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睁开眼时，电脑屏幕蓝光晃得她眼睛疼。
屏幕上是一份员工登记表。"姓名"栏空着，"种族"栏印着加粗黑体——诡异类，亚人种，血族，克系，其他。
她旁边坐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女生，正往表格上写"纸人成精"。写完了，冲林鹿咧嘴一笑，嘴角直接裂到耳根。
"你是新来的客服吧？"
林鹿盯着她脸上那两道用红笔画上去的腮红。
"……你脸裂了。"
"哎呀，"小纸随手把嘴角按回去，"这破纸质量不行，一受潮就卷边。"
林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她又低头看了看工牌——"非人类事务处理中心，客服部，实习生"。
她想起来了。
三天前她还在出租屋里赶稿，键盘敲到凌晨三点，写完最后一行字按了发表。那本小说叫《诡秘事务局》，男主叫时渊，终极反派，一句话就能重写世界规则。
然后她就穿进来了。
"叮——"
手机屏幕亮了。
【爆火系统已绑定。检测到宿主进入自创小说世界。】
【主线任务：攻略最终反派·时渊，使其好感度达到90%。】
【奖励：小说全网爆火，版权费1000万。】
【惩罚：好感度低于60%即永久封号，宿主将永远困在此世界。】
林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处境危险。作为原著炮灰客服，您将在三天内被反派亲手抹杀。】
林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掏出她唯一的道具——一张过期三个月的奶茶外卖单。
这破系统还不如不绑。
"林鹿！"
前台小纸突然弹起来，纸身体抖得像风里的传单。"时总来了！全公司集合！"
林鹿还没站稳，整层办公楼突然暗下去。
日光灯一根接一根灭掉。窗帘自动合拢。墙壁上的涂料剥落出细密的裂纹，林鹿看见裂纹里渗出来的东西不是水泥，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像被压缩到极致的某种古代文字。
所有同事都不说话了。
确切地说，是所有人同时闭嘴、站直、低头的。刚才还在走廊里举着咖啡杯闲聊的市场部大姐——林鹿记得她是个能捏碎桌子的牛头怪——现在手背在身后，指甲尖快掐进肉里了。
入口方向传来皮鞋声。
很轻。一下。一下。匀速。
像某种不可违抗的倒计时。
林鹿听见自己左边某个同事牙关在打颤。
然后门开了。
时渊走进来的那一刻，整间办公室的电脑屏幕同时黑屏又亮起，所有桌面上跳出一行统一代码：欢迎。
他很高。黑色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头发被走廊穿堂风吹乱了一小撮，落在眉骨上方。全场没人敢抬头。
他路过工位，路过的员工电脑屏幕就自动跳转到待机界面。林鹿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经过某个实习生工位时，那人放在桌角的马克杯突然飘起来，无声无息地挪了二十厘米。
时渊没看任何人。他走到最里面的玻璃办公室坐下，门没关。
所有同事齐齐松了一□□气。
"吓死我了……"小纸的纸胳膊软塌塌垂下来，"每次时总经过我都觉得自己要被点天灯。"
林鹿："他每天都这样？"
"每天三次，"隔壁工位的保洁阿姨阿飘飘过来——字面意义上的飘，半透明，手里还攥着拖把，"上午下午各一趟，晚上再巡视一遍。"
"巡视什么？"
"看谁摸鱼。"
林鹿沉默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办公室。时渊坐在里面翻阅文件，侧脸被顶灯勾出一条极干净的轮廓线。他没看她。但林鹿注意到那杯刚才被挪了二十厘米的马克杯，现在正对着一个奇怪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冲着她。
系统突然震动。
【警告。检测到男主单向注视宿主已持续八秒。】
【好感度当前：5%。】
【提示：5%约等于……"这只蚂蚁没踩死，下次吧"的水平。】
林鹿啪地把手机扣了。
中午十二点。
林鹿端着盒饭坐在工位上扒饭。她的工位在最角落，旁边就是消防通道。正当她夹起第三块红烧肉时，手机屏亮了。
【紧急任务发布。】
【客户投诉：红衣女鬼·红姐（厉鬼评级S），于接待区爆发情绪，现已摔碎四把椅子、掀翻两张桌子。】
【请宿主在三分钟内前往安抚。失败惩罚：直接抹杀。】
林鹿放下筷子。
小纸的纸脸从隔壁探过来："红姐又来了。上回她把整个接待室冻成冰窖，维修部修了三天。"
"……她投诉什么？"
"相亲APP差评。她嫌匹配不到高质量男鬼。"
林鹿深呼吸。
她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玻璃办公室——时渊正把一份文件递给副手墨影，墨影接文件时用气声说了句什么。
时渊听完，偏了偏头。
视线精准地落向林鹿的方向。
一秒。两秒。
他又收回去了。
但林鹿看见他左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节奏和她心跳的频率一模一样。
系统弹出通知：
【男主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
【原因：他注意到你要去送死了。】
"……谢谢你啊。"林鹿咬牙走进接待区。
红姐站在接待区正中央，整间屋子冷得能呵出白雾。她一身红裙拖地三米长，长发披下来遮了整张脸，指甲三寸长，刀尖似地往上翻。
地上四把椅子碎得像柴火。
"我要投诉！"红姐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又尖又冷，"那个破APP！说我形象不行！我的长相怎么了！"
林鹿站定在她面前两米处。
系统疯狂报警：
【检测到S级厉鬼怨气值峰值。宿主当前没有任何防御技能。建议：立刻逃跑。】
林鹿没跑。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红姐。
