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栀眠是被自己踹被子踹醒的。
睁眼的瞬间，脑子里自动回放昨晚车内那一幕。
裴砚礼压过来的侧脸，指腹贴着她腕骨内侧的温度，还有那句你想让我亲哪里。
她把被子拽过来蒙住头，闷闷地骂了一声。
然后猛地坐起来。
等等，她昨晚真的做梦了吗？梦里喊了谁的名字？
AI说过，梦里喊谁就证明喜欢谁。
她回忆了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记不清了。
但她隐约觉得梦里好像有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袖子挽着，冲她走过来。
不行，不能细想。
姜栀眠抓起手机，点进聊天框，手指悬了好几秒，打了一行字。
“如果梦里真的喊了现实老公名字怎么办”
盯着看了两秒，全选，删除。
重新打。
【我昨晚没睡好，都怪我那个现生老公昨晚太撩人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双腿在被子里蹬了两下。
书房里，裴砚礼刚结束一通越洋电话，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扫了一眼那条消息，靠进椅背，唇线弯了那么一点，随后手指落键。
【那你昨晚是不是梦到他了？他是不是很帅？让你起生理反应了是不是？】
卧室里，姜栀眠看完这三连问，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她连发两条。
【没有！！！】
【他也就一般吧！而且我只是短暂的反应！短暂！】
对面秒回。
【合法夫妻，有反应也正常。】
姜栀眠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什么叫也正常啊！她才没有生理反应！
没有！
她正蹲在床上生闷气，手机铃声响了，不是微信提示音，是电话。
来电显示：亲爱的婆婆。
姜栀眠条件反射坐直，清了清嗓子接通。
“栀眠啊！”裴夫人声音热情洋溢，“今晚你和砚礼一起回老宅吃饭，爷爷奶奶早就念叨要见孙媳妇了！”
姜栀眠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爷爷奶奶。
姜栀眠突然想到，闪婚之后第二天裴砚礼就出国了，她除了婆婆，几乎没正式见过裴家核心长辈。
那位裴老爷子，也就是裴砚礼的爷爷，据说是整个家族说一不二的人物，万一不喜欢她怎么办？万一觉得她配不上裴砚礼怎么办？
“好……好的妈，几点到？”
“六点半，别迟到，爷爷规矩大。”
挂了电话，姜栀眠慌得不行，立刻点开聊天框求助。
【救命！今晚要去见我现实老公的爷爷奶奶！我闪婚后第一次正式见面！万一长辈不喜欢我怎么办？！】
回复来得很快。
【别怕，长辈喜欢真实一点的你。】
姜栀眠追问。
【那我要不要装温柔贤惠？端庄大方那种？】
【你装不了三分钟。】
姜栀眠瞪着屏幕。
【你嘴巴是不是有毒？！我温柔起来也很能唬人的好吗！】
对面没接这句，只补了一条。
【做你自己就行，剩下的交给你的现生老公。】
交给他……交给裴砚礼？
她莫名心里安定了那么一点。虽然嘴上还在骂这AI毒舌。
傍晚五点，姜栀眠在衣帽间里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像去面试。第二套太休闲，不够尊重长辈。第三套颜色太艳，怕老人家觉得轻浮。
最后她套上一条浅杏色的针织裙，温柔大方，不出错。
拉链在后背，她把右手绕过去，指尖捏住拉链头往上拽，下一秒，又卡了。
姜栀眠深吸一口气，不会吧，又来？！
门外响起两声敲门。
裴砚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拉链又卡了？”
姜栀眠咬着后槽牙。“没有！我能行！”
三秒后，拉链纹丝不动。
下一秒，门推开了。
裴砚礼走进来，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衬衫领口照样松着一颗，袖口挽了一截。
他站到她身后，左手拨开她后颈的碎发，右手捏住拉链头，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脊背中央那截裸露的皮肤。
姜栀眠肩膀一缩。
拉链一寸一寸合拢，金属齿咬合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
“今晚长辈多。”他低声开口，气息落在她后颈，“别一碰就躲，容易穿帮。”
姜栀眠硬撑着挺直脊背。“我才不会躲。”
话音刚落，裴砚礼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绕过她的肩，从正面贴上她锁骨。
冰凉的坠子贴着皮肤，他的手指从两侧收到后颈，合拢扣件。
他俯下身的那一瞬间，鼻尖几乎擦过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呼吸热度清晰无比。
