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江舟远觉得叶舒蛮不讲理,嗤笑了声,“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不友好,带着明显的嘲讽和不满。
话一出口,声声立马就感觉到,原本靠在妈妈身上玩手机,闻言猛地抬起头,护食的小凶兽一样,凶狠狠地瞪着江舟远。
“妈妈才没有!”
江舟远被女儿吼得一下愣住,意识到语气不对刺激到孩子,懊恼地避开视线。
他刚要跟声声说点什么,就听叶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轻飘飘,听不出生气没有,却将江舟远狠狠地钉在了原地。
“哦?昨晚是我逼着你食言失约的?”
“……”
“昨天之前十来天,一次次承诺,又一次次毁约,让声声的期望落空,也是我逼你的?”
叶舒抱着声声安抚她,语速缓慢,坚定有力,每个字,都像把江舟远钉在耻辱柱上的那根钉子,没有刀剑锋利,长钉的钝痛却能将人凌迟。
江舟远张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声声充满戒备和愤怒的目光,一个字说不出来。
“昨天早上你怎么跟声声承诺的?”
叶舒继续说,“昨天下午,你又是怎么答应声声的?”
“以后不会再食言。”
“如果做不到就会诚实说出来。”
“晚上九点半之前一定会回来。”
“江舟远,你亲口承诺的这些,最后你做到了哪一点?”
“你食言在先,被你辜负,被你的承诺伤害的声声,难道连对你发个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你在指责声声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叶舒冷笑一声,“江舟远,这就是你当父亲的责任?”
江舟远:“……”
他是有错,可,也不能让孩子养成乱扔东西的坏习惯啊。
这话,江舟远没能说出来。
叶舒已经给这件事下了定论:“我不认为声声这样做有错。”
“相反,我支持声声维护和使用自己的权利。”
错在他,他该承担一切后果。
声声停止了挣扎,在叶舒怀里安静了下来。
她靠在叶舒怀里,两只手还维持着刚才挣扎时的姿势,抱着叶舒的手臂,仰着头,呆呆看着叶舒。
声声知道自己对爸爸做的事不太对,但她是真的真的很生气,很想发泄,很不想原谅爸爸。
虽然她离开儿童房,就已经不那么生气,也决定不会再扔爸爸东西。
可爸爸提出抗议,要跟妈妈告状批评她的时候,声声心里其实是慌的。
因为妈妈给她扎头发的时候说过会支持她,声声怕妈妈会为了保护她,跟爸爸吵起来。
她也怕妈妈会反悔,跟爸爸一起批评她。
她不想被批评,也不想爸爸妈妈因为她吵架。
直到叶舒的一番话说完,话音落下,声声仍不敢相信,妈妈这么轻松就在爸爸的怒火下,成功保护了她。
妈妈没有食言,做到了一直支持她,保护她的承诺。
也没有像她担心那样,跟爸爸吵起来。
“妈妈。”
声声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包裹着,那东西温柔又温暖的,为她挡住了所有伤害的同时,给予了她足够的爱与信任。
“我最爱你了!”
声声在沙发上站起来,抱着叶舒,用力吧唧了一口她的脸,“我会永远永远爱你,长大了也会像妈妈保护我一样保护妈妈的。”
叶舒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惊了一大跳,急忙抱稳声声,不让她掉下去,等她亲够了,才哭笑不得地在她脸蛋上回亲了下。
“我也爱你。”
“我知道,嘿嘿。”
声声搂着叶舒脖子蹭了又蹭,“但我就是想跟妈妈说,以后也会一直一直跟妈妈说我爱你。”
“好。”
叶舒已经跟阿姨们说了今天会有人来协助布置生日派对,母女俩刚才休息,阿姨们已经在准备需要的道具。
叶舒看时间差不多,轻轻拍了拍声声后背:“我们去帮阿姨干活。”
“好的妈妈。”
声声乖乖松开叶舒,滑下沙发,自己穿好鞋子。
母女俩牵着手朝阿姨们走去。
“等等。”
经过江舟远时,他突然拉住叶舒的手腕。
叶舒停下,疑惑看着他。
江舟远跟她对视了会儿,低头去看声声。
声声也在好奇看他们,江舟远的视线降下来,四目相对,小姑娘冷哼了声,扭开了头。
“……”
江舟远收回视线,干巴巴问:“我,我要怎么……”
这是声声懂事以来,第一次清醒理智地冲一个人发脾气。
对象还是他这个当爸的。
离婚在即,以后孩子还要跟他,江舟远不想只在声声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次的事情特别严重,他没自信能获得声声的原谅,然后像以前那样,没有隔阂地跟他相处。
叶舒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没接他话,就静静看着他,等他把后面的话补上。
江舟远:“……我要怎么才能声声重新相信我?”
话是对着叶舒问的,同时也在问声声。
“重新相信你?”
叶舒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她也确实笑了出来,“你觉得你在声声这里,还有信誉这东西吗?”
江舟远:“……”
“那拿什么让声声信任你?”
“我……”
江舟远下意识收紧手上力道,“我会努力……”
“你昨天前天也这样说的。”
“……”
江舟远无言以对。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他和叶舒交往时,他们要是吵架,过错的那方往对方的存钱罐里塞钱的约定。
十年下来,存钱罐早就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存钱罐里塞钱道歉的方式,也变成了微信转账。
江舟远忙拿出手机:“我给你转钱,你们来监督我。”
叶舒不接:“口说无凭,你最近食言的口头承诺还少吗?”
声声用力点头:“没错,反正我不会再信了。”
女儿发话,江舟远没辙:“那你想要什么?”
“签合同。”
“食言一次给声声的账户里转账五十万。”
江舟远倒吸一口气:“什,什么?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