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镜西将章制片的意思告诉团队几人,她打算今晚加班剪。
桑葭给她打来电话,声音还透着浓浓的困意。
“西西姐,要不咱俩去公司,别叫郁姐和晨如了。我看章制片提的要求其实……和咱们现在的成片没什么区别。”
“不用,我在家剪就行。”外面在下雪,桑葭住得离公司最远,她还得搭地铁。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得剪到什么时候!”
方镜西笑:“你不也说了他提的要求其实和现在的成片没什么区别吗?”
“……反正,我觉得没什么区别,他说的那些什么把镜头放在人身上,我们的哪个镜头不是为人服务的?”桑葭嘟囔。
“所以,我一个人剪就行。没什么需要大改的。”方镜西语气不容置喙,“你好好休息,这几天辛苦了。”
“我辛苦什么,你才辛苦啊。”她们四个人,只有她和方镜西会剪辑,黎郁剪辑水平一般,莫晨如则是完全不懂。
方镜西是剪辑主力,应该说,她是全能。
哪怕只有她一个人,这个片子也能拍出来,无非是时间问题。
“好了,不说了。我还想着十二点前剪完呢。”方镜西主动结束通话。
赶在十二点前剪完,她和乔听寒说了一声,又在她们工作群里说了一声。
群里迅速冒泡,都在陪她熬着。
乔听寒也一直在等着她,告诉她明天好好休息,不用来公司,有什么事他和章制片联系。
正好方镜西明天要去京城,乔听寒这话正中她下怀。
她又和乔听寒说,有事随时联系她。
乔听寒回复:【去吧,给你三天假。】
方镜西心里还记挂着片子,一天已是极限。遂打字,【不用,一天就行。】
还没发出去,对方又发来一句:【让黎副导她们也休三天。】
【感谢乔董!】方镜西立马删除刚才那句话。
她休不休无所谓,黎郁她们三个最近实在累,能休三天自然是好的。
她打算去京城看她哥哥方境北。
回宁城那天,方境北就给她发消息,让她自己看着办。
耽搁这么多天,再不去,恐怕他会直接杀到她面前。
方境北在京城博物馆工作,文物修复师,家学渊源,主要修复漆器。
小时候他俩天天跟着爷爷奶奶在漆器厂待着,当时方老爷子还说家里要出两个文物修复师。
可惜,她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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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张,她选择了飞机。什么东西都没带,只拿了手机和身份证。
方镜西排队进闸机,恰好赶上一班国际航班到站,闸机处人还挺多,她扫向人群,大部分都是异国面孔。
听播报,好像是从巴黎飞回来的。
巴黎,姚行舟出差的地方。
对方已经出差一周多,还没回来,看来爷爷要失望了。
她那天还和方伯说姚行舟一周就回来。
昨晚的“乌龙”微信,让她觉得好笑,对方的确是个一本正经的人。
估计他没明白自己发那个表情的意思。
手机微信响起,方镜西抽回思绪,打开手机看,是她哥的消息,询问她几点到,他去接她。
方镜西打开相机侧身对着机场大屏拍了张照片,上面有航班时间。
“姚总,那我先送您回家。”安绍跟在姚行舟旁边排队出闸机。
“姚总?”安绍顺着姚行舟的视线看过去,旁边排队的人挺多,是飞京城的航班。
姚行舟从那抹单薄袅娜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垂眸淡声开口:“回公司。”
安绍:“?”不是说好回家吗?
姚行舟不想回家,他想回啊!
他女朋友今天特地请假等他回家的!
姚行舟又想起什么似的,“我回公司,你回家。今天好好休息,最近辛苦。”
安绍怀疑是不是他的怨气表现得太明显,“姚总,我和您一起回公司吧。”
“回去又没什么事,你回去干吗?”
安绍:“?”是啊,回去又没什么事,您回去干吗?
或许安绍疑惑的表情真的很明显,姚行舟不再看他,什么也没说,大跨步走出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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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冷不知道给自己添点衣服啊?”方境北看到方镜西穿着大衣踩着高跟鞋,无奈伸手戳她额头,又将准备的羽绒服递给她。
一月份的京城气温零下十度,今天更是罕见地降至零下十五度,干冷的风吹得人头疼。
“其实我觉得还好,再说,你这不准备了嘛。”方镜西真没觉得冷,她身上这件大衣是羊绒的,里面又套件高领毛衣。
“你在室内当然不觉得冷,我要是不准备你还就冻着呗?”方境北强硬地给她披上羽绒服,又开始念叨她,“你们出去拍摄是不给饭吃吗?”
