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远让温倩躺好,轻轻抬起她的膝盖,小心翼翼给她擦药,生怕动作重了,弄疼她。
擦好药,又贴上纱布与医用透气胶带。
他早上看叶舒给声声做过,刚学会的。
温倩膝盖上的伤,无论伤口还是肿起的青紫色,都比声声要严重多。
处理完伤口,江舟远站起来,去倒了两杯水,看到桌上的手机,才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拿过手机。
果然有几条叶舒发来的微信。
都是语音信息,最后一条语音是十几分钟前发的,他没点开,想也知道应该是声声在催他回家。
江舟远下意识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九点半,来不及了。
他犹豫片刻,退出微信,放下手机。
回到沙发,江舟远把其中一杯水递给温倩,在她旁边坐下来,喝了两口,又陷入了沉思。
温倩看在眼里,忍着不舍,主动问:“是在想声声吗?”
江舟远猛地转头看向她,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温倩眼神闪了闪,笑容有些不自在,却还是说:“你不是跟我说过,想在声声生日之前,好好陪陪她嘛。”
“你今天下班就来我这里,孩子一定等急了吧?”
江舟远双手捧着水杯,满脑子都是来的路上,声声问他几点回家,叮嘱他注意身体健康的声音。
软糯的声音,喜悦之情满溢而出,像以往每次期盼他回家那样,总是特别的开心。
不对,这次比以前更加开心。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他答应了声声九点半之前回家,眼看就要到时间,他不仅没回家,连声声发来的语音都没回复……
“嗯。”
江舟远纠结了下,抬起头看向温倩,如实说了,“我下午答应过声声,九点半之前回去的。”
“啊?九点半?”
温倩吓了一跳,抓过他的手机看时间,急切道,“还差五分钟就到了,阿远你……”
就算现在走,也绝对不可能在五分钟内赶回去。
换做平时,都不用她撒娇,江舟远也一定会留下。
现在是特殊时期,温倩也拿不准,便试探着说:“阿远你快回去吧,说不定声声今天睡得晚,你到家还能陪她说会儿话呢。”
“嗯。”
江舟远还真站了起来,“抱歉,今晚没办法陪你睡觉了。”
温倩强行把失落压在心底,站起来抱了抱他:“没关系,你下班后就来陪我这么久,我很满足。”
“对不起。”
江舟远捧着她的脸,吻了又吻,额头低着她的额头,愧疚极了,“你在忍几天,等声声生日过去,我就每天陪你。”
“好,我等你。”
没有任何犹豫,无条件信任他,等待他。
等他陪完女儿再来陪她是,等他慢慢处理离婚的事也是。
温倩从未催过他什么。
不管江舟远做什么决定,她都是一如既往地支持他,然后默默等他回头发现她,走向她。
可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总不能一直让人等下去啊。
江舟远再次吻上温倩,在心底发誓,绝对不能让温倩再等下去。
温倩自己住的公寓,和他们的家,是在两个相反的方向。
哪怕晚上不堵车,江舟远开车回家时,也已经十点多。
声声早就睡下。
上了楼,江舟远先是去声声的房间,手放在门把手上,就要推门,想到自己裹着的一身寒意,可能会吓醒孩子,默默地松了手。
他往卧室走去。
叶舒已经洗漱好,抱着平板在沙发上看视频。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了过来。
房间里只留了叶舒身边桌上的夜灯,光线很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江舟远却觉得,被夜灯的冷光包裹的叶舒身上,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杀意。
昏暗的光线里,两人的视线对视上,叶舒淡漠的目光,如门缝里吹进来的寒风,幽幽凉凉的,扑了江舟远一脸。
江舟远心里咯噔一下,做错事了一样,下意识绷直身子。
不过也不奇怪。
毕竟是他亲口答应声声会在她睡前回来,他没信守承诺,叶舒会有怨言也是正常。
江舟远在心里捋清逻辑,又过了一遍要说的话,推门,走了进去。
“抱……”
道歉的话才刚开口,江舟远就看到叶舒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看视频。
她看的是法律相关视频,江舟远仔细一听,竟是讲离婚案的。
江舟远竟莫名慌了下,有种被现场捉奸,还捅了一刀的心虚感。
叶舒都离开职场多少年,怎么突然又关注案子了?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
江舟远进来,叶舒虽然没看他,却也没看视频,只是没关声音,任其外放。
江舟远僵在原地好一会儿,叶舒才发现他似的,奇怪地看向他:“你傻愣在哪做什么?不洗澡?”
江舟远回神,把大衣挂起来,开了房间的灯,拿了换洗的睡衣,要去浴室时,不经意地绕到了叶舒身后。
他好奇地跟着看了会儿,才漫不经心问:“怎么突然关注案子了?”
叶舒也漫不经心回他:“网站推荐的,随便看看呗。”
说完,她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奇怪表情看着他。
江舟远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叶舒淡淡说:“你已经很久没关心过我的事,突然听你问起,还挺稀奇的。”
江舟远:“……”
叶舒又问:“你没中邪吧?”
“……”
江舟远把手放在叶舒头上,强行把她脑袋转回去:“你继续看视频吧。”
叶舒看的这个离婚案,是一个丈夫出轨后,不仅没有悔意还算计原配,想让原配净身出户,被原配反摆一道,倾家荡产的典型案例。
江舟远站着一直不去洗澡,叶舒就当他也感兴趣,拉着他讨论了起来。
看到分析男方心理片段,叶舒叹气感慨道:“有些男人啊,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畜生。”
江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