"姐，你看一眼。"
红姐："……什么？"
"你就看一眼。"
红姐犹豫了三秒。长发底下露出一道缝隙，那缝隙里是一只猩红的竖瞳。她凑近屏幕。屏幕上映出一张惨白带血丝的脸。
红姐往后缩了一步。
"你P的！"
"前置摄像头，原相机，没美颜。"林鹿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姐，你主要是打光不行。你看这顶灯，从头顶打下来，谁拍都是恐怖片。你要是把刘海撩上去，再把口红换成水光质地的……"
她说着切到美图APP，随手点了个"温柔粉"滤镜。
屏幕上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白皙了三个度，头发半扎，唇色浅粉，睫毛在滤镜下纤长分明。
红姐愣住了。
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这是我？"
"你底子很好。"
红姐伸手摸屏幕，指甲尖在手机膜上划出几道白痕。她摸了好久。
"……没骗我？"
"骗你我是狗。"
红姐站在原地。那团笼罩她全身的猩红怨气肉眼可见地变薄了一圈。气温回升了两度。
然后她吸了一下鼻子。
"……谢谢你。"
她收起指甲走了。路过门口的时候顿了顿，背对着林鹿说："你比那帮男鬼强多了。改天请你喝奶茶。"
门关上。
系统炸了：
【叮！客户满意度结算：S级厉鬼怨气值下降73%。】
【隐藏成就解锁：『鬼见愁』。奖励：新手大礼包×1。】
【男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
【原因：他在玻璃后面看了全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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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动了0.5秒。】
林鹿扭头。
玻璃办公室里，时渊正低头批文件。侧脸依然冷得像霜。但林鹿看见了——他左手边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正是接待区的监控画面。
他摁了一下鼠标。画面切掉了。
他抬头。
隔着两面玻璃墙和十二排工位，他的视线精准地钉在林鹿脸上。就那么看了两秒。
然后他动了。
时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直接穿过整条走廊。
所有同事同时屏住呼吸。打印机停止出纸。走廊两侧的绿植集体往墙根缩了三厘米。他走到林鹿面前——站定。
时渊比她高一个头。林鹿仰脸看他，能看见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刻了一行极细的花体字：规则即我。
他低头看着她，瞳色深得不像真人。
"你。"他开口了。嗓音偏低，没什么情绪起伏。"刚才用了人类科技对非人类进行影像处理。"
林鹿："……啊，对。"
"依据《非人类管理条例》第七条，未经备案不得对诡异类客户进行外貌干预。"
林鹿："……"
"罚款200。"
林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刚入职，实习工资才1800！"
时渊没说话。他低头看了她三秒。然后他忽然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个黑色皮夹，取了两张纸币，递到她手里。
林鹿低头看着掌心里的200块。
"……什么意思？"
"预支你的罚款。"
他转身走了。大衣下摆扫过林鹿的工位边缘。走出去三步，他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下次用美图秀秀之前，先报我名字。打八折。"
走廊尽头传来玻璃门合拢的声音。
林鹿站在原地，捏着那两张温热的纸币。
系统疯狂弹窗：
【叮！男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4%。】
【触发隐藏剧情：『偏心的规则』。】
【判定：男主主动接触宿主超过十五秒，肢体距离小于五十厘米。首次。】
【系统评价：宿主，你这根本不是攻略。你这是让反派主动送上门。】
林鹿把200块塞进口袋。
"……闭嘴。"
她走回工位的路上，经过保洁阿姨阿飘身边。阿飘正在拖地，半透明的手攥着拖把柄，拖把经过的地方水渍自动消失。
阿飘没抬头，只慢悠悠说了一句：
"小林啊。我来这儿三十年，没见过时总带钱包。"
林鹿脚步一顿。
"他不是非人类吗？要钱干嘛。"
阿飘把拖把拧干，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出门从来不花钱。'规则'两个字一出口，全城免费。但刚才……"
阿飘抬起那张半透明的脸，冲林鹿笑了一下。
"我猜啊，他是想找个理由，跟你说句话。"
林鹿在工位坐下来。桌面上那杯被挪过位置的马克杯，现在正正好好地放在她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屏幕上系统弹出最后一行字：
【当日结算：男主好感度14%。宿主今日存活概率：100%。】
【但友情提示：14%的好感度，在至高神格那里，约等于……】
【一只他愿意多看两眼的蚂蚁。】
林鹿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水还是热的。
她放下杯子，打开电脑文档，标题栏打了四个字：时渊观察日记。
然后她看了一眼玻璃办公室的方向。
时渊坐在里面。他正在看文件，右手边摆着一只马克杯。跟林鹿手上那只同款同色。
系统没弹窗告诉她——
那只杯子三秒钟之前还空着。此刻里面盛满了滚烫的黑咖啡。
而她桌上这杯温水，整层楼只有她一个人的杯子里有水。
林鹿敲下第一行字。
"第一天。这个反派好像不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