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整。
林鹿推开玻璃门时，整层楼的灯亮了一下——不是一盏接一盏，是全部一起亮。亮度比平时低两格，刚好柔和不刺眼。她走到工位前，杯子满的。温的。
杯底没有纸条。但她把杯子端起来的时候，杯壁上浮出一行字。不是刻的，不是印的，是水温自己凝结在陶瓷表面形成的雾气字迹：“温晕还在。不退。”
林鹿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昨晚碰过他左腕的那根食指——指腹上什么都没留下。但他的手腕上留下了她。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系统弹窗。
是另一层东西。更深的。像她的脉搏跟他手腕上那圈温晕在同一个频率上跳。
系统弹了。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1%。】
【双向共感升级：物理接触后，共感通道带宽提升百分之三百。您现在可以接收更细微的情绪波纹——比如他今早往杯子里倒水时在想什么。】
林鹿低头看着杯子。系统面板上浮出一行字：“倒水时在想：今天她会不会再碰我一次。”
她端着杯子笑了一下。
上午八点半。全公司的人陆续到了。
小纸走过来递了一份文件，纸手碰到林鹿手指的时候缩了一下：“姐！你手今天……好暖。”
“有吗？”
“有。”小纸低头看自己那只被碰过的纸手，指尖边缘的卷边又收拢了一圈，“你碰过的东西会变温柔。你整个人变暖了之后，整栋楼都跟着升了半度。”
铁头经过，胸腔里传出一句话：“我脖子今天没穿高领。室外零度。我到公司门口感觉气温跳了两度。小林，你早上几点到的？”
“七点。”
“那我七点零二分到的。正好赶上。”他走过去了。
阿飘没说话。她飘过林鹿工位时，把自己那只暖黄色的手掌在林鹿肩上按了一下。没停留。飘走了。但那一下的触感——暖的。实心的。
上午十点。林鹿去茶水间接水。走到门口时停住了。
时渊站在里面。他背对着她，左手拿着保温杯。昨晚被她碰过的那只左腕——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那一圈温晕露在外面。比昨晚淡了一些，但边缘更清晰了。像一个极细的暖色手环，嵌在皮肤里。
林鹿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接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饮水机的宽度。
“温晕还在。”她说。
“嗯。”
“会退吗？”
“不会。”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腕上那一圈淡暖色，“你碰过的。规则化了。跟第十七条一样。”
“那它会变圆润吗？”
时渊转头看她。茶水间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他说：“已经在变圆润了。昨晚它是不规则的温度分布。今早变成了一圈完整的圆。”
他顿了一下。
“你碰我的那个点，现在是这个圆的正中心。”
林鹿接完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她没走。她靠在台面上，看着他那圈温晕。
“你说抽屉以外的全部空间都是我的。”
“嗯。”
“那这间茶水间算不算？”
时渊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算。”
“那我现在使用一下我的空间。”
她伸手，食指指腹——又按在他左腕那个点上。同一位置。同一压力。同一时长。
时渊的呼吸又停了一瞬。
她收手。低头看那个位置。温晕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度。像被续了火。
“使用权续费。”她说。
她端着杯子走出去了。
系统弹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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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度+1%。当前好感度：62%。】
【共感实时情绪：续费了。又碰了。刚才那一秒他本来想开口说“能不能续久一点”——但他没说。因为如果说出来，可能就不止一秒了。】
林鹿走回工位。坐下的时候，手机震了。内部消息。时渊发来一张照片。他刚拍的——自己左腕上那一圈温晕。在茶水间的灯光底下。圆。完整。中心点有一个极浅的指痕印。
底下附了一行字：“你续的。已存档。U盘第五项预留。'触感存档'第一条。”
林鹿看着那张照片。温晕在光线下微微泛暖。她打字回：“你拍下来的时候有感觉吗？”
时渊回：“有。拍照的时候它在跳。跟你脉搏同频。”
她放下手机。
下午三点。林鹿打开电脑，准备整理客户记录。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不是系统。是文件夹同步——U盘已连接。她插着的那个银灰色U盘。
提示框上写着：“新增文件：'触感存档'文件夹。已同步第一条内容。命名：林鹿第二次触碰时渊左腕。时间：今日10:03。特征：续费。触感记录：食指指腹，压力等级——轻。时长——1.7秒。后续变化：温晕加深0.3度。”
底下还有一行极小字：“时渊备注：建议下次续费时长增加到三秒以上。”
林鹿把那条备注看了三遍。
系统弹了最后一行。
【当日结算：好感度62%。】
【共感实时情绪：她续费了。她碰了第二次。她走的时候没回头。但他的手腕上留了她的指纹轨迹——从第一次的点，到第二次的同一位置。完美重叠。】
【备注：至高神格现在开始计算“下次续费的时长”了。他以1.7秒为单位，规划着她下一次触碰的极限值。】
【他把等待，变成了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