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奥特] 罗塞塔 > 63.她所观测到的故事-其二-《玫瑰园罗生门》[番外]
    阅前预警:本文为不计入正文的番外故事,是事情“可能这样发展”的推测。

    本文为泰罗X托雷基亚X罗塞塔三人小队cp向,开启这条世界线的前置条件是泰罗“误食”【堕化之心】变成黑泰。托是白托,罗塞塔未发觉自己喜欢赛文。

    其中包含元素有微量的:【心理恐怖】、【OOC】、【白学】,总之就是雷人狗血的东西,如果能接受请继续往下看,中途感到不适请右上角逃生。全文1w3﹢,番外都是一发完。

    READY GO?

    →

    来叙述一个故事。访客托氏言。

    (1)

    托雷基亚走在下班的路上,满心雀跃。

    三天前,泰罗给他发来一条邀约信息,约定在一颗废弃能源星上见面。他去科技局申请假期,却被告知泰罗已经替他和罗塞塔请了一个月的假。负责考勤的银族还对托雷基亚发出善意的祝愿:“泰罗说给朋友们准备了惊喜,祝你们玩得开心。”

    一个月呀,警备队的任务那么繁忙,泰罗一定攒了很久的假期吧?他居然会主动约我……还有罗塞塔,难道木头真的会开花吗?

    天蓝色的托雷基亚怀着憧憬和激动在宇宙中飞行,他落在一个红色的星球上,蓝色的脚尖触地,降落带来的气流吹拂过深红色的花丛,红色的玫瑰摇晃几下,些许花瓣飘落。原来这颗星球被茂盛的玫瑰所覆盖,宛如漆黑宇宙中一个绮丽的梦。

    这样茂盛单一的植物园林不可能是自然生长的,而是某人的精心设计。托雷基亚在馥郁的香气间行走,很小心地不去踩踏任何一朵花。他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评估这个花园的生态循环系统,嗯,是光之国常见的设计,能量中枢是一座样式和功能仿造等离子火花塔的高塔,塔从地核中抽取热量来供给气温与降水系统。

    他循着熟悉的能量波动走到高塔下,塔边是一座有着圆形拱顶的凉亭,里面摆着三张白桦木的座椅。泰罗坐在一张椅子上,表情沉静,好像在思考什么。

    “泰罗!”

    托雷基亚惊喜地喊出声,小跑起来,像一只轻快的小鹿奔向那个红色的身影。泰罗从沉思中被惊醒,黄水晶的六边形眼灯中闪过一丝流光,他的脸上马上出现了以往一样的开朗笑容,对着托雷基亚招手:“托雷基亚!你来啦。”

    “嗯!泰罗,好久不见。这座玫瑰花园是你建造的吗?好漂亮。”

    “对,这是我们三人小队的秘密基地。”泰罗笑着说,“这颗能源星很久以前就被废弃,但是地核还在反应。我收集了很多叫做【玫瑰】的植物种子种在这里。是不是很像小时候罗塞塔给我们讲的故事《夜莺与玫瑰》?那时候我们都喜欢故事里的玫瑰,现在我们有好多好多玫瑰花啦。”

    托雷基亚十分感动,作为战士的红族一定花费了很多心力和时间培育这些娇气的植物,才打造出一颗玫瑰之星。这些深红浅红的花朵盛开的时候像一片红海,宛如从红族心中流出的无边爱意。听说玫瑰在地球上的花语是“真挚的爱意”,那么,泰罗是否对他怀着更加深厚的情愫呢?

    泰罗转过头看蓝族美丽的侧脸,那双浅蓝色的眼灯摇曳着盈盈辉光,恰似莲瓣和秋水。真美丽啊。他在心中感叹,为了向学生献上玫瑰,歌唱直到死亡的夜莺很美丽;用夜莺的鲜血浇灌,最后却被丢弃碾碎的玫瑰很美丽;温柔又宁静的,向他讲述故事的罗赛塔很美丽,此时此刻,在他身边的托雷基亚也很美丽。若是能将美丽之物精心呵护,不让他们被黑暗和痛苦侵扰,蓝色的玫瑰定不会凋零吧。

    “还有这个。”红族战士掏出一条银链,羞涩地说,“是我自己做的,我觉得很适合托雷。”

    那是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手工痕迹很明显的吊坠,坠子上刻着金色的太阳花纹。

    太阳……泰罗……

    托雷基亚觉得自己的脸瞬间就热起来,泰罗真的知道自己在送什么东西吗?他们的关系真的还只是朋友么?

    在蓝族因为莫名情绪宕机的时候,红族已经轻手轻脚地为他戴上项链,银色的吊坠悬在托雷基亚的计时器上方。随着泰罗的靠近,气氛变得莫名黏腻滞重,像是甜美的琥珀色糖浆,蓝族就是掉进糖液里的小小飞虫。托雷基亚觉得自己的脑子要被高热煮熟,快说点什么!他想着,口不择言地转移话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嘴里在说什么东西。

    “对了,罗塞塔还没有来吗?”

