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五分钟后，鹿南枝的语音消息几乎是贴着姜栀眠耳膜炸开的。
“宝！她刚才在群里截你和裴总的图阴阳你，说你们演恩爱！我已经替你开了第一枪，接下来你自己上！”
姜栀眠站在宴会厅角落，耳朵还是烫的！
裴砚礼刚才亲她唇角的触感还没散，嘴唇边那一小块皮肤像被什么东西烙过，又痒又麻。
她点开鹿南枝甩来的群聊截图。
陈曼曼的配字赫然在目：【不知道是真宠，还是姜栀眠为了撑面子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呢？】
姜栀眠盯着演给我们看五个字，耳根的红还没退，胸口那团火先烧起来了。
她抬头，正好看见陈曼曼从花艺装置后面绕出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端着香槟杯朝她走过来，笑容甜得能腻死人。
“栀眠，你可别介意呀，我们姐妹之间就是开开玩笑。”
姜栀眠以前会怎么做？她会笑着说没关系，然后回家把气咽下去，再跑去跟AI老公吐槽。
但今天不一样。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裴砚礼。
***在她右侧半步远的位置，西装笔挺，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带着一种你想怎么做我配合的意味。
姜栀眠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主动伸手，挽住了裴砚礼的胳膊。
不是为了演戏的那种轻触，是整个手臂都缠上去，手指扣进他小臂内侧，指腹隔着西装面料贴着他的肌肉线条。
裴砚礼低头看她。
姜栀眠仰起脸，声音压得很小，只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老公，我想借你用一下。”
裴砚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她又叫老公了。而且这一次，也不是被逼的，是自己主动开口的。
他没有马上回答，视线从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移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嗓音压低，只有她能听见：“借多久？”
姜栀眠被他这个问法烫了一下，心跳往上窜了两拍，但她咬着后槽牙，硬撑住没躲。
“就五分钟。”
裴砚礼垂着眼看她，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不动声色地扣住她腰侧，掌心贴着丝绒布料下的腰线，指尖微微收紧。
“其实你可以借久一点。”他顿了一下，尾音轻轻往下压，“借一辈子，我也无所谓。”
姜栀眠的手指在他袖口上攥紧了。
这人……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但她没时间细想，打脸要紧！
姜栀眠松开他袖口，手指理了理耳边碎发，转身朝陈曼曼走过去。
步子不快不慢，墨绿色丝绒裙摆在灯光下流转，锁骨上那条刚拍下的钻石项链折出一片碎光。
陈曼曼看她走过来，笑容维持得很到位，手里的香槟杯端得稳稳当当，好像真的只是姐妹间开了个玩笑。
姜栀眠在她面前站定，把手机屏幕亮出来。
没有泼妇式开撕，没有扯头花，甚至连语气都没变，笑得甜甜软软的。
“曼曼，你刚才发的这张照片角度挺好，我也觉得我老公侧脸很好看。”
陈曼曼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五秒。
姜栀眠歪了歪头，语气无辜：“不过你把前后文截掉了，是怕大家看见他刚刚亲我吗？”
周围原本在低声寒暄的几位贵妇安静了。
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陈曼曼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度，但她反应很快，立刻抬手捂嘴笑了一下：“栀眠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你们太甜了，随手分享一下嘛。”
“哦，是吗？”姜栀眠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了一下，划到鹿南枝发来的第二张截图，陈曼曼在群里的完整发言。
她把屏幕转向旁边围过来的几位名媛，语气仍然软，但每个字都不含糊：“原来不知道是真宠还是演给我们看的这句话也叫夸我呀？”
她看了陈曼曼一眼，弯了弯嘴角。
“那你夸人的方式还挺别致的。”
旁边一位穿米白色套裙的贵妇探头看了一眼截图，眉头立刻皱起来，目光从好奇变成了鄙夷。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太太摇了摇头，端着杯子后退了半步，那意思很明显！跟这种背后嚼舌根的人，保持距离。
陈曼曼的指尖开始发白，攥着香槟杯的力气大得玻璃杯壁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委屈起来：“栀眠，我真的只是随便说说，你怎么当真了嘛……我们姐妹这么多年，你不至于因为一句玩笑就这样吧？”
姐妹牌，委屈牌，小题大做牌。
三张牌一起打出来。
以前管用，但是对于今天的姜栀眠来说不好使了。
因为姜栀眠身后，有人开口了。
裴砚礼慢条斯理地走到姜栀眠身侧，没有挡在她面前的那种强势，而是并肩站着，像是在旁听一场不太重要的汇报。
他看了陈曼曼一眼。
不冷不热，礼貌周全，但那种疏离感像一堵无形的墙，把陈曼曼远远隔开。
“陈小姐。”
陈曼曼打了个激灵。
“我太太脾气好，不代表她该被人拿去群里取笑。”
“今晚是慈善酒会，不是你用偷拍和断章取义刷存在感的地方。”
场面彻底冷了。
