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觉醒来哥哥变师尊 > 23. 对自己手下留情吧师尊!
    灵脉碎片的第五处落点在清泉宗以西八百里的荒原。

    这片荒原叫“枯海”,千万年前这里或许是一片汪洋,如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枯地和散落在各处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巨石。

    寸草不生,飞鸟不过,连妖兽都不愿意在这里落脚。楚端爆体之后,有一块灵脉碎片落在了枯海的地底深处,引发了持续的地震和地裂。

    方圆百里之内的地面裂开了一道一道的口子,最深的地方看不见底,最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五匹马。裂口里冒出白色的雾气,带着一股硫磺的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恶心。

    渡鸢站在楚无毓跟前,衣摆上沾着灰,脸上有赶路的疲惫。她刚从枯海回来,带回了第一手的情报。

    “师尊,枯海那处碎片的情况很特殊。”渡鸢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碎片落进了地底深处,周围形成了灵力场。弟子试着靠近,但到了距离碎片大约百丈的位置就被弹回来了。”

    玉简里记录着渡鸢在枯海边缘探测到的灵力波动数据。波动的频率很规律,是一种人为的有节奏的脉冲。

    “阵法。”

    “弟子也这么认为。”渡鸢顿了顿,“但弟子修为不够,还无法深入探测阵法的核心。弟子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碎片落在枯海之前,那里什么都没有。阵法是有人后来布下的。能在碎片周围布阵而不被碎片的力量撕碎,布阵之人的修为至少——”

    她没有说下去。楚无毓知道她想说什么。至少和他一个级别,甚至更高。

    “凌渊。”

    凌渊从身后走上前。

    “弟子在。”

    “明日跟我去枯海。”

    “是。”

    渡鸢只能把枯海的情况说得更详细一些,让师尊和师弟少一些危险。

    “师尊,枯海地底的温度很高,越往下越热。弟子下到大约五十丈的时候,衣袍都烤焦了。您和师弟下去的时候,要多带一些隔热的东西。”

    楚无毓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

    “还有……”渡鸢想了想,“那个灵力场会干扰人的感知。弟子下去的时候,分不清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白的。后来弟子用霜气凝了一条冰线,顺着冰线才找回来的。”

    凌渊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把渡鸢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第二日清晨,楚无毓和凌渊出发了。两人沿着官道往西走。

    “师尊。”凌渊策马靠近了一些。

    “说。”

    “临惩剑,师祖是从哪里得来的?”

    楚无毓思索了片刻。

    “铸剑谷。”

    “铸剑谷?”

    “天下最好的剑,都出自铸剑谷。临惩是铸剑谷谷主亲手打造的,用了三年整。这剑有灵性,会认主。”

    枯海比渡鸢描述的更荒凉。地面是灰白色的,裂开了一道一道的口子,如同一张被撕碎的脸。那些裂口有大有小,裂口里冒出白色的雾气,带着硫磺的气味。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楚无毓翻身下了马,走到最大的那道裂口旁边,往下看。裂口很深,看不见底。白色的雾气从下面涌上来,扑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热浪。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下去。”

    凌渊从马背上解下绳索,把一头系在裂口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另一头扔下去。绳索垂下去,在雾气中晃荡了几下,消失了。他拽了拽,确认系紧了,然后抓住绳索,翻过裂口的边缘,往下滑。

    楚无毓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下滑。越往下越热,热到凌渊的衣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师尊,你还好吗?”

    “嗯。”

    凌渊放心了。他继续往下滑。滑了大约五十丈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渡鸢说的那个灵力场。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上下左右分不清了。

    他明明在往下滑,却觉得自己在往上升。明明在往左移动,却觉得自己在往右飘。他闭上眼,不看了。他用灵力感知周围,绳索还在手里,师尊还在上面。他顺着绳索往下滑。

    “凌渊。”楚无毓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弟子在。”

    “到了。”

    凌渊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周围是白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他低下头,看见脚下踩着的是晶化的地面。那些晶体是透明的,在雾气中发着微弱的光。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晶体又硬又很凉,和周围的温度不一样。

    “这是碎片的力量。”楚无毓落在他旁边,“碎片在地底深处,它的力量渗透到了周围的岩石里,把岩石变成了晶体。”

    “师尊,那个阵法在哪里?”