    从挚友的口中吐出了第三人的名字,泰罗的笑容中闪过一丝酸涩,托雷基亚果然还是更加在意罗塞塔。泰罗若无其事地说:“你们不是在科技局一起上班的吗?”

    “我们也不是一直待在一起,罗塞塔有时候会独自出去收集材料。”

    “那我们再等等。对了,托雷,我在这里给你建了一座图书馆,收集了一些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书,要去看一看吗?”

    “泰罗,你真的好贴心。”托雷基亚被泰罗的体贴砸得晕晕乎乎,脸上泛起光晕,他小声地说,“谢谢你,泰罗。”

    他走进了那座完美按照他审美打造的图书馆。这座图书馆有一个巨大的天窗,能量塔的光芒从玻璃窗外落入建筑,在许多座高高的书架间投下斑驳的光晕。托雷基亚在书架中徜徉,发现许多孤本古籍。他坐在书架上,看得入迷。没看见泰罗站在书架的阴影里,专注地盯着他的脸。

    就这样好了,我们幸福地在一起。泰罗想。

    托雷基亚在乐园一样的玫瑰花庭中度过了快乐的三天,这三天,他和泰罗像小时候一样黏在一起,有时候互相打闹,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有时候托雷基亚给泰罗念诗,泰罗安静认真地听着。三天后,另一位蓝族如约而至,踏入玫瑰园。泰罗热情地迎上去,并且给她展示了专门给罗塞塔准备的礼物。

    “当当——看,超级大的花花!”

    头顶角翼的蓝族抬头看去,那的确是一朵巨大的玫瑰花,大得简直像一颗树,一朵就占据了整座玻璃温室。若其他玫瑰花是小猫咪,那这朵花就是煤气罐罐。如果奥特曼们展现巨人的身姿,它恰好够被巨人握在手中,这是一枝属于巨人的花。

    “喜欢吗?罗塞塔?”

    泰罗有点忐忑地问,蓝族女性的目光从巨大的花朵上移开,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泰罗疑心她已经看出了什么。但她没有说什么,罗塞塔轻轻地点点头,轻柔地回答:“谢谢你,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那你愿意留下吗?”

    “嗯。”

    “太好啦!”泰罗笑起来,掏出一条银链,“漂亮的女孩子也要有漂亮的饰品,请你收下这个。”

    “你要给我戴上吗?”

    “我可以吗?”

    “我允许哦。”

    蓝族低下头,任凭红族为她戴上玫瑰花吊坠的银链。泰罗的手中擦过她的脖间,状似无意地摩挲了几下。罗塞塔恍然不觉,轻轻拨弄了一下吊坠:“这是泰罗送给我的【玫瑰】,我会好好珍惜的。嗯……托雷有吗?”

    ……又是这样。你们。

    泰罗的笑容停滞了一刻,他开朗地说:“当然啦,我不会落下托雷的,毕竟……“

    “我们可是三人小队。”

    (2)

    托雷基亚是在第三天确认泰罗身上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罗塞塔的到来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满足,他们三个好像又回到了幼时的幸福时光,那时光明和黑暗的问题还没有追上他,三人小队形影不离地生活。这三天里,他们一起在花园中写诗、歌唱、讲故事、谈论一些离经叛道的道理。不用上班,也不用出任务,千年分离的时光都在这三日内回归。

    然而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困扰着托雷基亚,比如以往泰罗在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先大声喊一声:“我开动了!”现在他吃饭变得很安静;比如以前泰罗总是偷吃托雷基亚的零食储备,然后罗塞塔默默地补上库存;现在泰罗居然三天都没碰托雷基亚的甜品。在托雷基亚和罗塞塔说话的时候,泰罗不像以前一样咋咋呼呼地大喊:“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啦——”他微笑着在一边倾听,目光落在虚空里,沉默得像一座雕塑。

    最让托雷基亚起疑心的是某个下午,泰罗笑着把罗塞塔抱起来转了一圈,说“以后你们都不用走了。”那一瞬间,托雷基亚看见他的眼灯里有暗紫色的光在跳动,像某种深海水母的荧光。

    泰罗变了。

    是成长了吗?托雷基亚不太确定,成长会让奥特曼变得沉稳,但是会让太阳无限收敛自身的光芒……吗?他注视着那轮烈阳,曾经炽热到难以忍受的温度变得温和,泰罗在迎合他,太阳好像在奔他而来。

    托雷基亚了解泰罗的所有细节,怀着对最糟糕结果的不安想象,他面色如常地开始暗中观察。

    泰罗吃东西的时候习惯咬先右边,今天他先咬左边。泰罗走路的时候会先迈左脚,今天先迈右脚。泰罗说话的时候会先笑再说,今天他和罗塞塔说话的时候先说再笑。泰罗喊“托雷”的时候尾音会上扬,【泰罗】的尾音是平的。

