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毓没来得及追查那道身影,蹙着眉立在窗边。
凌渊像往常一样坐在树下,稀奇地没有在擦他那把剑,只是垂着脑袋。
楚无毓搭在窗沿上的手紧了紧,那黑影貌似只在主殿附近动了手脚,不至于对一个杂役动手。
凌渊注意到锁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头对上了楚无毓,两人目光交汇。凌渊动了动唇,似要说什么。
院门蓦地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清极峰弟子服的弟子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凌渊身上。
“你就是偏殿那个洒扫?”
凌渊看向声音来源,扬起的笑意顿了顿,点了点头。
“走吧,去前山。今日测灵根,所有未入门的杂役和记名弟子都要去。”
凌渊愣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件事。
清泉宗每年都会为未入门的弟子和杂役测一次灵根,若有资质出众者,便有机会拜入宗门,成为正式弟子。
“我不用去。”凌渊神色淡然,“我只是洒扫劳役。”
“洒扫劳役也是宗门的人。”那弟子有些不耐烦了,“规矩就是规矩,所有人都得去,搞什么特殊?快走快走,别磨蹭。”
凌渊回眸了一眼主殿的方向,楚无毓早就关了窗。凌渊只好跟着那弟子往前山走。
前山已经聚了不少人。
凌渊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走上测灵台。
大多数人都没什么灵根,或者灵根驳杂不堪用,偶尔有一个资质尚可的,主持测灵的长老会点点头,在册子上记一笔,补一句“留下来试试”。
凌渊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去扫地。
“下一个。”
轮到他了。
凌渊走上测灵台,学着前一个弟子的作势,把手放在那枚巨大的灵石上。
灵石亮了。
先是一点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灵石表面窜起一道道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仿佛有雷霆被囚禁在了这块石头里。
主持测灵的长老呆住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变异雷灵根!”
“这是……这是多少年没出过了?”
“这人是谁?哪个堂的?”
凌渊把手从灵石上收回来,紫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了最后几下。
“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
凌渊回过神,那主持测灵的长老正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看着他。
“凌渊。”
“凌小友,你可愿意成为清泉宗正式弟子?以你的资质,我可以引荐你给——”
“他该是我们剑堂的人!”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上测灵台,目光灼灼地看着凌渊,嘴角咧着笑:“变异雷灵根,天生就是修剑的料。来剑堂,咱们堂主剑长老亲自教你!”
“抢人?”又一个声音插进来,这次是个女修,一袭紫衣,眉目凌厉,“雷灵根修剑固然好,但若论法术的爆发力,非我们御阵峰莫属。少年,你可要想清楚了。”
“法修有什么好的?天天对着符咒阵法,闷也闷死了。”
“剑修就好?天天练剑,一身臭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又有几位长老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都想要这个百年难遇的变异雷灵根。
凌渊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些热情的面孔,看着那些伸过来的手,收了笑意,觉着有些喘不上气。
他不想去任何一个地方。
他只是转过身,拨开人群往外走。
“哎!小友,你去哪儿?”
“我只要楚长老!”