    楚无毓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灵力蔓延而出。凌渊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着。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楚无毓开了口。

    “往前走。”

    两个人往雾气深处走。凌渊跟在楚无毓身后,他不敢走太远,也不敢走太近。太远了,怕走散。太近了,怕影响楚无毓感知灵力。

    走了半晌,雾气渐渐散了。凌渊看见了那个阵法。阵法占了整片空地。地面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深红色的,瞧上去如同禁术般诡谲。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光,忽明忽暗,阵法的中央悬浮着一块碎片,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色的光。碎片周围缠绕着无数条细如发丝的灵力线,那些线从碎片上延伸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有的线穿过了岩石,有的线钻进了地里,凌渊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有的线缠在了楚无毓的身上。

    “师尊!”

    楚无毓低头看着那些缠在自己身上的灵力线。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那些线从碎片上延伸出来,穿过了他的衣袍,钻进了他的皮肤,和他的灵脉连在了一起。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手指能动。

    他试着运转灵力,灵力也能运转。

    只是如果他强行挣脱那些线,碎片就会爆炸。

    碎片爆炸的力量,足以把整个枯海掀翻。

    他动了动手指,丝线跟着收紧。

    “阵眼是我。”楚无毓垂眸仔细观察着,“是禁术,与我猜测的无二。”

    凌渊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师尊,弟子帮您……”

    “斩不断。线和我的灵脉连在一起。你斩断了线,我的灵脉也会断。”

    凌渊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那些发着微光的线从碎片上延伸出来缠在楚无毓身上。布这禁术的人知道楚无毓会来。

    “师尊,是谁布的阵你可有猜测?”

    “不知。显而易见的,那人了解我,知道我会来。”他将心中猜疑组织,“还知道我的灵力波动和我的灵脉运行规律。这个阵法,是针对我设计的。”

    “师尊,现在怎么办?”

    “我?”

    “维持这阵法的核心是碎片。把碎片取出来,阵法就破了。”

    “可是那些线……”

    “碎片取出来之后,线就会失去力量。到时候我自然能脱身。”

    凌渊看了看那些缠在楚无毓身上的线,又看向悬浮在阵法中央的碎片。

    碎片离楚无毓约莫有十丈远,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灵力线。他要穿过那些符文,绕过那些灵力线,把碎片取出来。他有些拿不准,他怕自己还没走到碎片跟前就被阵法打回来了。

    “师尊,弟子不敢。”

    “怕什么。”

    “弟子怕做不到。”

    楚无毓正凝望着阵法中央的碎片。

    “碰到棘手的我会辅助你,再怕就滚回去。”

    凌渊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从剑柄上移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符文亮了一下,貌似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他停下来,等符文暗下去,再走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

    他走了十几步,走到了阵法的边缘。那些符文在他脚下忽明忽暗,像在犹豫要不要攻击他。他跨过最后一道符文,走进了阵法的中央。

    那些灵力线在他身边飘着,轻轻拂过他的衣袍。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半路程的时候,他忽地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发现衣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是灵力线划的。不疼,却是很深。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胸口往下淌,滴在地上。他用手按住伤口继续迈开步子。

    “凌渊。”

    凌渊停下来,转过身。

    “别用浮冥。临惩是我的本命剑,能触动阵法,用临惩。”楚无毓把自己的剑解下来,朝他扔过去。

    临惩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凌渊面前。剑鞘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凌渊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剑鞘上那些古朴的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师尊,这神剑弟子怕是使不来。”

    “没有不能用。”楚无毓有些诧异,“剑打出来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供的。”

    “万一……”

    “哪来那么多万一?”