    每一条细节都很小,小到罗塞塔不会注意。小到任何人听了都会说“你想多了”。但是托雷基亚就是能从细枝末节中感受到不对劲。他注意到泰罗走路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总是在托雷基亚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站在他身后,吓他一大跳。在【泰罗】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之前,托雷基亚看见的是捕食者的专注。

    【泰罗】在监视他们。

    他不能打草惊蛇。那东西,披着泰罗皮的东西,正在观察他们,像观察两只落网的蝴蝶。托雷基亚在无人的间隙试图给罗塞塔发暗号,那是只属于他们的加密通话。

    他说:“他不是泰罗。”

    罗塞塔神色如常地看了他一眼,回复暗号:“他是。”

    托雷基亚难以置信,罗塞塔是比他更敏锐的蓝族,她不可能没有发现异常。可是她为什么不说?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罗塞塔提起水壶去照料玫瑰,她胸前的玫瑰吊坠闪着光,规律的光芒落入托雷基亚的眼中。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握住自己的太阳吊坠,想把它扯下来。一只红色的手从身后握住他的手腕:“托雷,你在干什么呢?”

    【泰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背后。托雷基亚流下冷汗,他试探性地说:“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实验论文里有一处数据错误,我要给希卡利老师回复一下更正记录。”

    “不行哦。”那东西轻轻地笑了,“就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们。其他的一切都是不需要的,好吗?”

    吊坠果然有问题。

    托雷基亚发现自己不能飞行,不能向外发送信息,也不能巨大化。这些异常本该在一开始就被发现,但那时他被泰罗的亲近冲昏头脑,什么也思考不了。他面色难看地探查刻着金色太阳的吊坠,依稀能认出这是用来捕捉怪兽的拘束器,是希卡利的技术。那东西偷了科技局的道具,把他和罗塞塔当怪兽整!

    如果他不是泰罗,那真的泰罗在哪里?他还好吗?

    可是如果他不是泰罗,他怎么会记得他和罗塞塔的喜好,花尽心思讨好他们?

    如果他真的是泰罗……

    托雷基亚心乱如麻。

    夜晚降临,托雷基亚失眠了。他听见花园里有很轻的脚步声,像是狱卒在监狱里巡逻。他坐起身,看见门外有一个黑影。他打开门,【泰罗】站在门外,坦然自若地对他微笑:“怎么啦,托雷,你睡不着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想来看看你。”

    托雷基亚感到一阵恶寒,那个伪装成泰罗的东西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晚用目光舔舐了他多久。他不想说话,气氛变得冰冷阴森。顶着托雷基亚冷下来的目光,【泰罗】笑得更加阳光,他轻快地说:“一个人睡不好的话,那我们三个就一起睡吧。像小时候那样。”

    “什么?等一下、不!”

    托雷基亚抗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泰罗】打横抱起,走向泰罗的房间。红族热而烫的体温一下子包围他,熟悉得让人无法拒绝。他被【泰罗】放在床的左边,不一会,眼灯昏暗的罗塞塔也被【泰罗】抱回来,放在床的右边。【泰罗】愉快地躺在中间,复刻多年前德祐星的那一夜。

    托雷基亚浑身僵硬,手脚冰冷。他不敢动,只想离那个东西远一点。小时候,他们三个确实一起睡过。在飞船上,泰罗睡中间,体温像个小火炉,他会把被子踢开,然后半夜冻醒,迷迷糊糊间三个小孩滚成一团。

    “托雷,过来。”

    那东西说。

    托雷基亚没动。

    “过来。”那个声音还是很温柔。但那不是请求,是命令。

    一只红色的手握住托雷基亚的脚踝,把他不容抗拒地拖拽过去,然后松开脚踝,手臂环上来,把蓝族箍在怀里。红族的胸腔贴着他的后背,和泰罗一模一样的温度,一模一样的力度。

    那是泰罗的身体。

    那不是泰罗。

    托雷基亚无法推开他,项链,或者说项圈上的能量流动,限制住他的行为。他只能听见【泰罗】发出满意低笑,朝另一边问:“罗塞塔,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罗塞塔打着哈欠说:“唔唔唔……好困,泰罗,你的角会和我角磕在一起,我怕刺到你。”

    泰罗的奥特天线很敏感,罗塞塔的角翼又尖又长。小时候一起睡,他们都要错开位置,不然两个花里胡哨的脑袋会磕在一起。那东西应该也知道。如果是泰罗的话,现在应该会说“那我们换个姿势”,或者“那你睡远点”。

    但它没有。

    托雷基亚听见了一声脆响。像树枝折断,像骨头碎裂,他转过头。

    那东西握着罗塞塔的角。银白色的,漂亮的,从根部断开的角。罗塞塔的角翼缺了一边,断面光滑,像被金石刀切开的美玉。很快,另一边的角也被如数折断。那东西把断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搂住罗塞塔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这样就没有阻碍了。”他说。声音满足。他像一个苦恼的主人,拔掉猫的指爪,叫这生灵失去反抗的能力,变成任人揉搓的毛绒绒。他的态度是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只是拿开挡在他和罗塞塔之间的枕头。托雷基亚的眼灯不稳定地闪烁起来,他看着罗塞塔的断角,看着她脖子上项圈的银色链条,看着那东西的手臂箍在她腰上。他想,我应该冲上去,应该把他推开,应该给那东西的脸上来一发光线!

