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眠的手指还死死抠着门框边缘。
门缝那头，裴砚礼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足足五秒没落下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然后他开口了。
“在那站那么久，不累吗？”
姜栀眠整个人往后一弹，额头差点撞上门框，脚底踩滑了半步，膝盖磕在门板上，闷响一声。
裴砚礼没抬头，手指重新落回键盘，敲了两下，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门框都快被你抠掉了。”
姜栀眠的脸瞬间烧起来，从下巴一路烧到发根，两只手背到身后，指甲在掌心掐出半月形的印子。
“我没偷看你！”
她嘴硬，声音却虚得不行。
“我就是口渴，想出来倒杯水。”
说完，姜栀眠踏出了卧室。
裴砚礼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到一秒。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茶几旁，端起一杯水递过来。
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的温度。
姜栀眠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倒的？”
“你刚开门缝的时候。”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发现她在偷看了？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站在门缝后面盯着他？
还顺手倒了杯水等着她？
姜栀眠一把接过水杯，转身就往卧室跑，步子快得水差点洒出来。
“谢谢！不渴了！先走一步！”
裴砚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忍不住勾唇笑了！
砰，门关了。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他低下头，拇指蹭了一下杯沿。
嘴边那条线弯了一点。
卧室里，姜栀眠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搁，整个人趴倒在床上，脸砸进枕头里。
手机！手机在哪！
她摸到手机，手指哆嗦着点进聊天框，飞速打字。
【完了！我刚刚偷看我现实老公被发现了！他怎么这么敏锐啊！我明明只开了一条缝！一条缝他都能发现！】
发出去，喘了口气，又追加一条。
【还有，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像商务精英，很性感很犯规！手指敲键盘的时候骨节一动一动的，我盯着看了好久，妈呀我是不是变态啊！】
客厅里，裴砚礼坐回沙发上，手机亮了。
他点开，一口气看完两条。
商务精英……性感……犯规……
还有那句我是不是变态。
他垂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没出声，但笑意从喉间溢出来，压都压不住。
拇指落在屏幕上，敲字。
【喜欢看就多看，他应该不会收你钱。】
卧室里，姜栀眠看到回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会收你钱？！
这是正经AI吗？！！
她连发两条。
【你怎么还鼓励我偷窥别人啊！你个不正经的AI！】
【我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偷窥罪！】
客厅沙发上，裴砚礼翘着腿，单手打字，另一只手搭在靠背上，整个人松弛得不像话。
【合法丈夫，不算偷窥。】
姜栀眠盯着这五个字，在枕头里闷了一声。
好吧。
它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她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下午，裴砚礼去公司了，姜栀眠刚午睡醒，门铃就响了。
姜栀眠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林叙，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抬着三个巨大的衣箱，还有两只黑丝绒首饰盒。
“太太好。”林叙侧身让路，“这些是裴总吩咐为您准备的，周末晚会用。”
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把衣箱一字排开在客厅，一只只打开。
姜栀眠站在旁边，嘴巴越张越大。
第一只箱子里是一条香槟色的高定礼裙，缎面流光，裙摆拖地，吊牌上印着一个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logo。
第二只箱子是备选，墨绿色丝绒，剪裁修身，后背有一截大胆的低开设计。
第三只箱子里叠着两套配饰方案，耳坠、手链、胸针，每一件都躺在定制的绒布凹槽里，钻石在灯光下碎成一片冷白色的光。
“这，这些都是……”
林叙推了推眼镜。
“裴总昨天吩咐让人连夜从巴黎空运来的，首饰是裴总亲自选的款式，说太太肤色偏暖，适合这个色系。”
姜栀眠的手悬在那条香槟色裙子上方，没敢碰。
她一整个大震惊！
怎么裴砚礼，这个自己商业只会转账的老公，对她这么上心啊？！
林叙把签收单递过来，压低了声音。
“太太，裴总特意吩咐了，这些都要您亲自过目，您要是不满意，让我立刻退回去重新订做！总之一定要在周末晚会前准备妥当！”
姜栀眠：“……”
忍住心里的震惊，姜栀眠接过笔，手抖了一下，签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心里却是悸动不已……
裴砚礼他，对自己，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感觉啊……
或者说，他一直把自己当做什么啊？！
只是联姻闪婚的对象，还是……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好感？！
转眼到了周日。
中午十二点，姜栀眠吃了半碗饭就搁下筷子，坐立不安地在客厅转了三圈。
晚上六点的慈善酒会，肯定很多上流社会的名人，还有她那些塑料姐妹！