    茫然归茫然,凌渊还是把躺在地上的临惩剑捡起来,牢牢握在手中。

    剑刃在黑暗中发着冷冽的光。凌渊蓦地觉得剑在看他。绝对不是错觉,真的在看。

    这剑是扬名天下的神剑,自然有灵性得很,它在判断凌渊有没有资格挥动它。

    剑刃上的光闪了一下。凌渊握着剑,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符文亮了,比刚才亮了很多。灵力线感知到楚无毓的灵气后朝他疯涌过来,好似无数条毒蛇张开了嘴露出獠牙。

    剑刃划过那些灵力线,临惩剑的锋利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不需要用力,只需要把剑放在那里,灵力线碰到剑刃就会自己断。

    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挥剑。灵力线一根一根地断,符文一片一片地暗。

    碎片悬浮在他面前,幽蓝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血红色的双瞳硬是照成了紫色。他伸出手,手指碰到碎片的那一瞬间,一股庞大的灵力从碎片中涌出来,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雷灵力从掌心炸开,紫色的电弧和幽蓝色的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碎片没有被取下来。它还在那里,悬浮着,发着光。

    “师尊,该怎么取?”

    楚无毓眯了眯眼。

    “用临惩。”

    “临惩……”

    楚无毓打断他:“碎片是楚端的灵脉崩碎后形成的。临惩是楚端给我的,它们之间有联系。你拿临惩去取,碎片不会反抗。”

    凌渊把剑举起来,剑尖对准碎片。剑刃上的光越来越亮,他把灵力灌入剑身。雷灵力进入临惩剑时,他想着大抵会遭到排斥。

    没有。

    临惩剑接纳了他的灵力。

    雷灵力在剑身里流淌,和剑本身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凌渊从来没有见过的光。紫色和银白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蛇蜿蜒缠绕着。

    碎片就在剑尖前面,幽蓝色的光和剑刃上的光撞在一起,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凌渊把剑往前送了一寸。剑尖碰到了碎片。碎片震颤了一下后安静了。它不再发光,不再挣扎,乖乖地贴在了剑尖上。

    凌渊收回剑。碎片贴在剑尖上,他伸出手,把碎片从剑尖上拿下来,放进封灵袋里。

    阵法碎了。那些符文像镜子一样裂开,一片一片地剥落,落在地上,化成了灰。

    那些灵力线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飘了一会儿,渐渐消失了。碎片被取走,阵法失去了力量,一切都归于沉寂。

    凌渊转过身看向楚无毓。楚无毓静静站在那里,缠在他身上的灵力线还没有断。

    那些线失去了碎片的支撑,正在慢慢变淡,还没有完全消失时却又有重新亮起的势头。

    楚无毓低头看着那些线,在丝线恢复生机前,他伸出手精准抓住了其中一根。

    “师尊,等等!”凌渊的声音还没落,楚无毓已经扯断了那根线。

    楚无毓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发抖,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师尊!”

    楚无毓没有看他。他抓住第二根线,扯断了。他咬着牙,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师尊,让弟子来。”

    “退后。”楚无毓的声音很冷。

    凌渊退了一步。他看着楚无毓一根一根地扯断那些复生的线。每扯一根,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嘴角的血就多一滴。

    那些线连着灵脉,扯断一根,灵脉就断一根。

    他扯了二十三根,灵脉断了二十三处。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衣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

    凌渊站在旁边,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还是没有违命上前。

    楚无毓扯断了最后一根线。线断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凌渊快步冲过去,扶住了他。楚无毓的手臂凉得像冰。

    他的身体很轻,凌渊扶着他,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正常。

    “师尊……”

    “无碍。重新连回去才难办。”楚无毓推开他的手,拿回临惩剑,站直了身体。他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把手上的血在衣袍上擦了一下,看向凌渊。

    “碎片呢?”

