”

    顾延卿点头,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衣物被一层层褪去,他缓缓跨入蒸腾的水波中。

    他抬起头,目光散漫地望着惨白的墙壁,轻轻吸了一口气,闭目沉入水底。

    .

    淡青色的雨幕笼罩住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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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四周袅无人声,只有风掠过的呼啸,夹杂着细雨的沙沙声。

    漆黑的夜晚,又接连发生命案,大街上空无一人。

    谢怀阙没有撑伞,也没有用灵力罩阻隔雨水。

    他像一只高大的游魂般在街上飘荡。

    冰凉的雨水顺着发顶,滑落至脸颊,穿过衣服,掠过心口,逐渐热起来。

    幻境里,他的意识模糊又清醒,感知被局限,脑中仅剩一个念头。

    眼前人是他的道侣,他的爱人,那种炽热的情感让他现在想起来都不可置信、难以自控。

    幻境里的感情,不完全属于他。

    但他却并不十分排斥,并且清醒地意识到,如果继续相处下去,这是必定的结局。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一开始,他欺骗顾延卿,名义上是想要对方教他如何讨人喜欢,实际上是想要借机探听对方喜好,攻略对方。

    可他却连坦诚地表明为对方做的事情也办不到。

    不想对方知道自己的失态:差点没有控制住当场暴露身份杀了侮辱他的人、因为可笑的嫉妒被蒙蔽让对方身处险境、还有幻境里那近乎狂热的喜爱之情。

    仿佛正站在高耸陡峭地悬崖边上,低头凝视着深渊,身体无力地渐渐滑落。

    但他却不能挣扎。

    或许也不想挣扎。

    换个人攻略的想法刚浮现在脑海里便被十分抗拒地打散、湮灭。

    正像顾延卿曾经说的,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得到别人真心的喜爱。

    不会表达、不懂讨好、乏味无趣、一无是处。

    不知走了多久,他在一处酒肆停下,被雨水濡湿的长睫上坠着水滴,他抬起浓黑的眉眼,静静注视着飘摇的招幌。

    店里的老婆婆探出头看他,把他拉了进来:“哎呀,怎么弄得这么湿。”

    “要一壶桃花酿。”他听见自己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老婆婆打了一壶酒递给他,打量了他一番:“后生,你是不是受了情伤?”

    “没有。”

    确实没有,从未开始的感情,如何算情伤?

    老婆婆叹了口气。

    眼前的年轻男子相貌俊伟,身量极高,唇色被雨水打湿,愈发显得苍白,浑身散发着阴森森的鬼气。

    她起了恻隐之心:“要不要和婆婆说说?”

    男子漆黑的眼珠动了动,看向她:“说什么?”

    “是那个人不喜欢你吗?这可怪了,你这么俊的后生,修为又高,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男子摇头:“不喜欢。”

    老婆婆:“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你?你去问问,说不定是你误会了呢?”

    男子冷冷道:“不要。”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以后再问吧,以后对他好一点再问。”

    老婆婆笑了:“等一下。”

    过了一会,她从屋子里拿出一株开的正艳的桃花递给男子:“别再淋雨了,好好护着这花,送给你心爱的人。”

    桃花鲜嫩娇艳,粉白的花瓣轻盈地在风中摇晃,谢怀阙沉郁的心似乎也随着轻盈起来。

    他双手接过,低头,嗅到了一些熟悉的芬芳,望了老婆婆一眼:“谢谢。”

    离开时,他撑起一把伞,把这株桃花护在胸前,背后隐隐传来老婆婆的声音:“后生,你灵石给多了。”

    他没有回头,摆摆手,消失在重重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