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跟他视线对上,有些看不懂,又不方便出声问,便歪了歪头,无声询问。
周时楷又深深看了她一会儿,听着她电话里传来江舟远的催促声,才收回视线,转身出了包厢。
“咔哒”的一声轻响,包厢的门重新关上。
叶舒还是很疑惑,却没有太纠结,脸上恰到好处的甜蜜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别人在,她也就没必要再假装幸福。
她迟迟不说话,电话那端,江舟远听着有些不耐烦了:“怎么了?为什么不出声?”
叶舒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甜腻的声音不变,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没什么,刚刚时楷出去了。”
“他走了?”
叶舒也不确定,便说:“应该是去洗手间吧。”
江舟远停顿了下,试探着说:“你们平时也经常一起吃饭吗?”
“什么意思?”
江舟远从来不这样问她,叶舒一下提高警惕,“你在怀疑我们?”
“时楷可是你外甥,你怎么能这样怀疑他?”
“这些年来,我们是怎么相处的,你还不清楚?”
江舟远只问了一句,叶舒就反问回去四句话,直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我就好奇问问。”
思路被她打断,看她反应这么大,江舟远没心情再试探她,话题自然而然带到了周时楷身上。
“而且,据我所知,时楷现在工作都挺忙的,所以他还能抽出时间跟你一起吃午饭,还挺意外的。”
“他本来就是出来吃午饭的,正好遇到了,跟我一起吃,还是他一个人吃,有什么区别?”
叶舒更是莫名其妙,想到了什么,微微停顿,玩笑着试探道,“阿远,你是在吃醋了吗?”
江舟远:“……”
她是怎么跨度这么大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不出声,叶舒就当他是默认了,自顾自继续开心说:“你好久没吃醋了,我很开心。”
“……”
“你要是在意的话,以后我每天中午去陪你一起吃午饭。”
不是询问,而是已经决定好,通知他的语气。
江舟远声音冷了下来,夹杂着他自己都没怎么察觉到的急切:“最近公司事多,没时间。”
叶舒一点也不在意:“没关系,我打包去公司陪你。”
“……”
“大冬天的,你还不用特意顶着寒风出去吃饭,我很贴心吧?”
她行动力超强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特意来邀功。
江舟远还没吭声,叶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要是不想吃餐厅的饭菜,我也可以在家做好了送到公司来。”
“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吃午饭了,你难道不想吗?”
“……”
江舟远算是发现了,叶舒最近说话总喜欢在最后反问他。
他要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叶舒就会一直缠着他追问,他要是再回避,她就胡搅蛮缠,哭着质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们,对她们有异心,直到得到她满意的答案。
江舟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心里的烦躁快要占据他的意识,隐隐有什么东西要不受他控制,爆发了。
“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江舟远克制着冷声问道。
叶舒“啊”了声,拖着长音,难以置信地停了许久,在江舟远快要耐心耗光时,她才失落地嘟囔着说。
“那就没办法了。”
江舟远:?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你为什么会很惊讶。”
叶舒奇怪反问,却是看着桌上,除了青菜和汤,其他都还剩下大半的四个菜。
认识周时楷的时候,他的状态很不好,傀儡一样,没有什么自己的主观意识,基本上是照顾他的人给什么吃什么。
叶舒当初问过他喜欢什么,没结果,就按照自己的喜好,给他投喂,周时楷没意见,只要是她给的,什么都吃。
导致叶舒以为他真的不挑食,也没有忌口,就擅自主张,点了这家店的口碑菜,五菜一汤。
那四个菜都挺辣的,所以吃完饭,碗多少都染上了辣椒的红色。
可周时楷的碗,却很干净。
叶舒想了想,她怎么记得,周时楷每个菜都吃过呀?
难道,他只是开始的时候吃过,后来都没再碰了?
不能吃辣,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叶舒郁闷,也无语了。
实在不明白,个人口味而已,这有什么好逞强的?
而后,叶舒后知后觉想起了被她忽略的另一件事,周时楷,好像添过饭……
虽然老板不需要做体力活,可脑力消耗也是消耗,他又才接手公司,肯定会比他想象的更忙,怎么能小鸟胃呢?
叶舒漫不经心想着再给周时楷点两个菜,打包让他带回公司吃,问完江舟远那句话,就一直没出声。
直到听到江舟远说:“嗯,我以为你一定会要求一起来公司跟我一起吃午饭。”
叶舒用手机扫码,临时加了两个清淡不辣的菜,让厨房打包好送过来,一边漫不经心回江舟远话:“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蛮不讲理吗?”
江舟远没有正面回答,避重就轻说:“你最近确实疑心比较重。”
叶舒闻言却是笑了:“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总做出让人怀疑的事来气我们。”
她半真半假地说,又在江舟远火气上来之前,赶紧转移话题,“我记得我们曾经约定过,不愿意的事,不要勉强对方,一切一个人感受为主。”
“这些年,我什么时候违背过这个约定了?”
倒是你,已经不知道失约多少次了。
江舟远心知再聊下去,又要开始新的一轮永无止境的争辩,便不再接话,直说:“你们继续吃饭吧,我这边有工作了。”
听着听筒那头从远处传来的超市叫卖声,叶舒勾唇冷笑了下,也没说穿他:“好啊,那我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叶舒刚要给周时楷发微信,让他先回来一趟包厢,就见包厢的门从外面推开。
周时楷先是推开一条门缝,往里面看了眼,见叶舒已经挂了电话,也在看自己,这才推门进来。
叶舒疑惑地眨了眨眼,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包厢里就她一个人,至于搞成地下党接头的样子吗?
叶舒心中疑惑,也就问出了口:“怎么那么小心翼翼的?”
周时楷在她对面坐下,实话实话:“怕影响你打电话。”
叶舒无语了:“就因为这个?”
随口的一句感慨,周时楷却当了真,直直地看着叶舒的眼睛,认真说:“怕你因为我被江舟远误会,被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