    “在封灵袋里。”

    “走。”

    他转身往回走,走得很慢。凌渊跟在他后面,几步的距离。

    再原路靠绳索回去是不可能了。楚无毓在空地站定,拔剑出鞘,剑身残绕着的明紫电光刹那间便被更加亮眼的白光压下,剑尖抵住地面。

    灵力从指尖涌出的刹那,空气微微扭曲,如同夏日被日光灼烧的地面。

    剑尖划过石地,留下淡金色的轨迹,那光很薄,几乎透明,却在落笔后缓缓沉入石缝,成为石头本身的一部分。

    凌渊站在三步之外,看着那些纹路一道一道成形。楚无毓的动作很慢,一步步极其熟练,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不多一寸,不少一厘。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阵纹同时亮了起来。光从地底涌出,沿着纹路一路烧到阵心。楚无毓退后半步,把剑收回鞘中,扔回凌渊怀中。

    金光一闪,两人的身影一同消失。

    传送阵本就消耗灵力得紧,楚无毓还是直接连到了清泉宗。

    光散去。凌渊先看到的是楚无毓向前走了一步的那个背影。

    步子和平时一样稳。他跟在后面,照例隔着几步的距离,又不敢离得太远。

    竹林很静。和清极峰不同,和戒律堂也不同。竹叶在风里摩擦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好似一张很薄很透的绸子,从头顶铺过去。

    石板小径上落了一层枯叶,踩上去是软的,靴底能感觉到叶子碎掉的细小响动。

    凌渊低头走着,却什么都没看进去。他一直看着前面那个背影。

    竹径尽头有座竹亭,亭子旧了,柱子上的漆皮起了细小的裂纹。亭子边上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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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池子,池子里是莲。白莲,不及雪白,泛着旧了带一点淡淡的黄,仿佛一团团被岁月浸过的宣纸。

    有几朵开着,有几朵是骨朵,花瓣合着。莲花的气息在空气里若有若无,被竹叶的清气裹着,要靠近了才能闻出来。

    这里太安静了。仿佛这里本就没有人来过。

    凌渊意识到这是楚无毓一个人的地方。他把这个发现吞进肚子里,没有出声。

    “师尊。”

    “闭嘴。”

    楚无毓在竹亭前停下来。他伸手扶了一下亭柱,动作很随意。他转过身像是要说什么,却骤然往前倒了下去。

    凌渊迈出那一步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住的,只知道怀里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楚无毓比他想象的要轻,隔着被血浸透的衣料也能感觉到。他的脸贴在凌渊的锁骨上,呼吸很浅,浅到凌渊低头看了好几次才确认他的胸口还在起伏。

    他把楚无毓扶到竹亭里,让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楚无毓的额头靠在他的颈窝上,热度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还算平稳,但眉头紧皱着,眼睫一动不动。

    凌渊伸手探向他的手腕,指尖碰到那人腕骨上薄薄的皮肤时,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屏住了呼吸。脉还在。很弱,但还在,楚无毓只是消耗太大了。他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师尊?”凌渊轻声叫了一声。

    凌渊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轻轻擦掉楚无毓脸上的血,动作极轻,怕弄疼楚无毓。

    楚无毓的脸色十分难看,半晌才睁开眼,撑着坐直,靠在凭栏上。

    “凌渊。”

    “弟子在。”

    “临惩。”

    凌渊把腰间挨着浮冥挂着的临惩剑解下来,放在楚无毓手边。楚无毓看着那把剑,剑刃上还有凌渊的雷灵力残留的痕迹,紫色的电弧在银白色的剑刃上跳跃。

    “师尊,您受了很重的伤。灵脉断了二十三处。”

    “凌渊。”

    凌渊收了话音,抿着唇低下了头。

    “灵脉对我的影响不大。阵破了,碎片取了,人还活着。够了。”

    “我不认识这里的路况,担心师尊因为我的耽搁醒不来。”

    楚无毓伸出手在凌渊的发顶拍了一下。很轻很轻。凌渊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楚无毓。楚无毓已经收回了手,撑着靠栏站起来。

    “走吧,去灵枢峰。”

    两人一齐走上石板路,穿梭竹林间,凌渊看着楚无毓的背影,看着他的衣袍在风里飘着,看着他的头发散下来,垂在肩上,楚无毓就在他面前,没有很远,他伸手就能碰到。

    “师尊。”

    “嗯。”

    “临惩剑,弟子能不能再借一次?”