    但是他做不到,他发现自己在发抖。从指尖开始,到手腕,到手臂,到整个身体。那东西感觉到了。它低下头,嘴唇贴近他的耳廓:“托雷,你冷吗?”

    托雷基亚咬着牙摇头。

    “那你为什么在抖?”

    他说不出来。那东西的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蓝族往怀里又拢了拢。“别怕。”它说,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托雷基亚绝望地闭上眼灯。

    (3)

    第九天,他找到机会和罗塞塔单独说话。

    她在花园东侧的暖房里,给一株玫瑰修剪枝叶。脖子上的项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断角的截面是一截圆钝的白色。罗塞塔察觉到他的视线,抬手摸了摸断角:“不疼。我的角本来就没有痛觉。而且太长了本来就要定期磨短,断了反而省事。”

    “是那东西掰断的。”托雷基亚的声音很轻,“那东西不是泰罗。”

    罗塞塔的手停了一下,她放下剪刀:“托雷,那是泰罗。”

    “那不是泰罗。”

    “那就是泰罗。”

    “泰罗不会掰你的角!”他失控地说,颤抖的声音在暖房里回荡。罗塞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展示手腕上的手链。银白色的细线上打磨成泪滴形状的晶体,像一串凝固的眼泪。

    “他后来把这个送给我了。用我的角磨的。”

    “他把你的角掰下来,磨成手链送给你。”他慢慢地说,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这和凶手把受害者的手指砍下来做成钥匙扣有什么区别?”

    罗塞塔愣了一下,然后被逗笑了:“你怎么想到这么有趣的比喻?”

    “我想到的是可怕的东西!你难道不觉得——”

    “你们在聊什么?”

    【泰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俯下身体,露出开朗的微笑:“又是不可以告诉我的事情吗?”

    托雷基亚说不出话。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那东西走过来,经过他身边,擦肩而过。【泰罗】伸出手,指尖轻轻拨了拨那串银白色的眼泪。“很适合你。”它说,然后低下头,亲了亲罗塞塔的断角。

    托雷基亚看着这一幕,暖房里人工调节的光线很柔和。罗塞塔仰着头,脖子上的项圈吊坠反射着碎光。那东西亲吻她断角的截面,像在亲吻一朵花的伤口。罗塞塔自然地凑过去贴了贴泰罗的脸,像一只乖巧的家猫,她头上的断角就是被绝育的耳标。

    托雷基亚的呼吸停了。

    “……泰罗。”

    再讲一遍这个故事。玫瑰园主泰氏说。

    (4)

    泰罗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他在一颗废弃的能源星被埋伏,黑暗宇宙人抓着一颗腐烂的紫色心脏塞进他的计时器:“来试一试堕落的滋味吧,奥特之父的儿子!”

    暗紫色的能量渗进计时器,泰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生根。并不是身体上的疼痛,是某种更深的侵占在覆盖他的思维,他的心被捅开一个大口子,美好的情绪像细沙一样流走。留下的是平时不曾深思,不愿细想的东西。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在翻转,如同有人在一张写满字的纸上重新描摹。笔画相同,字形相同,但笔迹已经不同。

    他必须做点什么,【堕化之心】——正在腐烂的奥特心脏告诉他这个名字。他必须做点什么,泰罗试着大喊,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无声的狂笑。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他……真的需要抗拒这颗心吗?这难道不是他自己的【心】吗?

    奥特曼泰罗站在原地,计时器一下一下跳动红光,最后光芒不再有节奏地闪烁,一刻卡壳后,亮起紫色的荧光。

    他的眼灯变红,黑紫色的能量一点一点把身体涂上新的色彩,奥特天线被强行摧大,头骨里回响吱吱呀呀的骨质生长声音。

    “怎么样,堕入黑暗的感觉很不错吧?”黑暗星人志得意满地大笑。黑暗泰罗从他的眼睛倒影里看见自己的样子,厌烦的情绪瞬间升起。

    好讨厌,变成这个样子,爸爸妈妈、哥哥们、还有托雷基亚和罗塞塔该认不出我了。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必须杀掉他们。

    暴虐的杀意在瞬间升起,然后被黑暗泰罗化为行动。他施展黑紫色的光线将看见他的所有生物都杀死,然后漠然地对着血泊调整自己的外貌。他努力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停地按照名为“过去”的蓝图调整,终于使用变身能力终于把自己变得和曾经一模一样。泰罗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奥特天线,开心地笑起来。他在能源星的夕阳下掩埋了这一场转化的所有痕迹,坠落的红日将巨人的身体衬托成黑色的剪影。