身后人群炸开了锅,多少长老痛心疾首的模样在凌渊脑中浮现。
凌渊跑过石阶,跑过回廊,跑过那片竹林,风灌进他的衣领里,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的心跳很快。
他怕。
怕楚无毓不要他,怕被分到别的地方,再也见不到那个人,怕那朵莲花,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记得。
他跑到偏殿门口的时候,看见院门开着。
楚无毓站在院子里,正在看那棵树。
他今日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袍,白色的底,蓝色的缘,衣袂在风里轻轻飘着,他黑发如墨,银亮的发冠将墨发束得规规矩矩,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衬得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眸越发寂然。
听见脚步声,楚无毓顿了顿,转过头来。
凌渊站在院门口,喘着气,浑身是汗,衣摆上沾了泥。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
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走上前,走到楚无毓面前,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无毓垂眸似是惊了一瞬,不解的看着凌渊。
凌渊把额头贴在地面上。
“楚长老。”
“弟子……想求您一件事。”
楚无毓没有应声。凌渊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轻不重。
“今日测灵根,弟子是变异雷灵根。”他的声音有些哑,“几位长老都要弟子拜入他们门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的极快,仿佛有人在胸口擂鼓。
“弟子不想去。”
他把额头压得更低了,石地板很凉,凌渊却感受不到。
“弟子想留在戒律司,弟子不想去别的地方。”
“弟子知道,弟子只是个洒扫劳役,没资格挑三拣四,但弟子……”
他的声音卡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弟子只想留在您身边。”
他说完了,紧抿着唇,把头伏在地上,等着判决。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把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吹落了,有一片落在凌渊的手边,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楚无毓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少年的衣袍上沾满了灰,膝盖处的布料磨破了,露出里面擦伤的皮肉,已经结了痂,又被跑动时挣开了,渗出血来。
他的手指攥着衣摆,指节发白,手背上还有之前被灵石硌出的红印,一个月了还没完全消退。
他的发丝有些卷曲地披在肩上,露出耳后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他把额头贴在地上,脊背微微弓着,如同一只把自己缩到最小的动物。
楚无毓出神片刻,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雨夜。少年跪在泥水里找链子,浑身湿透,手指磨出了血,好像也是这副姿态。
还有几日前,他深夜回来,少年蜷缩在槐树下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给的外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这个少年跪在他面前,万般虔诚的求他收留。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抬起头来。”
凌渊微微颤着,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眶泛着红,眼下各有一颗朱砂色的小痣,在苍白的脸上格外醒目。
楚无毓第一次发觉这少年的容貌极其俊美,着实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楚无毓看着凌渊的眼睛,他一直看不习惯,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只有他。
“你可知道,做我的弟子意味着什么?”
凌渊摇了摇头。
“我不善言辞,不喜交际,不会说好听的场面话,你跟着我,学不到八面玲珑的本事,也得不到多少提携,我能教你的,只有剑和规矩。”
凌渊的眼睫颤了一下。
“弟子不怕。”
“你的天赋能得到更好的栽培。”
“弟子不愿去别处。”
楚无毓蹙起眉头,少年的眼神没有躲闪,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楚无毓。
楚无毓移开视线。
“起来。”
凌渊没有动,他还跪着,执着的等着一个确切的答案。
“起来。”楚无毓重复了一遍,“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
凌渊愣在那里。
亲传弟子,亲传。
他急忙低下头,把额头重新贴回地上。
“……弟子不会给您丢人的。”
楚无毓看着那颗埋在地板上的脑袋,少年的肩膀在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放在少年面前。
“第一条规矩,不准跪。”
他转身,进了主殿。
凌渊改坐在地上,怔怔看着那方帕子。
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针脚细密。
他伸手把帕子拿起来,攥在手心里,帕子很软。
凌渊成为楚无毓亲传弟子的消息在清泉宗引起了不小的波澜,甚至周围几个宗门也得了消息。
一个洒扫劳役,被测出变异雷灵根,恬不知耻地跪在最不好相处的大长老跟前求收留。
这个故事在弟子们的口中传了无数个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凌渊上位手段狡诈,有人说凌渊是某位隐世大能的遗孤,还有人说他前世积了德,这辈子指定还得倒大霉。
凌渊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成为亲传弟子的第一天,楚无毓给了他一套弟子服。
白色的,和楚无毓身上那件很像,只是没有蓝色的缘边,料子很好,是清泉宗亲传弟子才有的规制。
衣裳最底下压着根红色发带。
凌渊换上弟子服,仔仔细细地将散发束起。
站在铜镜前,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不认识。
他穿着那件白袍去偏殿。扫院子,擦栏杆,领热水。
楚无毓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白袍不耐脏,凌渊扫完院子,袖口就蹭了一层灰,他洗完了晾在廊下,等干了再穿,第二天又是这样,第三天还是这样。
到第四天,他把白袍收起来,换回了自己那身旧衣服。
楚无毓看见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衣袍不合身?”
