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方镜西早上四点起床打磨贝母,她今天有事去找明鹤和她二哥明屿。
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三天就能打磨完,之后开始进行“点螺”这一步。
临出门,方周周蹲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她,她实在不忍心,便带上她一起出门。
明鹤家也在西郊,和师榕家是邻居,只是没和镜园在一起。
刚到明家门口,便看到明鹤、明屿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物理意义上的瑟瑟发抖。
他俩对面是明家老大,明瞻。
明瞻个子很高,身材挺拔,气质冷淡干净,眉骨偏深,眼型狭长,是那种薄薄的单眼皮,看人时目光锐利冷漠,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小时候挺怕他,后来发现他这人虽然看着又凶又冷,其实很好相处,对人温和有礼,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他应该准备去公司,身后的车还没熄火,方镜西牵着方周周下车主动打招呼。
“这是方周周?”明瞻薄唇勾起,脸色变得温和。
“……嗯,是的。”方镜西笑笑,心想,昨晚他还给她发消息恭喜,后面又说方周周看起来不像纯种金毛,怎么今天早上就不认识了。
“嗯,”他点头,“名字不错。”
方镜西:“……”起这个名字,她确实带了一点点私心。只是没想到姚行舟居然真的同意了。
“来找她?”明瞻下巴朝一旁作鹌鹑状的明鹤抬了抬。
“找他俩。”方镜西指向二人。
明瞻‘嗯’了一声,准备上车。
“明瞻哥再见!”
“大哥再见!”
明瞻忽然回头看他们,“怎么不见、师师?”
三人愣了下,明鹤连忙回答:“她最近在相亲,工作也很忙。我们也好几天没见她了。”
“相亲啊。”他意味不明地笑笑,没再理会他们。
黑色奔驰s680疾驰而去。
方镜西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打了个哆嗦,感觉他最后的笑好可怕啊。
三人不知道,远去的迈巴赫里气氛有些凝滞。
明瞻从后视镜收回视线,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人。
“最近在相亲?”
没人回答。
他极低地冷嗤,将人抱到腿间,大手抚上她的腰,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缠绵又带着冷意,“怎么不说话?榕榕。”
师榕微微偏头躲过。
明瞻眼底晦暗一瞬,掐着她下巴将人扭向自己,衔住她的唇。
痛意传来,他闷哼一声,将人放开,嘴角流出血。他也不恼,笑了笑,“跑了七个多月,终于舍得回来了。”
血痕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滑下,师榕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伸手慢慢擦嘴。
“舔掉。”明瞻拨开她的手,再度捏上她的下巴。
她又换另一只手擦。
他看着她的动作,眸色幽深,手指微微收紧,白皙滑嫩的肌肤瞬间泛红一片,“要么舔掉,要么——”他伸手摸向她腿间。
师榕脸色一白,挡开他的手,怒瞪着他,“明瞻你敢!”
“知道我叫明瞻了?”
漠然的声音响起,师榕眼神凝滞。
明瞻没再动作,对上那双盈着水雾的潋滟黑瞳,眸底情绪复杂,沉默片刻后,他放开她,声音缓和,“送你去公司,好不好,榕榕。”
“不好。”
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师榕哐当一声砸上车门,转身大步离去。
车里似乎还留着她冷然嘲讽的声音,“明董是想当小三吗?”
明瞻伸出大拇指擦了擦唇角已经干涸的血迹,眼里翻涌着执拗,小三又如何。
他明瞻活了三十三年,什么都当过,还真没当过小三。
当当也不错。
“跟上。”明瞻冷声吩咐。
司机会意,重新发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那辆网约车。
明家这边的三人气氛愉快,方镜西来委托明屿帮她找一副车牌。
明鹤问她,“什么车牌,你自己应该也能找到吧。”
她自己确实能找到,就是耗费时间长点,“他不是赛车手嘛,找起来肯定比我快。”
明鹤:“给你老公找的?挂门口那辆宾利上?”
方镜西点头,拿出两把钥匙给明屿,“十天、不,一周行不行?”
“不白让你帮忙,送你一辆车。兰博基尼AventadorSVJ。”
“你知道了??”明屿没接,反倒是一惊一乍。
“知道什么?”
明屿脸上痛苦一瞬,声音扭曲,强颜欢笑,“知道我本事大,一周内绝对能找到!”
方镜西尴尬笑,“……嗯,对。”
明鹤不经意又从明屿身边闪开,问方镜西,“这车多少钱?”
方镜西伸手比了个一,又比了个四。
明鹤惊诧,“一千四百万?《优秀的她》给你的分成这么多?”
方镜西还没说什么,明屿就嚷嚷,“这车早就停售了,一千四百万得是当初人家买来收藏的吧?”
