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瞳孔收缩,“知道了。”
陈锋知道阮宁想干什么,想阻止的话没说出口。
事件过去了一个月,阮宁和翟安这段时间一直住在翟家老宅。
见阮宁情绪好像恢复了不少,虞江沅提了嘴给翟聿办丧礼的事,话刚说到一半,阮宁起身离席,头也不回的上楼。
几人见她还是接受不了,没再提这件事。
又一年冬天过去,开春时,翟安已经胖的像个年画娃娃,虞江沅怎么看这个孩子怎么喜欢。
只是阮宁,有时候会盯着翟安的脸看许久,突然让人把孩子抱走。
虞江沅看着怀里小翟安肉乎乎的脸。
她没敢跟阮宁说,翟安和翟聿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5月,翟聿的生日快到了,阮宁突然提起想去山上的寺庙拜一拜。
虞江沅怕她还没走出来,要跟她一起去,阮宁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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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独自走在山路上。
这里不是旅游景区,即便是旅游旺季,人也不多。
一路上,她没去看周围开的艳丽的春花,也没去看周围经过的路人。
只是盯着脚下的运动鞋,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着。
突然在听到寺庙敲钟声后猛然怔住。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落下。
阮宁摸自己的脸颊,湿润的不像话。
她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眼泪像积攒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泄洪一样的流下。
阮宁坐在寺庙门口的石凳上不停抹着眼泪,直到流不出一滴,她才抬脚迈入门槛。
和一年前一样,她走进大殿,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上一次,她求的是爱人醒来。
但这一次,阮宁内心无比平静,根本不知道求什么,只是定定的注视着佛像。
寺庙的钟声再一次敲响,阮宁才起身,转身,又看到了那位住持。
她本不想多说什么,但住持上前把人叫住。
只隔了一年,面前这个女施主面色大变,像是经历了生死之事。
“宋施主,要留下来用些斋饭吗?”
阮宁没拒绝,点点头。
吃饭间,周围安静无比,阮宁用晚饭,跟住持开口,“我想再去见见那孩子。”
住持淡淡,“跟我来。”
阮宁被领到后巷,那小小的墓碑还在。
住持把人领到,便离开。
阮宁坐在墓碑前,淡淡开口,“妈妈知道你已经投胎了,那就祝你下辈子平安幸福。”
“你有个弟弟,很可爱,也健康。”
“如果你不怨我,也可以再来做我的孩子。”
话毕,一阵微风吹过,像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摸阮宁的脸颊。
阮宁收拾好东西,站在寺庙门口,盯着那口钟。
住持缓步走来,看着阮宁的脸,“宋施主,心里有了决定尽管去做就好。”
“有时候天意就是顺心。”
阮宁一顿,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
回到家里,阮宁收拾了东西,没告诉任何人,独自去了安城。
安城距离燕城有200公里,是沿海的一座小城。
阮宁下了飞机,就感受到微风阵阵,风里面裹挟着淡淡的海水味。
阮宁打开手机,到了当初游轮会经过的码头。
陈锋只说了游轮当时经过安城附近,没有具体位置。
她还是来了。
但她不后悔,落地的一瞬间,心里只有股平静的感觉。
没提前租房子,阮宁这晚住的酒店。
晚上躺在酒店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换好了衣服下楼转转。
这座小城生活气息浓重,没有大城市的快节奏,这个点,路上没有多少人。
阮宁走到海边在一处长椅坐下,不远处幽幽走来一个人。
阮宁裹紧了衣服就要起身离开,待那人走近后,阮宁紧蹙的眉头松开。
陈锋不说一句话坐到阮宁旁边,“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阮宁没回话,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宽阔无垠的海面。
“王琦知道你的身份吗?”阮宁突然开口问。
陈锋一怔,摇摇头,“她不知道。”
阮宁轻笑,“所以你为了做任务,连她也骗了吗?”
陈锋没否认,“我们已经分手了。”
阮宁拉紧了衣服拉链,刚起身。
“其实我也不相信翟聿就那么死了。”陈锋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当时找了他一周,没找到人。”
“他水性很好,我一直觉得是我找到不够彻底。”
“我也觉得他还活着。”
陈锋不停的说着,阮宁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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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房价不贵,阮宁租了离海边不远的公寓。
陈锋也租了楼上的房子。
两人这两天起的很早,没事早上就到海边转转,有时候会碰到出海的渔民。
陈锋就会拿着翟聿的照片上前询问。
出海谋生的渔民大多都赶时间,有的不看照片就摆摆手,打发两人。
一周下来,没人见过照片里的人。
每天来海边散步的老太太见两人连着好几天在这里逮到人就问。
上前问了这两个一看就是外乡来的人这是在干什么。
阮宁拿着照片,问老太太,“您见过照片上这个人吗?”
老太太揉揉眼睛,戴上了胸前的老花镜。
见老人眼睛不好,阮宁已经不抱希望了。
谁知道老太太说,“这人我见过,在码头搬货呢,老大一个小伙子,刚来不久。”
两人一怔,急忙问了码头地址,匆匆赶去。
找了一上午,倒是有几个高高大大的外来人口,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两天,陈锋的电话声就没停过。
阮宁听得出来,是催他回燕城的。
阮宁也经常接到家里人的电话,她说了在安城,姐姐和翟家母女说着就要来找她,被她拒绝了。
中午两人吃完饭,阮宁淡淡开口,“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
陈锋摇摇头,“没事,大不了就辞职,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年在翟总手里赚的钱,够我下半辈子花了。”
阮宁知道他在撒谎。
季淮安说了,陈锋前不久把这些年的工资都打到了翟氏账户,一分不少。
阮宁没再劝他。
到了饭点,海肠捞饭小店的人越来越多。
来来回回中一个高大身影,带着鸭舌帽白手套搬运着车上的水货。
“谢谢啊,小鱼。”店老板搭把手,帮着年轻人从车上卸货。
那人只是淡淡的一句,“不用。”
阮宁和陈锋结了账就要离开,阮宁与那满身鱼腥味的男人擦肩而过。
正要离开,被人喊住。
“小姐,你的东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