“不是。”凌渊低着头,“白色的……容易脏,弟子怕糟蹋了。”
楚无毓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凌渊的床头多了一套新衣裳。
黑色的,料子比之前那套还好,袖口用银线绣了几道暗纹,低调而精致。
凌渊把衣袍抱在怀里,抱了很久。
从那以后,他便一直穿黑色。
黑发黑衣,衬得他整个人像一道影子,安静地跟在楚无毓身后。
只有那双红色的眼睛和眼下的小痣还有那乌发间的暗红发带是这团黑色里唯一的颜色。
修炼的日子,比凌渊想象的辛苦,也比凌渊想象的安心。
楚无毓教他剑法,也教他法术。
剑法上,凌渊不算出众。
他的剑招总是太过生硬,被楚无毓纠正了无数次。
但在法术上,他像是天生的妖孽。
雷灵根本就罕见,变异雷灵根更是百年难遇。
凌渊第一次引雷的时候,整个偏殿的院子都被紫色的电弧照亮了,树被劈了一根枝丫,廊下的栏杆被炸飞了一截,连主殿的窗户都震得嗡嗡响。
凌渊站在院子中间,手里还捏着法诀,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弟子……弟子知错。”
楚无毓站在主殿门口,看着被炸飞的栏杆和被劈断的树枝,沉默了很久。
“再来。”
“……是。”
第二道雷比第一道还猛。
楚无毓看着被炸出坑的地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控制灵力,你不是在打架。”
“……是。”
第三道雷,比前两道都大,紫色的电弧窜到半空,把天上的云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整个清泉宗的人都看见了那道雷,还以为有人渡劫。
凌渊站在院子中间,脸上的表情又无辜又慌张。
楚无毓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今日到此为止。”
“是。”
楚无毓转身回了主殿。凌渊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残余的电弧在跳,噼啪作响。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力量,他以前也不知道,有人会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犯错,一遍一遍地说“再来”。
很久以前,有人教过他认字。
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写。
他写错了,那个人也不恼,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一些,带着他再写一遍。
他记得那只手的温度,和楚无毓纠正他握剑姿势时,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一样的温度。
凌渊修炼很刻苦,楚无毓教他的东西,他都会练到半夜。剑招练不好,他就一遍一遍地练,直到手臂抬不起来,法术控制不好,他就一遍一遍地引雷,直到灵力耗尽。
他的进步很快,快到连渡鸢都有些惊讶。
“师弟的资质,确实罕见。”渡鸢站在院子里,看着凌渊练剑,她的语气很平淡,目光里有一丝赞许,“师尊教他的剑招,他只用了三天就学会了,我学这一式时用了整整七天。”
楚无毓站在主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少年。
少年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每一剑都很认真。
他的天赋不在剑上,在法术上,但他练剑的时间比练法术的时间多得多,楚无毓是剑修,他想学好剑,想让楚无毓满意。
楚无毓只是淡淡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主殿。
凌渊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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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人。
他修炼刻苦,从不偷懒。
他的剑招越来越熟练,法术越来越精准,连楚无毓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做事细心。
偏殿里的一切,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楚无毓的茶杯里永远有热水,案卷永远按照日期码得整整齐齐,笔墨纸砚永远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他不多话,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楚无毓批案卷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练剑,或者坐在树下看书,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他可信。
这一点,楚无毓看得很清楚。
凌渊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不一样。
楚无毓琢磨不清那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那样的目光虽然看不懂倒也不讨厌。
这一日,凌渊在主殿里整理案卷。
楚无毓出门办事了,让他把近几日的文书按日期归档。
他做得很快,也很仔细。
每一份文书都看过日期,确认无误,才放入对应的格子里。
做到一半,他翻到了一份不一样的文书。
那是一份关于灵脉碎片的报告,上面记载着几处碎片的处理情况。
凌渊本不该看这些,但他无意中扫到了一个名字——谢长赢。
谢宗主,凌渊知道这个人。
他是清泉宗的宗主,楚无毓的朋友。
他见过谢长赢几次,那人身量高大,一头红发高高束成马尾,金色的眼睛极其耀眼。
说话声音洪亮,笑起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和楚无毓完全不一样。
但谢长赢对楚无毓很好,凌渊看得出来。
那种好不是客套,不是场面上的礼数,是真的把楚无毓当好友。
每次来戒律堂,他都会带东西,有时候是枣糕,有时候是莲子羹,有时候是一壶好酒。
楚无毓不怎么吃,但谢长赢每次都会留一份。