她点头,确实是人家收藏的,“用的绿树分红。”
“给我的分成我只要了一半,都捐了。”
兄妹二人纷纷对她竖了个大拇指,《优秀的她》是今年的爆剧,再加上辰星有尚千阅在,肯定不会在这方面坑她。
哪怕分成只有一半,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她居然都捐了。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方镜西顺利拿到车牌,不知道明屿怎么办的,反正他告诉她牌照现在就可以换。
想到他还有三天回国,她再次庆幸当时没给明屿说十天内。
不过,半夜回国他也不嫌累。
--
三天后,方镜西望着窗外的暴雨,给安绍打了个电话,确定姚行舟已经独自一人坐上回国的航班。
她查看航班状态,显示在飞,她咬咬牙,决定去机场。
方周周眼睛都没睁开,横冲直撞地跑到玄关,又和那天一样,蹲在门口仰头对她笑。
她叹口气,将她抱起来,又把她的航空箱拿上,“你跟我出去可不一定能接到人。”
方周周不懂,只欢快地汪汪叫着。
外面能见度极低,好在现在是半夜,路上车并不多。
雨势丝毫不减小,她开得很慢,全程高度紧张,到机场已经凌晨两点,她开了三个小时。
照平时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对方肯定会走VIP通道,她想了想没带着方周周下车,就在停车场等他。
航站楼不允许宠物进,除非她临时买张机票进宠物候机厅,航空箱她又舍不得方周周进去。
他的航班状态还是在飞,正常到达时间是一点半。
她猜测姚行舟的航班应该在附近空中等待。
方周周已经睡着,她把手机音量调小,强睁着眼看纪录片,早知道昨晚不熬夜了。
耳边传来汪汪的叫声,脸上触感湿热,方镜西挥手拍开狗,半梦半醒间还在想她已经给方周周喂过饭了,因为下暴雨,没带她下楼遛弯。
只带着她在楼道里转了几圈,但她怎么进她卧室的?
下暴雨?
方镜西猛地睁开眼,眼前光线有些暗,她赶紧摸手机,想看现在是不是还在下雨,他航班是不是已经降落。
连着按了好几下锁屏键,屏幕都没亮。
她反应过来,手机应该没电了,手忙脚乱地找数据线。
结果方周周还一直在旁边叫,“周周,能不能先闭嘴?”
她得寸进尺,不光叫,还试图咬她衣服,她气得拍了她一下,“闭嘴!”
“汪!”她爪子搭在她胳膊上,又迅速扭头扒拉车窗,汪汪叫。
“能不能别叫了?”她倾身去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箱,嗔怪地看向扒拉车窗叫个不停的狗。
视线不经意瞥到车窗外,昏暗的环境下,熟悉挺拔的身影正推着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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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她们往那辆绿色宾利走。
她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连忙降下车窗。
“姚行舟!!!”
“汪汪汪!!!”
前面的身影忽然顿住,缓缓扭头朝这边看来。
方镜西单手撑在座椅上,兴奋地朝他挥手,“姚行舟!”
“汪汪汪!”
那道身影怔愣片刻,扔下行李箱,大步朝她们走来,又开始跑,外套衣角被风扬起。
微潮的风夹杂着沉木气息迎面而来,她下意识又朝车窗外仰了仰头。
后脑勺被一只大掌按住,他的脸瞬间放大,唇上传来有着他清冽干净味道的压力。
她呆愣一瞬,想起他身后还有几个旅客,连忙将他推开,“有人!”
姚行舟半蹲在车门前,气息微喘,狭长的黑眸直勾勾盯着她。
二人间距离极其近,她都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她被盯得发窘,倏地收回眼神,“有人看呢!”
“汪!”
“方周周也看着呢!”她又嘟囔一句。
他依然没动,只是盯着她。
她微微掀起眼睫,只能从那双黑眸里看到自己此刻的情态。
欲语还羞。
耳边响起他清冽温柔的笑,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看就看。”
她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偏头在他脸颊亲了下。
姚行舟灼灼盯着她,眼中好似有千言万语,落到耳中,却只有一句,“怕不怕?”
她怔忡,明白他是在问她半夜下着暴雨开过来怕不怕,继而摇头,又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人上车。
姚行舟上车后将车窗关上,又把方周周放后面,抱着人就要接着亲。
方镜西挡住他,眼眸弯起,“先把眼睛闭上。”
他愣了下,顺从地闭上眼。
车里响起窸窸窣窣以及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她不允许睁眼的警告。
很快声音消失,接着便是她故意压低,却又挡不住笑意的声音,“好啦,现在可以睁眼啦。”
他缓缓睁开眼,面前不是她的笑脸,而是一块……板子?
他刚想把灯打开,视线又凝在‘板子’上,是两块‘板子’,上面好像有数字。
他眼睛一动不动,一点点描摹上面的数字。
2、0、1、1、9。
2、0、1、1、9。
不是2。
是Z。
是XZ0119。
是一副车牌。
宁X·Z0119
行舟,0119。
举着车牌闷头躲在后面的方镜西良久没听到他的回应,问他,“你可以睁眼了,你还没睁眼吗?”
还是没回应,她攥着车牌下移,懊恼道:“你不开灯怎么看呀!”
她抬手就要揿灯,车牌重心偏移,她拿不住,对面伸来一只手,接住车牌。
“看清了。”
车牌从她手上彻底掉落,哐啷的金属声吓得方周周叫了一声。
沉木气息浸满鼻腔,水渍声愈发大,身体软在他怀中提不起来。
最后她承受不住,双手撑着他的肩,垂头抵在他胸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
耳边是他呢喃缱绻的声音,“镜西,镜西,镜西……”
回去路上二人一个狗都坐的宾利,他不让她开车。
她坚持不住,倒在他怀里睡着,再睁眼是在卧室,捞过手机看时间,才九点,电也充满。
只睡了四个半小时,隐约记得下车时他在和司机说话,什么他弄就行。
她含糊问了句几点,又告诉他记得给她手机充电。
回复了几条微信消息,她又打开朋友圈,满屏都是明屿,她送他的那辆车,他连发了四条朋友圈。
她失笑点了个赞。
继续下滑,熟悉的宾利映入眼帘,牌照已经换了。
配文:【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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