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远脸色黑如锅底,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时楷!”
“别气别气。”
周时楷一点没被吓到,反过来安慰他,“生气对身体不好,你现在事情一堆,本来糟心了,再把身体搞垮了怎么办?”
“……”
周时楷不是话多的人,一旦他主动找谁说话,或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必定作妖。
江舟远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打断他的念头,给了他阴阳怪气的机会。
但这个电话本来就是他主动联系等来的,加上辈分和年龄在那,他也不好对他生气!
“别胡说八道了,跟你说正事呢。”江舟远只好转移话题。
周时楷却不干了:“我说的不是正事?”
江舟远:“……”
周时楷也耐心耗尽,不想再说下去:“不想说下去就挂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已经是下午的上班时间,方特助午休完回来。
听着自家老板理直气壮骂人,他不记得第多少次感慨江舟远根本不是他对手。
看老板挂了电话,方特助赶忙上前,将两份要紧急签字的文件翻开,递过去。
周时楷随意翻了翻,一只手找来笔,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现在心情很好,下笔轻快,收笔时,甚至勾起了一个小尖角。
方特助看着他拿过第二份文件签字,看他落笔,又忍不住抬头看他脸,深深怀疑,要不是小老板一贯冷脸,他这会儿都要哼起歌来了吧?
周时楷签好字,一抬头,就对上方特助好奇打量的目光。
他剑眉一挑:“有事?”
方特助不慌不忙收回视线,合上两份文件,面不改色说:“没有。”
收好文件就要走,方特助想了想,还是转身,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周总心情很好?”
周时楷懒洋洋往后一靠,一点没想瞒着:“是啊,非常好,这段时间再没这样开心果了。”
方特助:“……”
你也真是一点不含蓄。
“是因为,方舟那事?”方特助壮着胆子问。
周时楷嘴角上挑起一个小弧度,似笑非笑看着他,却没回话了。
“……”
得,又被他猜中了。
周时楷这几年都在国外,留学期间就开始学着管理公司,方特助是周老爷子特意安排给他的助手,是以这几年也跟着周时楷在国外协助他。
别看两人年龄差了九岁,又是上下级关系,协助周时楷的这几年,朝夕相处,有时也避免不了照顾他的生活,方特助早就把周时楷当弟弟。
方特助自认很擅长观察小老板,对他的了解不必周家人差。
他知道周时楷恨出轨,因此讨厌江舟远,帮着叶舒出气。
但之前都是收集证据给叶舒,再不然也是举报江舟远弄的那个皮包公司,都还算在正常合理的范畴。
可突然对江舟远的公司出手,曝光他拼命压下去的塌方,给方舟造成这么严重的舆论,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方舟没有优势再继续竞争下去。
他们为了这个竞标项目,忙活的大半年,都白忙了。
这已经严重超出了“出气”的初衷。
方特助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明白,周时楷这样做的原因。
不过他是老板,又是周家当家人,江家的宝贝疙瘩,有任性的权利,打工人还是少问的好。
方特助了解周时楷,同样的,周时楷对他的了解也不少。
看他一脸呆样,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想些有的没的。
周时楷饶有趣地欣赏了一番,才循循善诱问道:“你想知道吗?”
方特助回神,对上周时楷看过来的目光,确认没有生气的迹象,在心里挣扎了下,小心问道:“我能知道吗?”
周时楷一摊手:“看你自己咯。”
“……”
方特助果断摇头:“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周时楷可从来不是好心肠的人,他突然这么大方,等着他来问,必定有诈。
“您还有事吗?”
方特助拿起文件,公事公办地看着他,“要是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周时楷颔首。
方特助便转身走,走了两步,又停下,问周时楷:“网上那事,还要继续吗?”
周时楷抬眸,方特助敏锐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
再仔细看时,周时楷又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看着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你看着办吧,现在舆论发酵了,适当添把火就行。”
“明白,那我出去了。”
周时楷没再抬头看他,拿过手机,打开微信,进朋友圈。
叶舒朋友圈发了中午跟姜琼吃饭的照片,文案只有两个女生的小表情,看得出是跟妈妈一起吃饭的。
仔细看发布时间,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周时楷稍稍推算了下,正是他跟江舟远联系上的时候。
叶舒看起来还不知道公司发生的事。
不知道也挺好的。
江舟远本来就没让她参与公司的事,没必要还要跟着他一起操心。
要是叶舒也知道,真的帮江舟远分担了,他才更不好做。
周时楷点开图片,从头划到尾,全部看完,再给点了个赞。
点完,他瞄了眼一点赞的人,其中没有江舟远的头像。
看来现在还在忙着呢。
忙点好,现在只是开始,要是连这都忙不过来,以后可怎么办?
叶舒是跟姜琼吃完午饭,回到家后,才从苏凝那收到的消息。
苏凝中午跟客户一起吃饭,此客户正好跟方舟有业务来往,正好赶上负面舆论爆发,两人就用这事交流了一下。
苏凝乍一听还吓了一跳,毕竟是认识的人的公司,后来想到江舟远做的那些事,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幸灾乐祸地跟客户讨论起,此次舆论对方舟的影响。
离开饭店,苏凝回到车上,没急着开车走,坐在车里先给叶舒发微信,说了这事。
末了,她总结到:【工地塌方,这么严重的事故,方舟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都是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