一次,凌渊在院子里听见谢长赢对楚无毓说:“你这个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要不是我看着你,你能把自己饿死。”楚无毓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反驳。
那天谢长赢走后,凌渊发现楚无毓把食盒里的糕点吃了。
三块,全吃了。
凌渊把那份文书放回原处,继续整理。
他没有多看,也没有多想。
但他记住了那份文书的封面上,有一枚小小的印章,谢长赢私人的印。
金色的,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凌渊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不至于怀疑什么,只是觉得楚无毓身边有谢长赢这样的人,挺好的。
寒君竹也来过清泉宗几次。
每次来,他都会带一些稀罕物:丹药、灵茶、古籍……他的笑容永远温和有礼,语气永远关切,举止永远得体。
他和楚无毓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头,认真倾听每一句话。
他走的时候,会回头看一眼,确认楚无毓已经进了主殿,才轻轻关上门。
颇有礼仪的君子风范,无可挑剔。
凌渊每次看见他,后背都会不自觉地绷紧,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这种人不是伪君子就是假心假意。
他说不清为什么。
寒君竹对他也很客气,每次来都会点头致意,有时候还会问一句“修炼得如何”“住得还习惯吗”。语气真诚,没有任何不妥。
凌渊就是觉得不习惯。
寒君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将君子风范演绎得淋漓尽致。
恰到好处得让人想不起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寒君竹走后,凌渊在院子里收拾茶具。楚无毓站在主殿门口,看着寒君竹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师尊。”凌渊轻声叫他。
楚无毓回过神,侧眸看了他一眼。
“寒前辈……对您真好。”
楚无毓没有回答,转身进了主殿。
凌渊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茶巾,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也许是想看看楚无毓的反应,也许是想确认什么。
他什么都没确认到:
楚无毓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几日,谢长赢来偏殿找楚无毓喝酒。
他带了一坛好酒,两碟小菜,大咧咧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楚无毓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酒杯,但没有喝,他不怎么习惯饮酒。
“来来来,尝尝这个。”谢长赢给他倒了一杯,“这可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百年陈酿,有钱都买不到。”
楚无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怎么样?”
“尚可。”
谢长赢笑了,那笑声爽朗,在安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啊,什么都是尚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能不能给个痛快话?”
楚无毓没有接话,垂眸又抿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了。
谢长赢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一边喝一边说些宗门里的琐事:
哪个堂的弟子又闯祸了,哪几个长老又为了一点小事吵起来了,哪个地方的灵脉碎片又出了新状况。
楚无毓听着,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
凌渊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
谢长赢喝酒的样子很豪爽,一口一杯,不像楚无毓那样小口小口地抿。
他说话的时候,会用手比划,会拍桌子,会笑得前仰后合。
而楚无毓就坐在他对面,偶尔嘴角会动一下。
凌渊发现,楚无毓和谢长赢在一起的时候,比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要放松一些。
虽然还是那张冷脸,但肩膀没有绷得那么紧,手指也没有一直按在剑柄上。
看见楚无毓放松的样子,他的心里也松了一下。
谢长赢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凌渊,朝他招了招手。
“你就是无毓新收的弟子?”谢长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变异雷灵根吧?不错,好好跟着你师尊学,他这个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本事大得很。”
“弟子明白。”
谢长赢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扔给他。
“补气丹,修炼的时候用。你师尊那个人,不会想这些,我替他给了。”
凌渊接过瓷瓶,攥在手心里。
“多谢宗主。”
谢长赢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凌渊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又看了看院子里楚无毓坐过的位置。
石桌上还剩了半坛酒,两只杯子,一碟糕点。
他把东西收拾干净,把楚无毓的杯子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杯沿上有一个浅浅的唇印,是楚无毓喝酒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