    楚无毓没有回头。

    “做什么?”

    “练剑。”

    “回去再说。”

    灵枢峰内。符然看见他浑身是血,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进丹房,给他把脉。

    “灵脉断了二十三处。”符然的声音在发抖,“楚长老,您这是怎么弄的?”

    “扯断的。”

    符然嘴角抽了抽,由衷的感到无力。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丹药给楚无毓疗伤。

    凌渊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丹房里的灯光。

    “凌渊。”楚无毓的声音从丹房里传出来。

    凌渊走进丹房。

    “师尊唤我?”

    “你也受伤了。”

    凌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是灵力线划的。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还没有愈合。

    “皮外伤。还是得紧着师尊的。”

    “让符长老看看。”

    凌渊看了一眼符然。符然朝他点了点头。凌渊走过去,坐在凳子上,解开衣襟。符然看了看他的伤口,皱了皱眉。

    “灵力线划的?”

    “是。”

    “灵力线的伤口不好愈合。要用药。”符然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膏,用竹片挑了一点,涂在凌渊的伤口上。药膏是凉的,涂上去的时候有些疼。凌渊没有动,没有出声。

    “疼吗?”

    “不疼。”

    符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把药膏涂好,用纱布包了一下,拍了拍凌渊的肩膀。“好了。不要碰水,明天换药。”

    “多谢符长老。”

    符然收拾着药材,忙得不可开交,这师徒两人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

    两个高危病号硬是不肯在医馆多待片刻,甩下谢字便到休息室去了。

    “凌渊。”

    “弟子在。”

    “临惩剑的事。你可以用。”

    凌渊的眼睛亮了一下。

    “多谢师尊。”

    “但有一个条件。”

    “师尊请说。”

    “别给箐昭看见了,她要闹偏心。”楚无毓叹道,“到时候她闹进殿来,你自己想法子。”

    “是。”

    楚无毓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凌渊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站着。他听着楚无毓的呼吸声,看着楚无毓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在烛光里投下的阴影,看着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看着他的眉头轻轻皱着。

    他轻轻地把楚无毓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他退到门口,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的晨光。

    符然从丹房里出来,看见他坐在那里。

    “怎么不进去歇着?”

    “怕扰了师尊休息。”

    符然只觉得凌渊怕是忘了自己还受着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楚无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他看见凌渊坐在门槛上,背对着他。

    “……凌渊。”

    凌渊转过身。

    “师尊,早。”

    “不早了。你没有休息?”

    “休息了,休息的很好,不劳师尊担心。”

    “回殿吧。”

    “是。”

    符然硬是配了药塞给两人才肯放他们回去。

    回到戒律堂,凌渊得了假。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毫无困意,只能闭上眼睛逼自己入睡,好一会儿才浑浑噩噩地入了梦。

    他梦见楚无毓站在悬崖边上,风吹着他的衣袍,墨发用一根布条绑着。他伸出手,想抓住楚无毓,但怎么也够不到。他拼命地伸手,拼命地够,但楚无毓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是被惊醒的,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漏进来,一片祥和。他的心跳得很快,额头上全是汗。他坐起身,穿上鞋,走出房间。

    他走到主殿门口,敲了三下门。

    “……师尊。”

    “进来。”

    他推门进去。楚无毓坐在案前批案卷,和平时一样。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神情和平时一样淡漠。他抬起头,看了凌渊一眼。

    “有事?”

    “弟子……来磨墨。”

    楚无毓没有说话,凌渊的“每日打卡”他早就默许了。

    “师尊。”凌渊轻声开口。

    “嗯。”

    “弟子做了个梦。”

    “什么梦?”

    凌渊勾唇笑了笑。

    “噩梦。”

    楚无毓的笔停了一下。

    “梦是反的。”

    “弟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