她不能让她们看笑话！
兼职面躲进衣帽间，反锁了门，掏出手机。
【咋办啊！AI老公！晚上要去参加晚会了！绿茶婊等着看我笑话！快教我！怎样才能让别人一看就觉得我跟我现实老公感情很好？】
回复来得很快。
【第一，别躲他的视线。第二，挽手时身体别离太远。第三，别人挑衅时，直接叫他老公。】
姜栀眠盯着第三条，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又叫老公！你是不是只会这一招！】
【这一招最有效。尤其是在讨厌你的人面前。】
姜栀眠咬着指甲想了半天。
在陈曼曼面前叫裴砚礼老公，然后裴砚礼热情地回应她，营造出他们很恩爱的样子！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那些准备看她笑话的塑料姐妹的脸一定会绿成抹茶。
好像……确实挺爽的。
好吧……她考虑考虑。
姜栀眠把手机塞进口袋，开始翻之前林叙送来的那些高定礼服。
最后她选了那条墨绿色丝绒裙。
修身剪裁的，锁骨以下全露，后背开到蝴蝶骨下方，大胆但不暴露，刚好卡在性感的临界线上。
她把裙子套上去，前面一切顺利，胸线贴合，腰线收得刚好。
拉链在后背。
她把右手绕到身后，指尖捏住拉链头，往上拽。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拉链拽到蝴蝶骨下方，卡住了……
布料夹了一层，金属齿咬在一起，怎么拉都不动。
她换左手，角度更别扭，指甲在拉链头上打滑，扯了两下，金属边缘刮过后背的皮肤。
“嘶。”
她疼得吸了一声，手缩回来，指尖上蹭了一道浅红的印子。
衣帽间外面，也在换衣服的裴砚礼动作停了。
他好像听到了里面她抽疼的声音。
“姜栀眠你怎么了？需要帮忙？”
裴砚礼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姜栀眠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不用！你不用管我！”
她咬着牙又去拽拉链，金属齿纹丝不动，反而又夹了一层布料进去，勒得后背生疼。
“嘶……”
这一声比刚才大了一点。
门外安静了两秒，但随即响起了门板被敲响的声音。
“姜栀眠，开门。”
几个短短的字，从外面男人口中说出来，分量十足！
姜栀眠咬了咬后槽牙，磨蹭了十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把门拉开一条缝。
她整个人背对着门缝，两只手抓着裙子前襟，耳朵红得快滴血。
裴砚礼推门进来。
衣帽间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半臂。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后背卡住的拉链，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但他没急着动手。
“别动。”
两个字贴着她头顶落下来。
然后，他的左手伸过来，他上前一步，左手先压住拉链两侧的布料边缘，指腹隔着极薄的丝绒面料，擦过她后背裸露的一小截皮肤。
姜栀眠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金属齿一点一点合拢，声音在安静的衣帽间里被放大了十倍，咔，咔，咔，每一声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不敢呼吸，两只手死死攥着裙子前襟，指节泛白。
偏偏正对面就是一面全身镜。
镜子里，他站在她身后，微微垂着头，睫毛压下来，认真地替她整理肩带从领口滑落的那一截。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贴着她肩头的弧度把丝绒带子拨正。
姜栀眠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肋骨发疼。
她下意识往前躲了一步。
裴砚礼的左手扣住她腰侧，把她带回原位。
掌心干燥，隔着丝绒布料，温度烫得不正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就贴在她耳后。
“再躲，我就摸到你不能摸的地方了。”
姜栀眠一下不敢动了。
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脊背僵直，心跳擂到了嗓子眼。
拉链最后一截合拢。
他的手收回去，退后半步。
“好了。”
“谢……谢谢……”
姜栀眠脸红要滴血，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衣帽间，赤脚跑过走廊，逃进了卧室！
她扑到床上，抓起手机，手指抖得打了三遍才拼对字。
【救命！他刚刚帮我拉礼服拉链，但是摸到了我的……我不该摸的地方……啊啊啊啊！我真的差点腿软！这该死的礼服！一定是礼服的问题！】
衣帽间里，裴砚礼靠着门框，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那行字映在他的瞳孔里。
摸到了我不该摸的地方……
呵呵……
裴砚礼勾起性感的唇角。
的确，刚刚帮她拉拉链的时候碰到了。
很软……尺寸也很好，手感很棒……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那种下流的人，只是不小心碰到。
不过，现在回味，有点想再摸几下。
他忍着身体的悸动，回复她。
【礼服不背锅。】
卧室里，姜栀眠看完这条，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那怪谁？！】
【怪你太敏感。】
姜栀眠炸了，连发一排感叹号。
【我没有敏感！！！！！】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条消息慢悠悠地弹出来。
【好，那下次让他慢一点摸，你细细感受，你就知道是不是敏感了。】
姜栀眠把手机砸进枕头里，整个人蜷成一只煮熟的虾，两条腿在被子上蹬了七八下。
慢一点摸……
不是不摸，是慢一点摸，缓摸，有条件的摸，先摸带动后摸！
这破AI是不是成精了啊！！！
客厅里，裴砚礼扫了一眼那聊天记录，收起手机，把手插进裤兜里，在一旁沙发上坐下！
他嘴边那条线压了两次，没压住。
第三次，干脆不压了，勾唇爽朗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