“你不会的。”方镜西乖乖穿上,自动忽略后面那句话。
虽然他俩是龙凤胎,她哥却比她成熟很多,且自小就照顾她。
二人没双胞胎那么像,不过外人一看就能知道他俩是兄弟姐妹。
方镜西长相明艳,狐狸眼魅惑无比,美得颇具攻击性,尤其是鼻尖一点红痣,更让她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相似的五官在方境北身上却出现了不同的化学反应,同样的狐狸眼在他身上多了几分距离感,少了魅惑感。
如果单独看眼的话,会让人觉得方境北是一个又凶又冷的男人,但结合着其他五官以及他常年做文物修复积攒下来的平和气质,又让人觉得他清贵内敛。
方境北住博物馆宿舍,原本家里给他在博物馆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但是他工作起来常常通宵,博物馆宿舍又多,他索性直接住宿舍。
“你今天请假了?”方镜西系好安全带。
“嗯,手上没新活儿,我过年回家。”方境北将他买的蛋糕递给方镜西,“御酥记买的,新品。”
“早上特地没吃饭,就等着这个呢。”方镜西打开包装,浓浓的香芋味道飘出来。
芋泥生巧芝士蛋糕。
每次她来,都不会吃饭,等着她哥给她买的蛋糕。
“你再这样,以后不给你买了。”方境北很不赞同她的这种行为,可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她一次没听过。
“还有,最近加了多少班?”
“生日礼物收到没?”方镜西不想回她哥的问题,吃饭就吃不下蛋糕。
她们这行,加班才是常态。
“别给我转移话题。”
“哎呀!没加多少,是我昨晚想到要见你就超级激动,失眠了。”
方境北无奈摇头笑笑,“生日礼物我收到了。”
“怎么?你不喜欢?”方镜西咬着叉子,不满地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喜欢。”
她送他的是冰箱贴,嗯,他们博物馆的周边。
他同事看到后还颇为诧异,纳闷他是不是脑子抽了,特地从外面买回来。
毕竟那些冰箱贴馆里给他们发过,基本每次有新的都发。
特殊的是,那个冰箱贴馆里并没有给他们发,而且上面恰好写着他的生日日期。
世界上只此一份。
“那看来我送你的礼物有些不走心了。”方境北送了她HW家的蓝宝石海蓝宝石钻石手链。和她妈送她的礼物一样。
“不不不,相当走心!我喜欢!”方镜西举起右手示意他看,亮闪闪的钻石挂在白皙的手腕上,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想吃什么?”方境北开着车出机场。
“火锅吧,好长时间没吃了。再给我点一份——”
“吃火锅可以,再点一份不行。”方境北口吻平静,可里面的拒绝却不容置疑。
这才过去十分钟,那么大一块儿蛋糕她都快吃完了,她还想吃多少?真不怕高血糖。
“哦,知道了。”方镜西也没有不开心,本来就没奢想再吃一份。要是她爷爷的话她还能撒个娇,她哥,还是算了吧。
在这方面,她哥从不惯她。
方境北开车先去他房子附近的超市买食材,他们打算在家吃。
“爷爷和爸身体怎么样?”方境北拿了一件她之前留在这的旧衣服给她,防止汤汁溅在衣服上。又从冰箱里将她爱吃的糖拿了两颗出来。
“挺不错的,爷爷心情挺好的。爸他骂起我来中气十足。”方镜西夹了一筷子牛肉,怏怏道:“为什么就两颗?”
她不吃羊肉,所以他俩一起吃火锅从来都不要羊肉。
方境北给她夹菜的筷子顿了一瞬,什么也没说,难得没站在她这边替她骂方仲清。
“错,是一颗,另一颗是我的。”他低头吃青菜。
“……”
“等等!”