    把这些东西迈进土里,这片白垩大地会变得肥沃吗?他一边毁尸灭迹一边走神。啊,说不定会种出不得了的植物呢,罗塞塔喜欢花,就用这个“肥料”给她送上一朵红色的玫瑰吧。

    泰罗这样想着,本来茫然的心情一下子被脑中两个美丽的蓝族挑起喜悦,他决定要在这里建一座最漂亮的花园,送给他的朋友们。他会带着朋友们回去,回到他们都怀念的美好过去。他们会一起留在花园里,被他好好地保护起来。

    黑暗泰罗在能源星上建造了一座玫瑰花园,用他还残存的关于“美”的全部记忆。他记得罗塞塔喜欢植物,在光之国的家里养了很多绿植,把光线调得很暗,像在模仿某个某个星球上的植物园。他记得托雷基亚喜欢图书馆,喜欢安静,喜欢在角落里看书,看到有趣的地方会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在和写书的鬼魂对话。

    他在这颗星球上里种满了花。浅红,深红,绯红,霞红。埋葬黑暗星人的地方长出了一株巨大的玫瑰,红得像血。原来向土地献祭生命是真的有用,这些没用的敌人总算起了一点作用,但是这种肥料太掉价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他知道罗塞塔会喜欢这朵花,她喜欢美丽的东西。

    泰罗建了一个大图书馆,里面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穹顶,每一本书都是他亲手收集。他知道托雷基亚会喜欢,他喜欢知识,喜欢那些人类和宇宙人写的、关于存在与虚无的诗。他还模仿第二火花塔建了一座能源中枢。矮一些,暗一些,但光线是一样的。他站在塔下仰头看那些模拟的光粒子飘落,落在手心里。最后他站在花园中央,环顾四周。

    很美。他想。他们会喜欢的。他们一定会喜欢的。这样他们就不会走了。

    完成这一切后,他去科技局申请两个捕捉怪兽的装置,去掉装置上的电击功能。然后给托雷基亚和罗塞塔请假,发送见面的邀请。黑暗泰罗回到能源星的高塔下,认真地雕刻两条礼物。

    托雷基亚先来了。

    泰罗给他送上了礼物,托雷基亚看起来很高兴。但是他马上提起了罗塞塔,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泰罗正在腐烂的心脏里翻涌。他的嘴角动了动,笑意里掺杂了酸涩的东西。他尽力忍住崩坏的表情,他不能在托雷基亚面前坏掉,他要把最好的样子给他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更加信赖罗塞塔,为什么你们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默契得犹如异体双生的血亲?你和罗塞塔之间的氛围没有任何人能插入,我只能注视着,看着你们往黑暗里走去。

    不再去思考黑暗和混沌,好吗?我会把你们安置在最美丽的花园里面,精心照料你们,我会保护玫瑰不被浪费和折断。

    所以,不要抛下我。

    (5)

    托雷好像发现了什么。泰罗想,毕竟那是聪明的托雷,被他发现真相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托雷没有说出来,那他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花园的主人在每一寸土地上游荡,时刻监视玫瑰们的私语。他知道托雷基亚和罗塞塔又在用那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交流。托雷基亚紧张得像是踩到捕兽夹的野兽,他想要摘掉脖子上的项圈。泰罗从影子里出现,抓住他的手腕,说:“不行哦。”

    他感受到托雷基亚的手冰凉僵硬,一定是蓝族的体质偏凉,托雷是不是冷了呢?泰罗想要用自己的手给他暖暖。可是托雷基亚甩开他,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晚上他们一起睡觉,像小时候那样。托雷基亚在他左边,罗塞塔在他的右边。这一刻他那颗正在溃烂的心好像都因为幸福变得轻盈起来。托雷基亚被拽过来,泰罗把他抱进怀里,感觉到他的脊背僵硬得像一块石板,有点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真可爱。然后是罗塞塔,她抱起来一定很柔软,泰罗想,他不会冷落任何一个朋友。

    他有点不满地问:“罗塞塔,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你的角和我的角会磕在一起,我怕刺到你。”

    角。对,角。泰罗转头看罗塞塔的角翼,银白色的羽翼之上,有两支漂亮尖锐,像水晶柱的长角。他想起小时候,他们三个挤在飞船的驾驶舱里,罗塞塔总是侧着睡,把角翼偏向一边,露出柔软的颈侧。泰罗问过她:“这样不累吗?”她说:“不累。我们脑袋上的东西都太多了,我怕戳到你。”

    那时候他觉得她真体贴,现在他只觉得这些角是阻碍,是他和罗塞塔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角的根部,手指用力,一声脆响,角断了,断面有光滑的贝壳纹路,晶莹的碎屑崩开。罗塞塔完全没有反抗,她的困意甚至都没有减少,只是用半暗半亮的眼灯看了他一眼。她平静,温柔,一如既往地包容名为泰罗的朋友。泰罗觉得自己被默许了,充满底气地把蓝族少女也揽入怀中。一左一右,抱着最重要的珍宝,两朵光之国最美丽的蓝玫瑰。

    他抱着他们,躺在自己建的花园里,听着托雷基亚压抑的呼吸,感受着罗塞塔平稳的心跳。泰罗忽然明悟,永远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是锁住的。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会把他的玫瑰花们碾碎,他必须牢牢地抓住他们,保护好他们。

