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关心的话。
叶舒看懂了,并不跟他计较,但也没有退出他的聊天界面。
迟疑了下,叶舒最终还是无法忽略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的好意,回了他:【还好,谢谢关心。】
周时楷几乎秒回:【真的?】
叶舒:【这种事我还能骗你?】
周时楷心说你也没少骗我啊,却盯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动作。
没有回复,也没有退出去。
就只是盯着叶舒最新的那句回复,像要隔着网线,通过短短几个字,分析出她此刻的表情和反应。
然而他终究没有超能力,既不能隔空给人看相,也没有读心术,看不懂叶舒究竟在想什么。
通过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来判定,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叶舒并不想跟江舟远离婚。
她还想继续维持家庭的和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江舟远过下去。
无论是为了声声才隐忍,还是她实在爱惨了江舟远,离不开他,舍不得跟他分开。
结果就是,她选择了江舟远和他们的家。
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点开输入框,打了点字,又全部删掉。
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收了心理创伤,格外依赖叶舒的那个跟屁虫。
他出国那几年,他们一句话没说过,再重逢,叶舒又成了他名义上的舅妈。
失联多年,加上身份上关系,即便他们现在互相有联系方式,也只是规规矩矩,客套的寒暄几句。
既没有像家人那样亲切,更不会像她好友那般亲昵,男女有别,连玩笑话都不好说。
更何况,他想说的话,又是涉及她的婚姻,他一个既不亲,又不朋,还隔着性别,曾经照顾过,不熟的小孩,贸然说这些,实在太不礼貌了。
叶舒不会喜欢这种人。
周时楷烦躁地撸了把早被他弄乱,垂下来的头发,将刘海尽数往后捋。
同时按下内线,把方特助交了进来。
方特助进来办公室,一看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暴躁,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他刚一走近,周时楷便把桌上的一个牛皮袋推过去。
“你去一趟市场监督管理局。”
方特助懵了:“去那做什么?”
这也不是他们的主要工作,什么时候需要董事助理亲自跑市场监督管理局了?
周时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文件。
“……”
方特助把牛皮袋拿了过来,打开,拿出里面的文件。
都不需要全部拿出来,只要看到标题,他便明白了是要做什么。
方特助又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让我亲自去举报江舟远母亲弄的这个皮包公司?”
周时楷颔首。
方特助看不懂他这位年轻老板到底想要什么了。
他收集江舟远出轨证据,寄给叶舒,还能勉强解释为,他因为母亲的原因,平等憎恨所有出轨的人,所以即便江舟远是他舅舅,也照恨不误,六亲不认,大义灭亲。
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舒选择原谅江舟远出轨,过好自己的小家,他不拆人家的家了,但气不过,所以要把江舟远的新公司计划破坏了解恨?
可这不还是在恨江舟远出轨嘛?
挑不动叶舒离婚,所以直接对江舟远下手了?
他怎么不知道,周时楷当老板的同时,还赶着“杀手”的兼职?
就非要报复江舟远不可吗?
方助理想得脑细胞都死绝了,仍没想明白小老板这么做的动机。
“周总。”
方特助放弃思考,干脆直接问,“您这是要做什么?”
周时楷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看,像是在说:刚才不都说了吗,你还问?
“……”
方特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没猜错的话,您之前把这些资料寄给叶小姐,是觉得这是他们的家事,您只能帮到这里,最后要怎么做,全凭叶小姐做主的吧?”
周时楷就静静看着他。
方特助硬着头皮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您又突然要亲自出手了呢?”
周时楷懒洋洋往后一靠,冷声命令:“让你去办,就去办。”
方特助:“……”
这是绝对不会多解释的意思。
方特助麻利地把文件放回牛皮袋里:“好吧,我现在就过去一趟,希望能赶得上。”
周时楷颔首:“办完后就直接下班吧,不用回来了。”
“好哩,谢谢周总。”
方特助离开总裁办,周时楷解锁屏幕,点进微信,最顶端置顶的,叶舒的微信。
聊天记录的最后,还停留在叶舒最后发来的信息上。
周时楷手指滑动屏幕,对着没什么内容的聊天记录,看了又看。
他记忆中的叶舒,一直是冷静理智的。
他把这些证据寄给叶舒,除了提醒她,也是真给她送证据,方便她要离婚时用得上。
现在看来,叶舒是不打想离婚。
她不离婚,选择继续过下去,那那些阻止她幸福的障碍,就由他来清除。
江舟远想要转移的财产,他不会让他再有机会转走一分钱。
本来他也有别的办法处理,只是都已经收集到他那个皮包公司虚假信息,就没必要再另外费心。
至于温倩和温家……
以后有的是机会。
叶舒搭张锐师哥的车去市场监督管理局,成功递交信息举报。
张锐不知怎么看出来的,下午在咖啡厅,拐弯抹角地问起了她的现状。
叶舒不想跟他多说,含糊地糊弄过去。
张锐知趣地没多问,只是分开时,一再叮嘱她,有需要尽管联系他。
差不多到了声声放学时间,叶舒直接打车去接孩子,一起回家,准备晚饭。
这是声声第一次没有在放学的时候,主动联系江舟远,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经历昨天后,江舟远晚上不回家,似乎成了她们都认同的默契,也就没必要再多问。
然而,出乎预料的,江舟远今天下班后,却准时回家了。
带着律师准备的股权转让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