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林鹿站在出租屋的灶台前。面粉洒在案板上，葱花切了半碗，油在锅里微微响着。她摊了第一张饼，翻了面，金黄。
她装了三张。用油纸包好。塞进包里。出门。
六点五十五分。
她推开公司玻璃门。走廊里的灯全亮着。玻璃办公室的门开着——时渊坐在里面。桌面上没有文件，没有电脑，只有那面铜镜和一瓶502胶水。还有一只白色瓷盘。空的。
他看见她手里的油纸包了。
林鹿走进办公室。她把油纸包放在他桌面上。“葱油饼。少油。多葱花。”
时渊低头看着那包油纸。伸手拆开。第一张饼边缘微微焦黄，葱花嵌在面皮里。他拿起来咬了一口。咀嚼。咽下。
“可以。”
“什么叫‘可以’？”
“可以的意思是——”他放下饼，抬头看她，“我活了万年没吃过早饭。今天第一次。”
林鹿靠在桌沿上：“好吃吗？”
时渊看着她。安静了两秒。“好吃。”
然后他低头又咬了一口。
系统弹了。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40.5%。】
【触发事件：万年不进食的至高神格，吃下人类早餐第一口。】
【40%阈值解锁成功。】
【系统提示：突破40%好感度后，解锁“共感”权限。宿主可感知男主的即时情绪状态。当前感知：安静。满足。像冬天被暖了手的猫。】
林鹿看着系统面板愣了一秒。共感。她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了？
她抬头看时渊。他正在吃第三口饼。他的眉梢是平的，嘴角是松的，嚼饼的速度比第一口慢了。她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声——“现在什么感觉？”
系统面板弹了一行实时情绪：
【被看着。不讨厌。希望她别走。】
林鹿把手机扣上了。她的耳朵红了。
上午九点。接待区传来一声撞墙声——咚。然后是哀嚎。
小纸的纸脑袋探出来：“林鹿姐！影妖！闹事！”
林鹿走过去推开门。接待室里一团黑雾在墙角撞来撞去。没有固定形状，一会儿缩成一团，一会儿膨胀成三米高。它撞墙的时候墙皮簌簌往下掉。
“我要见时总！”黑雾里传出来一个声音，中二气息扑面而来，“我是他最忠实的信徒！我要他的签名照！”
林鹿站在门口：“你先停一下——”
影妖从墙边弹回来，化作人形。十七八岁的少年，全黑T恤黑裤子，头发也是黑的。但那张脸是苍白的，眼底有两团暗红色的光。
“你是那个新客服？”影妖的暗红眼底亮了一下，“你是时总的……那个……”
“同事。”
“同事？”影妖凑近一步，“你身上有时总的气味。”
林鹿后退一步：“……他办公室在那边。你找他本人。”
“他不让我进。上周我偷看他换衣服，被他一脚踢出来了。”影妖的暗红眼底闪了闪，“我就想求个情。”
系统弹了。
【新客户：影妖·影子。男主规则之力分裂出的暗影元素。狂热崇拜男主。】
【处理建议：影妖对男主的情绪是崇拜而非恶意。需引导释放其崇拜需求至安全范围。】
林鹿思考了几秒。影妖对时渊的崇拜是狂热级的。硬压压不住。堵不如疏。时渊不收，那就转移阵地——互联网。
“你拍过他的照片没？”
“偷拍了！私藏了几百张！存了三个硬盘！”
“照片有露脸的吗？”
“有！侧脸！背影！虚焦的都有！”
“发我一张。最高清的侧脸。”
影妖的眼睛亮了。他掏出手机疯狂翻了三分钟。然后递给林鹿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时渊站在玻璃办公室窗边的侧影，逆光，剪影清晰到连睫毛的弧度都看得见。
林鹿存了照片。她打开微博，注册新账号“时渊后援会·官方”。发了一张配图——那张侧脸剪影。配文：“今天也是守护时总秩序的一天。”
然后她切回晋江后台，把那张照片设成了她连载小说的作品封面。
“好了。”她把手机递给影妖看。
影妖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然后他的暗红色眼底炸开了一圈圈波纹。
“这……这是什么？”
“时渊后援会。你是会长。”
“会……会长？”
“以后你负责全网收集他的帅照。粉丝投稿、路人偷拍、监控截图——都由你管。每周日给我一张图，我放封面。”
影妖的嘴张着。半分钟没合上。
“姐……你给了我一个职位？”
“嗯。职位。”
影妖愣了三秒。然后他整个人——那团黑雾——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涌出来的不是怨气。是光。极细的银白色光。
“谢谢你。”
他低头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他站起来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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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眼眶边缘那圈暗红淡了一些。
他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冲林鹿喊了一嗓子：
“姐！我明天给你交图！”
他跑了。接待室的墙皮不再往下掉了。空气里残留的怨气在几秒钟内消散干净。
系统弹了。
【客户满意度：影妖情绪值稳定。恐惧/狂热转化为正向行动力。】
【隐藏成就解锁：『心理医生·非人类版』。奖励：情绪观测面板永久开放。】
【备注：你把一个要炸了的狂热分子，变成了一个“有职位”的稳定存在。】
林鹿站起来走回工位。她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的。她站起来去倒新的。经过玻璃办公室的时候，门开了。
时渊站在门口。他没说话。但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低头按手机。
她的手机震了。系统面板上弹出一行——不是系统，是内部消息。发件人：时渊。“影妖的事，谢谢你。”
林鹿打字回复：“他崇拜你，转移一下就好了。”
时渊的回信只来了五个字：“他刚给我发了条消息。”
“什么消息？”
“他说：‘会长说你这周封面太暗了，下次换亮一点的。’”
林鹿站在饮水机前面笑了。她低头打字：“你让他转给我。”
时渊回：“转了。他发了我三百张照片。说你授权了。”
林鹿笑着把水接满。
系统弹了最后一行。
【当日结算：好感度40.5%。】
【备注：你对影妖做的一切，他全部看在眼里。】
【从“你碰过的东西会变温柔”——】
【到“你碰过的人，也会变温柔”。】
林鹿端着杯子走回工位。她路过玻璃办公室门口时停了一步。时渊正坐在里面。他面前放着一只白色瓷盘。盘子边缘还沾着一点油渍。他没洗。
他低头把盘子转了一圈。边沿朝外。正对着林鹿的方向。
然后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
这次是完整的。一个弧度。
她看见了。
系统弹了最后一行——不是数据。是一行纯文字提示：
【共感启动中……当前情绪状态：温暖。柔软。像第二张饼的面皮，刚翻好面，边缘金黄。】
【情绪来源：她今天早上做的饼，他没舍得一次性吃完。留了半张，放在盘子里。】
【留着明天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