    泰罗闭上眼睛。暗紫色的光还在眼灯后面涌动,像涨潮的海水。他放任它们淹没自己。明天,他会继续扮演那个开朗的、阳光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泰罗。他会笑着给他们送花,笑着给他们做饭,笑着问“今天过得开心吗”。他会在花园里巡视,检查每一朵花,每一本书,每一缕光。确保一切都是最好的。确保他们不会想离开。

    他在心里小声说:晚安,托雷。晚安,罗塞塔。

    次日,托雷基亚好像在躲着他。蓝族逃到图书馆深处,在高高的书架间变换位置。他不愿意见我吗?泰罗委屈地想。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我一向不如罗塞塔,说不出优美动人的话语。为了防止被托雷讨厌,泰罗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了。他打算悄悄地关注托雷基亚,默默地看着就好。

    两人玩起了鬼抓人,托雷基亚像一只蓝色的游鱼钻入珊瑚礁,沉默地在书架间穿行,泰罗无声地追上。这只蓝色的小鱼游得很快,但是他比不过体力更加优秀的渔夫。鱼儿也不是没有帮手。每当泰罗快要追上托雷基亚的时候,罗塞塔总会不经意地拎着洒水壶和剪刀路过,挡住泰罗的视线,对着他露出无辜的微笑。一次两次三次……泰罗停下来,恼火地盯着罗塞塔。

    “泰罗,要和我聊一聊吗?”

    路过的不知名好心蓝族歪了歪头,朝泰罗伸出手。

    他们走进花园最深处,坐在那株巨大的玫瑰下面。巨大的红色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无人知晓玫瑰根系汲取着尸骨的养分。

    被发现了吗?泰罗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线。罗塞塔在他身边坐下,蓝色的手覆上他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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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你吓到托雷了,给他一点时间消化现实。”

    ……罗塞塔果然发现了。

    泰罗面无表情地问:“那你呢?你不害怕我吗?”

    “不会哦。虽然有一点变化,但是泰罗就是泰罗。”

    “……”

    “怎么啦,不想说话吗?那听我说说吧,泰罗,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不好看,你会失望的。”

    “没关系,如果我被吓跑的话,你把我抓回来就好了。你看,你现在不是已经捉住我了吗?”

    罗塞塔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神情,她笑着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项圈。孩童自愿走进巨人的花园,于是高墙之内春天降临。泰罗被这个美丽的笑容击中,他呆呆地想,她早就知道了,但是她没有走。

    泰罗抓紧罗塞塔的手,一声不吭。变身的伪装如迷雾消失,黑紫色的泰罗坐在蓝族身边,黑色的手牢牢锁住她的手腕。

    “变成这样,会难受吗?”

    “不痛……但是情绪变得很奇怪……它总是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这里,总是空荡荡的。”

    泰罗捂住自己的计时器,心中的空洞还在向外漏水,流空的那一天,他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那个时候,他还能被称为泰罗吗?

    “泰罗,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助你?”

    “只要你在留在这里,我就……很高兴,像以前一样。”泰罗低声说,他又问,“托雷还好吗?”

    “在图书馆。他在和自己较劲。”

    【堕化之心】说:她还是偏爱托雷基亚。

    “那你呢?”回忆起托雷基亚,被罗塞塔短暂关心的喜悦又从空洞里流走,嫉妒的毒火熊熊燃烧,他的话语变得急促。泰罗激动地说:“你总是这样,又是这样!你主动挡在托雷面前,现在过来拖住我,是想保护他吧?你们总是那么亲近,互相信赖,那我呢?”泰罗顿了一下,努力平复升起的委屈和愤怒,“你用自己安抚我,保护托雷,那你呢?谁来保护你呢?”

    “这不是一种献身,泰罗。和你待在一起我不难受啊。”罗塞塔平静地说,她俯下身,乖顺地伏在他的膝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她说:“对不起,泰罗。一直以来都忽视了你的感受。我们没有想要把你排除在外。对不起。”

    泰罗颤抖,他想哭。他听见这朵被他圈养的玫瑰一声一声的道歉,却感到无以伦比的悲伤。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有什么错?你终于看见我了,可是你知道我在对你做什么吗?我……明明是想保护你。为什么,现在你要来缝合我那颗破碎的心,这不是又一次被你保护了么?

    泰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暗紫色的纹路在皮肤底下蔓延,像藤蔓,像根须。他就是用这双手掰断了她的角。罗塞塔仰着头,脖子上的项圈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断角的截面像被剪去芒刺的麦穗。他伸出手,指尖触上她的断角。缓慢地沿着截面摩挲。

    他看见她的眼灯,白色的,像一潭月光下的湖水。他在那面湖水里看见自己。暗紫色,扭曲,坏掉的自己。罗塞塔也看见了。她伸出手,指尖点上他的眼灯。

    “泰罗,你想要回光之国吗?”

