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天空永远是一片血红色，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昏暗。
他无法通过天色判断时间，只能在心中默默计数。
按照他的估算，从进入异世界到现在，大约过去了大半天。
他放慢了速度，将精神力收敛到最低，仅以肉眼和听觉感知周围的环境。
异族对精神力的感知极为敏锐，他不想因为一时大意而暴露行踪。
哨站之后，是一片荒凉的乱石原野，黑色的岩石嶙峋如骨，地面上到处是干涸的裂缝，裂缝中偶尔冒出几缕黑色的烟雾，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他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开始起伏。
一座低矮的山丘出现在视野中，山丘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
但李天心的目光落在山丘顶部时，瞳孔微微收缩，那里有一根巨大的骨刺，从岩石中斜刺而出，足有数丈高，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不是妖兽的骨骼，而是某种建筑的残骸。
他加快脚步，来到山丘顶部，仔细观察那根骨刺，骨刺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摸符文，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指尖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和某种说不清的悲凉。
“上古战场。”他低声自语。
这样的骨刺，在异世界中并不少见，它们是从上古大战中遗留下来的，是人类与异族第一次交锋的见证。
那些符文，是人类强者以生命为代价刻下的封印，试图将异族永远困在这片土地上。
但封印失败了，异族没有被困住，反而通过空间裂缝入侵了荒大陆。
李天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不是哨站，而是一个村落。
村落不大，只有几十座低矮的石屋，呈环形排列，中央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堆篝火，火焰是幽蓝色的，没有烟雾，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篝火旁，十几头异族或坐或站，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进食，它们吃的是某种血淋淋的生肉，来源不明。
李天心趴在一处岩石后面，仔细观察着这个村落。
这些异族与哨站的战士不同，体型较小，皮肤呈灰黑色，身上没有鳞片，看起来更像是异族中的平民。
它们的修为大多在武王到武尊之间，只有少数几头达到了武皇。村落中没有武圣级别的存在。
“平民村落……”他心中暗道。
这让他对异世界的了解又深了一层。异族不是单纯的战斗机器，它们也有自己的社会结构、家庭、甚至是文明。
他没有惊动它们，悄然绕过村落，继续朝混沌之海的方向前进。
但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异族平民，或许知道混沌之海的情况。
他停下了脚步。
犹豫了片刻，他转身朝村落走去。
李天心没有贸然进入村落。他在村外观察了许久，找到了一头落单的异族，一头体型较小的灰黑色异族，正在村外的乱石堆中寻找什么东西。
它蹲在地上，用利爪翻开一块块石头，从下面取出一些发光的苔藓，放进嘴里咀嚼。
那些苔藓看起来是异族的主要食物之一。
李天心悄然靠近，在距离那头异族只有数丈时，时间法则发动。
“时间——缓。”
那头异族的动作骤然变慢，如同陷入泥沼。
它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李天心一把抓住，捂住了口鼻，拖入了岩石后面。
他将异族按在地上，右手掐住它的脖子，左手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混沌之力，悬浮在它的眼前。
“别出声。”他的声音低沉，虽然用的是人类的语言，但通过精神力的传导，异族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头异族的眼中满是恐惧，身体剧烈颤抖，但不敢反抗。
它的修为只有武尊级别，在李天心面前如同蝼蚁。
“我问，你答，如果敢喊，我就杀了你。”
异族拼命点头。
“混沌之海在哪里？”
异族伸出颤抖的利爪，指向东南方向。
“有多远？”
异族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异族点头。
“混沌之海中有没有异族强者？”
异族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它的眼中满是恐惧，似乎连提起那个名字都让它害怕。
它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了几个音节，李天心通过精神力理解了它的意思，“皇族，很多皇族。”
“有没有混沌灵果？”
异族摇头，它不知道什么是混沌灵果。
李天心又问了一些关于混沌之海的情况，但这头平民异族知道的有限，只知道那里是禁地，任何异族都不能靠近，否则会被皇族杀死。
“最后一个问题。”李天心看着它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异族愣住了。它似乎没有想到，一个人类会问一个异族的名字。
“灰……灰牙。”它的声音沙哑。
李天心松开了手。
“灰牙，我不杀你，但你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灰牙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村落。
李天心站起身，望着它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异族和人族，真的不能共存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转身，朝东南方向掠去。
三天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漫长得多。
异世界的环境极其恶劣，空气中弥漫着腐蚀性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灵力。他的恢复速度只有平时的三成，不得不节约每一分力量。
而且，异世界的广袤远超他的预期。
三天过去了，他依旧没有看到混沌之海的影子，地图玉简上的标注太过粗略，他只能根据方向不断前进。
沿途，他遇到了更多的异族，有哨站、有村落、有巡逻队，甚至还有一支百人规模的军队。他一一避开，从不与它们正面冲突。
但他也看到了异族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看到一个异族母亲，抱着幼崽在石屋门口晒太阳，幼崽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还没有长出鳞片，眼睛很大，带着天真和好奇。
它伸出小小的利爪，去抓母亲的鳞片，母亲低下头，轻轻地蹭了蹭它的脸。
他看到一个异族老者，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望着远方的天际，目光空洞而苍凉。
它的皮肤干瘪，鳞片脱落，身上的气息微弱，显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还看到两个异族少年，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用石头互相投掷，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和人类的孩童没有什么区别。
“它们也是生命。”他心中暗道。
但它们要入侵荒大陆，要毁灭人类的家园。
这让他想起了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人类的强者们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异族，换来了万年的和平。
如今，封印即将失效，战争不可避免。
他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