方镜西拿出手机,“我先拍个照片。”
方境北放下筷子,等待着对方的指挥。
方镜西找好角度,示意方境北离她近点儿,把手机递给他,二人伸手比耶。技术很好,不需要修图,她直接发了朋友圈。
“我不打算在京城博物馆了,想回宁城。”方境北说起他的打算。
“为什么想回宁城?你在这里干得好好的,宁城博物馆哪比得上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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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镜西从没听他提过这事。
“如果担心家里,那还有我呢。而且,宁城到京城飞机高铁也没多长时间啊。”
“我还是最喜欢髹漆,京城这边到底不如宁城,回宁城就等于回大本营。”方境北把锅里的牛肉都夹给她,一脸轻松,“宁城博物馆那边我老师已经和对方说好了,他有个师弟在那儿,我过去直接在他手下工作,除了工资比京城少点儿,其他没什么不同。”
方镜西盯着对面笑得一脸轻松柔和的人没说话,京城博物馆有顶尖的髹漆团队,怎么可能比不上宁城。
至于工资,无论京城还是宁城,工资都不高,指着工资活,他得饿死。
但工资于他来说并不是需要考虑的理由,这二者一个是国家级博物馆,一个是省会博物馆,完全没有可比性。
而且,还有个最重要的理由他没说,是怕她多想。
他们的爷爷年纪大了,这两年来身体越发不好,父亲方仲清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当年他选择京城,坚决不在宁城待着,也算是任性妄为,现如今任性够了,该回家尽孝了。
她亦是如此,仗着家人的疼爱,肆无忌惮地任性。
“你呢?”方境北没头没尾地来了句这个。
“我怎么了?”方镜西回神。
“方镜西,你胆子挺大,跟个陌生人一声不吭地领证,领完证也不和家里说,一跑就是一年。”
方境北放下筷子,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眼里含着怒气,声音却无比平缓。
“……也不算是陌生人。”方镜西摸摸鼻子,讷讷回道。
方境北气笑了,“行,那我改一下,见了三次面的熟人。”
方镜西回想起领证那天,“哥,我们俩结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方境北讶异地看她一眼。
方镜西筷子戳着碗里的肉,眼睛盯着咕嘟咕嘟的锅,慢声道:“爸和爷爷一直催我相亲,我当时又急着去拍摄,刚好碰到姚行舟,他家里也在催,所以……”
听到这话,方境北气得头疼。
“我记得当时领完证你去拍摄,他第二天去国外出差。你俩是不是再也没见过面?”
方镜西戳肉的动作顿了下。
“从没见过??”方境北伸手敲敲桌子,示意她回神。
“见、见过。”在1月22日,前几天。
方镜西这话说得心虚无比,胡乱地从锅里夹了一筷子菜吃了,结果没熟,她硬着头皮咽下去。
方境北点点头,俩人还知道见面,也算不错。
“那你以后什么打算?”
她沉默,或许,会离婚吧。
水汽氤氲了两人的面庞,方境北同样沉默地下着肉,良久,他抬眼,“如果离婚,尽快离,你俩又没孩子。”
“别拖。”
这种事情如果拖的话,对谁都不好。
方镜西没动作,她当然知道。
既然过不下去,那就分开,别到最后搞得双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当然,他俩这情况,估计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现在离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再说了还有我呢,我养着你。”方境北安慰她。
方镜西笑了,“哪里就需要你养我,我自己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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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行舟的突然回国让众人大吃一惊,关键是就他自己回来了,安绍和冯副总没跟着。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姚广言这几天坐镇集团。
集团事务基本全都交给姚行舟了,他来集团不算多,就是来了也不会插手业务。
得知姚行舟后天回国,他心情不错,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赶来集团。
结果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签完就回来了。”姚行舟淡淡回复。
“那你不早说,早说我就不来了。”姚广言相当不满。
“您是集团董事长,天天不来像话吗?”姚行舟不软不硬地回道。
“那我把董事长让给你。”
姚行舟没搭理他爸,大步走向办公室。
“哎,你给个准话啊,什么时候接啊?”姚广言追在后面。
父子二人进了办公室。
“不接也行,今晚回家吃饭。”
姚行舟脱外套的动作僵了一瞬,他爸妈不是想和他吃饭,而是想和方镜西吃饭。
“没空。”
“她也没空。”见姚广言要发火,姚行舟赶紧补一句。
“有时间我、们回家。”
好不容易打发走姚广言,姚行舟神色莫名,她现在在京城吃火锅呢,哪有时间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