    “……嗯。”

    “别害怕,我会和你一起回去。”

    “……对不起。”

    “嗯?”

    “我不应该掰你的角。”

    “嗯。”

    “我不应该给你们戴项圈。”

    “嗯。”

    泰罗张开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应该把他从罗塞塔身上拿走的东西还给她,她会喜欢手链吗?泰罗抱住膝上的蓝族,她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风穿过花园,玫瑰在轻轻摇晃。高塔上的光粒子飘落,落在他们的身上。

    重新讲述一遍这个故事。玫瑰罗氏语。

    (6)

    泰罗好像有一些变化。

    罗塞塔应约前来,她收到泰罗给她送的礼物。果不其然,托雷基亚也有一份。她是真不懂泰罗了,他到底对托雷基亚怀有什么感情,他知道托雷基亚对他……算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她不该干涉。

    除去这些泰罗平常不会做的举动,泰罗的性格也发生了偏移。用一句话来说,他不再那么“明亮”了。烈阳变成了日食,她不知道泰罗是否感到痛苦,但是就她的审美来说,这样的泰罗更加惹人怜爱。哎呀,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好友堕落,她却为天日的鲜血淋漓感动,那破碎的光芒,摇摆的真心,偏执的欲望,比起曾经光明正义的一切都让她心神摇曳。于是她留下来,想看看这轮黑色的太阳想要给予她什么。

    罗塞塔打开感知观察,旁敲侧击地套话,确认这个泰罗就是他们认识的泰罗。心智和精神都算正常,只是变得有点黏人和爱撒娇。

    不过泰罗本来就是一个撒娇怪,所以其实问题不大。

    泰罗笨拙努力地种了一整颗星球的玫瑰,按照她和托雷基亚的审美建造图书馆和玻璃花房,真的很用心。罗塞塔借着照料玫瑰花的由头走遍整个星球,测算出吊坠的功能只不过是监听和禁锢。他们三个无法离开这颗星球,泰罗提前在能量塔里囤积了食物和能源,按数量来算足够使用一千年。

    泰罗,你有没有想过光之国打过来怎么办?罗塞塔叹着气,为希卡利老师的工作量默哀了片刻后,就开始享受自己的小长假。她本来也没打算走,泰罗被侵蚀地问题还没解决,她怎么可能丢下朋友跑掉。弃养太阳小狗是犯法的。

    在玫瑰园里的生活平静得就像植物一样,每天种种花,晒晒太阳,看看书,再和朋友聊聊天。罗塞塔感觉自己好像提前过上退休生活,和一辈子的好朋友在养老院回忆青春年华。三个人的关系总是有一些微妙的重心变化,以前托雷基亚追着泰罗跑,罗塞塔跟在他们身后。现在泰罗不说话,友谊的重心移到托雷基亚身上。但是这沉重的关注好像给了托雷很大的压力。黑掉的泰罗像鬼一样,总是悄无声息地暗中偷窥她和托雷基亚聊天。罗塞塔能感觉托雷基亚变得很紧绷,特别是在三个人一起睡了一觉之后。

    托雷基亚开始躲着泰罗走,泰罗执拗地想抓住他。罗塞塔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要让托雷基亚消化一下现实,于是她拦住了泰罗,把他引开。

    “好啦好啦,托雷不会走的。我们都在这里,他不会丢下我们离开。”

    泰罗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呢,你会走吗?”

    “托雷和你都在这里,我要去哪里呢?”

    他们平静地聊了一聊,泰罗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然后把罗塞塔抱进怀中。他抱得很用力,双手箍住蓝族的腰肢,把头埋在她的颈侧,小声说:“不许讨厌我。”

    罗塞塔摸摸他的奥特天线:“嗯嗯,不会讨厌你。”

    泰罗的发出压抑的,宛如野兽哀鸣的低沉喉音。那是他的哭声吗?罗塞塔走神地想。泰罗的手臂慢慢收紧,他好像想要把她全身的骨头碾碎,然后吃掉这只愚蠢留下的猎物。但是泰罗怎么会伤害自己的朋友呢?于是他必须强迫自己克制进食的欲望,转为用双手一遍抚摸确认战利品的完好。罗塞塔感觉那双红族战士的手在她腰间流连揉按,力道有点大,估计会留下淤痕。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依靠在他怀中:“不怕不怕,没事的。”

    “你们在干什么!”

    感觉到不对的托雷基亚站在花丛尽头,瞪着泰罗。他获得了珍贵的自由,然后马上反应过来罗塞塔一定被抓住了。他四处寻找,暗中观察,看见泰罗和罗塞塔说话,看见罗塞塔被强行圈在他怀里,看见泰罗居然敢那样粗暴地触碰她。

    这两只蓝色猫咪果然是拆不开的,抓到罗塞塔,托雷基亚就会跟过来。泰罗心酸地想,小声嘟囔:“看,他来救你了。我是把你们分开的坏人。”

    罗塞塔蹭了他的脸:“没事的,让我和他聊一聊。”

    他很不情愿地松开手,看着罗塞塔顶着他留下的指痕走向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找她对账,急得说话的语序都颠倒了:“很恐怖啊你不觉得吗?泰罗……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他把你的角掰断了,那可是和奥特天线一样重要的器官!”

