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这次说得直白,但声声并没有生气。
她听完沉默了下来,自己消化了这段话,而后仰着头跟妈妈确认道:“所以不是我的错是吗?”
“对。”
叶舒点头,“你没有错。”
声声释然地点点头,眼泪止住,表情也放松了许多,但很快,她又问:“爸爸为什么要失约呀?”
“他以前都不这样的啊。”
叶舒不能说出真相,便回答女儿说:“我不知道。”
“欸,妈妈也不知道吗?”
声声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去问爸爸了。”
叶舒支持女儿的决定:“好。”
“那么,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可以。”
声声从妈妈怀里起来,在叶舒脸上吧唧了一口,自己拉被子躺下又盖好被子。
“妈妈……”
声声没有说晚安,她看着叶舒欲言又止,显然还有话要说。
于是叶舒在她床头坐下:“嗯。还有话要跟妈妈说吗?”
声声点点头,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下周是我生日,爸爸总不回来,他会不会也忘记我的生日啊?”
叶舒正在抚摸声声的脑袋,闻言一怔,过了会儿,才轻声说:“我会提醒他的。”
声声开心地笑了,眉眼弯弯,小太阳一样,声音清脆愉悦:“谢谢妈妈。”
“不客气。”
“妈妈晚安。”
“晚安。”
声声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阶段性的把问题捋清楚,不纠结了,她也会很快放下。
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孩子很快就睡着了。
留好灯,叶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所谓工作忙,应酬多,早就被司机证实是谎言,那么今晚江舟远肯定跟温倩在一起。
但他们具体在哪里约会,就不清楚了。
叶舒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打开了公寓那边的监控画面。
软件刚开,就听手机里传来“咔哒”一声开门的声音。
屏幕上三个监控窗口,门口的监控窗口是亮了起来。
江舟远和温倩真的回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公寓。
叶舒点开门口的监控窗口时,门已经关上,镜头里只剩下恢复安静的走廊。
叶舒退出画面,隔壁客厅的监控窗口亮了起来。
黑白屏的监控一角,先是晃过两道影子,随后窸窸窣窣响起衣服摩擦的声音,以及,越来越明显的喘息和接吻发出的暧昧声。
那两道人影才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吻在了一起。
再次观看现场直播,叶舒仍然无法让自己平静。
那一瞬间她甚至感到一股上涌的恶心感,她觉得手机脏了,想扔掉。
但她不能。
叶舒拿着手机的手,紧紧收拢,恨不得把手机捏碎了,另一只手狠狠掐着手掌心,指甲掐进肉里的刺痛感,让她恢复了些理智。
监控的一角,接吻还在继续,他们拥着,吻着,从玄关来到了鞋柜和置物台边上,出现在了摄像头里。
叶舒下意识点了录像。
叶舒和江舟远在这个公寓里住了三年。
房子的基础装修布局维持着租房时的样子,但里面的家具家电和一些装饰品,在他们同居时更换了不少。
买下这个公寓的时候,他们已经结婚搬到别墅来住,公寓是买来纪念的,也就没有再重新装修,或购置新的家具,所有一切还是他们搬走时那样。
江舟远和温倩现在靠着接吻的实木鞋柜、实木置物台,是叶舒逛二手市场淘的。
他们的宵夜放在置物台上,旁边的绿萝盆栽,是她和江舟远晚上小区散步时,在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只有一根。
叶舒以前是个养仙人球多肉都能养死的养植杀手,所以她没抱什么期望,捡回来后随便找了个矿泉水瓶子,接满水扔进去。
要是没活下来,就瓶子一起扔了,方便,还能省下买花瓶的钱。
可她捡的这根绿萝是个“反骨仔”,严重违背了她的养什么死什么的基本原则,这根绿萝不仅没死,还疯长出很多新的枝丫,迅速占领了矿泉水瓶子。
叶舒只好买花盆和营养土,将它们移植出去,现在公寓的玄关、客厅、阳台、厨房、书房和卫生间到处都是。
连别墅家这边都有它的子孙后代。
绿萝的成功给了她无与伦比的自信,叶舒又觉得自己行了,以前养什么死什么,一定是花和环境的问题。
于是她趁着江舟远出长差,去花弅市场,高价买了一堆品种花。
不出意外,都养死了。
江舟远安慰她,说不是她的错,是她买的那些品种本来就不好养,除非天赋异禀,否则换谁来养都得死。
叶舒信了,但也再养过别的花。
后来才知道,她随手插水瓶里的绿萝能活下来,是江舟远偷偷给绿萝调整水位,定期换水、喷水和修剪,那是他精心照顾的结果。
“啪嗒——”
绿萝从置物台上摔在了地上。
五颜六色,酷似大嘴猴的瓷器花盆,“五马分尸”般碎了一地。
这个花盆,是叶舒跟江舟远旅游时,一起做的。
那是他们第一次玩陶艺,你捏一下,我捏一下,没个规划,就单纯想一起完成第一件手工品,连最后上色,都是挑自己喜欢的颜色,你一笔我一笔,五颜六色,好不喜庆。
移植绿萝的花盆买回来后,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叶舒便从储藏室翻出了这个丑得出奇的“大嘴猴”花盆。
叶舒会把它放在玄关,是因为江舟远说每次看到这个大嘴猴,就会想到他们创造它时的乐趣,开心开心,劳累一天的疲惫都驱散了。
叶舒觉得,既然丑东西有驱疲功效,索性放在玄关,这样一进门就乐一乐,驱走工作上的不愉快,开开心心享受家的快乐和温暖。
现在,花盆碎了。
监控中,江舟远和温倩被这动静惊醒,停下了亲吻,不约而同看向脚边的碎花盆。
温倩嘀咕着将脚边的碎片踢开:“碎了。”
“没伤到脚吧?”
江舟远弯腰检查她的双脚,确定碎片没伤到她,才起身拉着温倩,小心绕开碎片,往屋里走。
“你坐着休息,我来收拾。”
“好。”
江舟远脱了外套,找来扫把,挽起袖子就开始清理。
温倩趴在客厅沙发上,看他收拾。
江舟远不是从小在豪门被伺候着长大的公子哥,前十几年他跟妈妈单亲生活,会帮家里做些家务,完全没有豪门阔少的娇生惯养。
他收拾东西很熟练,先是带着手套小心把碎片捡起来,放在纸巾上包好,放进透明袋子单独装好,再用马克笔在什么写明是碎片。
清扫完地上泥土,他顺手连带着绿萝,一起扔进了另一个垃圾袋。
无论是收拾花盆,还是扔绿萝,整个过程,他没有丝毫犹豫,好像扔的只是一件寻常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