陈曼曼手里的香槟杯微微颤了一下，笑容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了一半，挂在脸上不上不下。
刘一诺站在两米外，脚步已经悄悄往人群里缩了。
周围看热闹的几位名媛互相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裴砚礼本人下场了，这个陈曼曼完了。
姜栀眠趁势往前迈了半步，不追杀，但也不放过。
“曼曼，你要是真羡慕我老公疼我宠我，可以大方说，我不笑你。”她的语气和善，甚至带着点姐姐般的包容。“但你一边当面叫我姐妹，一边背后截我照片蛐蛐我，这就不太体面了。”
话落，她侧过头看向裴砚礼，语调放软了一个度，带着点撒娇的尾巴。
“老公，你说我这样说，会不会太凶了？”
裴砚礼低头看她。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半边脸沉在暗影里，另半边被暖光勾出利落的轮廓。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她耳垂上那枚碎钻耳坠，帮她把歪了一点点的坠子摆正。
动作很轻，很慢，目光里带着一种旁人没见过的温度。
“不会。”他的拇指从她耳垂边收回来，声音不高，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太太讲道理的时候，很温柔。”
周围人倒吸一口气。
紧接着是一片压抑不住的起哄声。
“天呐天呐天呐，这个语气也太宠了吧！”
“他说我太太的时候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眼神！那个眼神看谁谁怀孕！”
“完了我要回家收拾行李了，我老公从来没这么看过我！”
记者的镜头咔嚓咔嚓响成一片，有人抓拍到了裴砚礼低头替姜栀眠理耳坠的画面，构图完美，像电影剧照。
陈曼曼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阵一阵地褪，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僵硬地挤出一句：“是我说话没分寸，栀眠，对不起。”
姜栀眠没有继续追杀。
她笑了一下，真心的那种，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爽感。
“没关系。下次想夸我和我老公恩爱，可以发正脸照。”
她顿了顿，歪头想了一下，补了一句：“别总截得像偷情。”
身边几位贵妇没绷住，低笑出声。
陈曼曼的脸从猪肝色过渡到死灰色，端着香槟杯转身钻进人群里，刘一诺跟在后面跑，连个眼神都不敢往这边甩。
姜栀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胸腔里那口气终于彻底顺了。
爽。
太爽了。
比给AI老公发消息撒娇还爽十倍。
宴会散场。
林叙在门口等着，小跑过来拉开车门。
裴砚礼的手虚扶着姜栀眠的后腰，把她送上后座。
她弯腰钻进车里的时候，裙摆拖了一截在外面，他顺手帮她把布料拢进来，手指擦过她小腿外侧。
姜栀眠抖了一下，赶紧坐好。
车门关上。
外面的灯光、人群、媒体闪光灯全部被隔绝在车窗外面。
后座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姜栀眠靠在座椅里，心跳才开始回放。
她刚才叫了几声裴砚礼老公来着？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啊啊啊！不只四声吧？在那么多人面前？！还主动挽他胳膊？还当众撒娇问他自己凶不凶？！
脸烧起来了。
不是一点点烧，是从锁骨往上整片起火的那种烧法。
她赶紧低头掏手机，想给AI老公发消息
等等！她刚才好像慌乱中已经发过一条了，内容大概是我亲完现实老公了怎么办之类的……但AI一直没回。
她正要补发，身侧忽然压过来一阵松木味的冷香。
裴砚礼侧过身，他的手指伸过来，碰到了她耳边。
姜栀眠整个人绷住。
他的指腹贴着她耳垂外侧慢慢往上滑了一寸，把一缕缠在耳坠上的碎发轻轻拨开，绕到耳后别好。
他动作很慢，但指尖的温度贴着她耳廓外沿的皮肤，烫得她汗毛都炸起来了。
声音就贴在她耳边，低得像夜风裹着热度滚过来。
“刚才借我五分钟，用得还满意吗？”
姜栀眠的脖子从侧面开始发麻，顺着耳后那条线往下蔓延，一路窜进肩胛骨之间。
她攥紧手机，嘴硬：“还行吧。”
顿了一下，她补了一句：“演得挺像的。”
裴砚礼的手指还停在她耳后，没收回来。
他的拇指在她耳垂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肤上蹭了一下，力道极轻，像是不经意的。
“那刚才那个吻，你也觉得是演的？”
姜栀眠猛地抬头，双眼撞进他的视线里。
车内灯光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和窗外路灯投进来的零碎光斑。
他的脸近在咫尺，瞳色深沉，里面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但没往外翻涌，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的唇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唇的弧度，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她如果往前两厘米……他们就又贴在一起了！
下一秒，她的手机在她掌心叮了一声。
屏幕亮起来。
AI老公的消息弹出来，那行字映在她瞳孔里。
【如果你想知道他是不是演的，可以问他敢不敢再亲一次。】
姜栀眠盯着这行字，再抬头看面前裴砚礼近在咫尺的脸。
脑子轰的一声炸成了白茫茫一片。
这AI……是不是在她头上装监控了？！
怎么裴砚礼刚问完这句，他就自动回复了这样默契的话？！
这AI，被裴砚礼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