姜栀眠的肩膀猛地往上耸了一截。
裴砚礼在穿衣镜里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停了一秒。
“这也算不躲？”
姜栀眠抓起梳妆台上的手包挡住自己半张脸，从包后面闷声道：“走了走了！别磨蹭了！迟到了你负责！”
裴砚礼没再说，但嘴角那条线分明是压不住的。
车子在裴家老宅门前停下。庭院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排佣人。
姜栀眠的手心全是汗。
大门打开的瞬间，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直接从厅堂迎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哎哟！这就是栀眠啊！比照片里还漂亮！”
裴老太太上下打量她，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砚礼这孩子有眼光，挑的好！”
姜栀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老太太拉着往里走。
客厅里，一位面容严肃的老人坐在主位上，正是裴老爷子。
他看了姜栀眠一眼，板着脸没说话，但转头冲管家吩咐了一句。
“把那个桂花糯米藕端上来，之前说孙媳妇爱吃甜的。”
姜栀眠愣住了。
裴老爷子知道她爱吃甜的？
裴夫人从旁边过来，笑眯眯地揽住她肩膀，朝在场的亲戚介绍。“这就是我们家砚礼心尖上的人。”
心尖上的人……
姜栀眠的脸腾地红了，被夸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饭桌上，长辈们轮番出手。
裴老太太摘下腕上那只翠色浓郁的镯子，直接套在姜栀眠手腕上。“栀眠啊，这手镯是当初奶奶进裴家门的时候，我婆婆给的，现在给你了！”
裴老爷子直接让管家递过来一份地契，虽然面上依旧严肃，但是语出惊人：“市中心那个五家店铺，老林，你安排一下，写到孙媳妇的名字下面！”
婆婆更直接，一只黑卡和一套珠宝推过来，笑嘻嘻地对她说：“栀眠，这就当做你的零花钱。”
姜栀眠急得站起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话没说完，手背被人按住了。
她回头，裴砚礼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力道不重，但稳。
“长辈给你的，收着。”
他的语气自然极了，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姜栀眠的心跳乱了整整三拍，一下子僵住了……
这这这……
她一瞬间，就成为富婆了？！！！
饭后，一家人移到客厅喝茶。
老太太端着茶杯，笑呵呵地开口。“栀眠啊，你们平时在家谁先睡呀？砚礼有没有欺负你？”
姜栀眠刚喝进嘴里那口茶差点喷出来。
裴夫人在旁边补刀，“妈您别急，我更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
姜栀眠呛了。
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整个人弯着腰，脸涨得通红。
下一秒，一只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不轻，掌心干燥温热，贴着她脊背的弧度慢慢往下安抚。
裴砚礼的声音压在她耳边，只有她听得见。
“别紧张，照实说就行。”
气音擦过她耳廓。
姜栀眠被他这口热气撩得整个耳朵都麻了，脱口而出：“老公你……”
话出口她就僵了。
在场所有长辈齐刷刷看过来。
老太太乐得拍大腿。“哎哟！叫老公了！好好好！夫妻俩感情好！”
裴夫人掩着嘴笑，“平时在家肯定更甜吧？”
姜栀眠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裴砚礼搁在她背上的手没收，拇指在她肩胛骨附近蹭了一下，嘴上淡定地接话。“她平时比这还黏人。”
姜栀眠瞪他。
他回看她，那双深沉的黑眸里带着一点只有她能读懂的笑意。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暗下来了。
等准备离开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就在姜栀眠发愁等会回家进家门的时候裙子要湿了的时候。
下一秒，奶奶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直接让管家锁了大门，“这么大雨回什么家？房间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今晚就在这睡！”
姜栀眠：“……”
啊？！在这睡？！和睡？！
难道，她要和裴砚礼同床共枕，睡在一张床上吗？！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