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离婚诉讼一起递交的,还有财产保全和调查令申请。
一套流程忙活下来,已经是中午下班时间,收工的同事们,步伐轻快赶往吃饭的地点。
叶舒随着他们一起往外走,不自觉也被感染,递交诉讼申请,工作人员不时看过来的同情目光,带来的憋屈与悲痛,逐渐拨开云雾,照进了丝丝缕缕冬日里的暖阳。
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了。
吃饱,吃好,然后,继续往前走下去。
可惜,天公不作美,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绵密细雨,带了冬日里刺骨的寒意。
叶舒被冷风吹得一激灵,下意识裹紧大衣,缩脖子往围巾里里钻。
一路出来满腔的轻快,被冻得七零八碎,把她从美好的幻想中,砸回了现实。
叶舒站着发了会儿呆,完全适应这股寒意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没叫车,赶忙掏出手机打车。
一解锁屏幕,就看到老妈发来的微信,问她中午要不要回来吃饭。
叶舒出门时,没告诉姜琼自己要去法院,消息是一个多小时前,要准备午饭的时候发的。
按照她们之间的默契,她这么长时间没回复,姜琼肯定知道她另外有事,便也没有再发信息打扰她。
叶舒看完赶紧回复,本想说这就回去,又怕老妈看出她状态不对,担心她,想了想,还是删除,改口道:
【有事在忙,才看到信息,中午在外面吃,不回去啦。】
姜琼很快语音回复:“好的哦。”
“下雨了,你带伞了没有?”
“下雨天冷,能少在外面就少出去,小心点,别着凉感冒了。”
这些话,入冬以来,叶舒常对声声说,没想到自己也能听到妈妈的念叨。
听得人心里暖洋洋,手脚暖和了起来。
叶舒耐心又听了一遍,姜琼没有再发新的语音,确定她的回复暂时结束,才语音回复她。
聊天结束,叶舒切到打车软件,去了一家她以前上班的时候,经常去的湘菜馆。
离法院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只是正值午餐高峰期,餐馆爆火,点餐需要排队。
叶舒按照服务员的提示,在APP上排了队,见前面还有五十几个号,便决定去隔壁商场转转。
从餐厅出来,她慢了半拍地给江舟远发去信息,邀请他一起吃午饭,还顺带把定位发了过去。
【还记得这家湘菜馆吗?】
【我们以前经常来的,但自从我辞职后就再没机会来这边,挺怀念的。】
她没有期待江舟远会真的过来,信息发出去,她就撑着伞往商场去。
两分钟后,叶舒站在商场门口收伞时,江舟远发来了回信。
【有应酬,你自己吃吧。】
叶舒意外又不意外,意外他居然能回复这么及时。
他周末两天都在家陪她们母女,今天必定会去找温倩,所以一定不意外他会拒绝。
能有这样的结果,看来是这几天卖惨博同情见效了。
叶舒面无表情打字:【好,尽量少喝点酒,小心保护胃。】
收起手机,她要了一个袋子,套好雨伞,便要进去。
“叶舒。”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叫住了她。
叶舒下意识回头。
就见周时楷“披风戴雨”地朝她走来。
可能是跑过来的,打理整洁的刘海有几缕垂在眼睛上,呼吸有些急促,站在她面前了,还在大口喘气,深色羊绒大衣挂着细密的水珠。
叶舒震惊地看着他,下意识关心道:“你怎么不打伞?”
周时楷无所属地捋了把湿透了的刘海:“不远。”
叶舒无语了:“再近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啊!”
她说着,一边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快擦擦。”
周时楷笑着接过,抽出张擦脸,擦头发。
要把剩下的纸巾还给她,叶舒却没接:“衣服也擦擦吧。”
周时楷便又抽了张擦衣服。
他只擦得到前面,后背擦不到,便没管。
商场有暖气,倒是不冷,但他刚从雨中跑过来,马上脱下外套,一冷一热,也是容易感冒,不方便脱下来再擦后背处。
叶舒体贴地没有多说,而是自己抽了张纸巾,绕到他后面,亲自帮他擦干衣服上的水珠。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下班吃饭吗?怎么来商场了?”
周时楷当然不会说去饭局路上看到她在这里,所以就下车过来了。
他面不改色说:“不知道吃什么,就过来附近转转。”
“……”
像是才想起来,周时楷又问叶舒:“你吃过午饭了吗?”
叶舒实话实说:“还没有,我在隔壁那个湘菜馆排队,前面还有好几十号人,所以过来这边打发时间。”
周时楷被她的话吸引了,好奇心满满:“这么多人排队?一定很好吃吧?”
叶舒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以前上班的时候就经常来这家店吃饭,几年过去了,他家生意越来越好,排队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看他很好奇,想到他还没决定中午吃什么,叶舒便试着邀请:“你要不要试试看?”
周时楷没有马上答应,犹豫着问道:“方便吗?”
“当然了。”
叶舒把湿透的纸巾扔了,又拿出包湿纸巾,抽出一张给周时楷递过去,自己也抽了张擦手,“就我一个人,你要是能吃辣的话,欢迎跟我一起。”
周时楷擦着手,面无表情说:“我喜欢吃辣。”
一门之隔,撑着伞追过来的方特助:“……”
您什么时候能吃辣了?
不过看得出来,他的这个小老板是铁了心要跟叶舒一起吃午饭,中午的饭局,是去不了了。
他都这样说,叶舒也不好再客套别的,接受了这个新的饭搭子。
“排队还需要些时间,我准备随便逛逛商场,你能接受吗?”
叶舒打量着他,觉得跟周时楷一起逛实在太显眼,便提议道,“还是,我们找个地方坐着?”
周时楷果断做出选择:“没关系,我陪你去买东西就好。”
“没有要买的东西,就随便逛逛。”
叶舒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后者,“我刚刚过来的地方有家奶茶店,我们去那边坐着等吧。”
周时楷自然没意见,随了她。
叶舒扯掉雨伞的袋子扔垃圾桶,周时楷自觉地接过雨伞。
见两人要出来,方特助慌忙转身背对着他们,用雨伞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他现在算是搞明白了,他家小老板干涉别人婚姻,对他名义上的舅舅下手,并不全是憎恨出轨男。
他只是单纯讨厌出轨背叛叶舒的江舟远!
他针对的不是出轨这个群体,而是有明确的憎恨和讨厌对象的!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方特助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稀碎重组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好歹也协助周时楷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