    罗塞塔摇摇头:“我觉得还好,我的角没有痛觉,而且他后来还给我了。”

    “更恐怖了,这和给受害者送被砍掉的手指有什么区别?”

    托雷基亚看上去很难接受现在的情况,罗塞塔试图推测他的心理活动,他拒绝承认泰罗是泰罗。她说:“他就是泰罗,所以我觉得没关系。”

    托雷基亚激动地说:“罗塞塔,他对你做的事情是不可原谅的!我的太阳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这样不好吗?泰罗只看着我们了。”

    “不,我想过……但是不要现在这样……”

    罗塞塔继续分析,托雷基亚一直恨太阳高悬不独照我,但是太阳真的只照他他又不乐意。因为坠落的太阳不是太阳,泰罗是他的锚点,如果泰罗坏掉了托雷基亚的全世界也会崩坏。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那我们就把他变回来,变成正常的样子!”

    “可是托雷,你不是最讨厌被定义吗?泰罗只是往其他路线进化了,你要否认现在的泰罗吗?”

    罗塞塔说。她一直觉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宝可梦,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性。泰罗只是从伊布进化成月亮伊布了,虽然按照正常的路线他应该变成太阳伊布。但是无论怎么进化,泰罗就是泰罗。

    “……罗塞塔,你太纵容泰罗了。”

    “托雷基亚,我觉得是你太神话泰罗了。泰罗不是你的神,你不应该把他捧上神座,让他一个人孤独地扮演偶像。”

    “我没有把泰罗当成我的神。他是太阳,是属于所有人的太阳。”

    “我知道。”罗塞塔说,“泰罗是温暖明亮的,对于你和我这样的人来说,他就是正常世界的代名词。泰罗锚定了我们关于正义和光明的认识。太阳要是坠毁,世界就会崩坏,一如千万年前光之国的恒星毁灭。可是泰罗不是真的星星,他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他想当太阳,我们就接受他的光与热。如果他不想当太阳了,你要丢掉他吗?”

    “不……泰罗……不是太阳的泰罗也是我的朋友。”托雷基亚迷茫地说,“可是泰罗会主动坠落吗?我们怎么判断泰罗的意愿呢。我……我不知道什么样才是真的为他好。”

    “我也不知道呢,但是我做不出强制矫正的事情。”罗塞塔很坦然地承认,“也许泰罗以后会后悔,觉得现在做的都是一些傻事。但是现在他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他一起。”

    “你们在聊什么,又是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吗?”

    不知道听了多久的泰罗插入对话,他微笑地问。托雷基亚看起来要被吓褪色了,罗塞塔觉得泰罗是故意的,吓得小猫哈气也确实挺好玩的。她拉住托雷基亚的手,对泰罗说:“在聊你。你送给我的手链很漂亮,我很喜欢。”

    “那你们要离开我吗?”

    “当然不,泰罗,你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来,寂寞的话就过来抱抱我吧。痛苦也好孤独也好全部可以告诉我,我会陪你一起。”

    红族大型犬高兴地扑过来,把罗塞塔和托雷基亚都圈在怀里。托雷基亚怔怔的摸了摸他的计时器,小声问:“泰罗,我想看看你真正的样子,可以吗?”

    这一天终于到了,泰罗撤掉了伪装的外表,忐忑地在托雷基亚面前展示坠落的日轮。

    “如果我说,我想要以前的泰罗,你会生气吗?”

    “我会超级生气,然后把你们两个都锁着在玻璃花房里面哦!”黑暗泰罗故意板起脸,用很凶狠的语气说,“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了,你最好说点让我开心的话,不然你怎么祈祷都没用了。”

    托雷基亚看着泰罗以往绝对不会对他展露的冷硬脸色,还没来得及惊慌,就听见身边的罗塞塔在笑。她好像憋不住胸腔里的笑意,捂着嘴浑身抖动。这两个家伙忽然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默契和幽默感,托雷基亚数日来的恐惧不安,都在这一场联手表演的冷笑话里被抚平。他伸手戳了戳黑暗泰罗的计时器:“泰罗,疼不疼?”

    “不疼,只要抱着托雷和罗塞塔,我的心就不会继续碎掉。托雷,我已经不是太阳了,你还会想和我做朋友吗?”

    “你是泰罗。”托雷基亚终于认清现实,他把自己的额角抵在黑暗泰罗的胸前,“我的朋友是泰罗,不是光明的泰罗。”

    “只是泰罗。”

    “……”

    “其实这个吊坠的功能我已经破解了,用的希卡利老师的后门漏洞。”

    “罗塞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泰罗给我们争取的假期,当然要好好享受啦。”

    “所以罗塞塔你一开始就没想要走,我好高兴,好幸福。“泰罗满意地说。

    ??“我们果然是永远的三人小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