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温珣就忙了起来。
虽然决明也时不时来相府送信,可谢纾言察觉到不对劲。
“可是出了事?”
“郡主放心,我家主子是因为事务繁杂才没法亲自来,殿试一过,便是郡主入东宫的日子,我家主子昨天还吩咐属下去检查聘礼。”
看他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谢纾言也懒得花力气多问,打发他出去。
“砰——”
书房内传来书本落地的声音,谢纾言刚刚举起的手又落了下去。叹了口气打算离开,却听见身后房门打开,是她爹让她进去。
“今日殿试,顾准一连被点了三题,题题答得一阵见血。可最后排名,俞城却说他颜色好应点他做探花,说陈太傅家的孙子政策温和不输顾准更适合状元郎。放屁!不就是看他顾准是我的学生吗?”
说着又是来气,沈淮序立在原地跺了跺脚不由背手唾骂了俞城几句。
“那温珣的意思是?”
“探花。”
谢纾言脸色猛地一沉,探花也很好,可状元之才应面容被点探花那就是羞辱了。
温珩一倒,除却被陛下亲点的几个,朝中空缺许多职位,各派心思纷呈,温珣平衡各方势力不容易她都知道,故而此次春闱谢家参加的子弟被特意交代不准拔尖,可如此,就因为顾准是她爹的学生,便该被夺了状元位吗?
“爹爹是如何想的?”
沈淮序叹了口气,眼中是深深的愁思,“他是君,爹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二人马上大婚,你当如何?”
女儿的姻缘才是大事。沈淮此刻算是有了老父亲嫁姑娘的实感,胸口沉甸甸的,郁结于心。
一进院门,谢长赢就看见大苦瓜带着小苦瓜坐在他院内。这倒是稀奇,他爹的贵足竟然愿意踏入他这陋室,平日里都是让人来唤他去书房听训。
不过想到自己被贬职,就明白了。看来自家老父亲还是心疼他的。
谢长赢扬起笑,眉目疏朗,提着刚刚下值特意买的糕点蹭到二人身旁坐下。
“爹,妹妹,你们放心,我没事。我觉得当个普通侍卫也挺好,轻松还不用担责。”
闻言,谢纾言和沈淮序四目相对,先是疑惑后又升起怒火。
好个过河拆桥,他温珣还没登上帝位呢?接二连三的噩耗,谢纾言被气的双手发抖,眼前一阵阵白光。“到底怎么回事?”
见二人面色更难看了,谢长赢也反应过来二人不是为这事来的。他半是玩笑地开口道:“本来也不是大事,不过是我与人吵起来被上峰撞见,可新调任的副指挥使不太喜欢我,非要将错归就我一人,我就一急就把他也骂了,然后就被贬了。”
看着谢长赢一脸无所谓,沈淮序十分糟心。面色是说不出的精彩,这一波波分明是上面的意思。温泽尧这是要在死前,扒下谢家的一块肉。
“言言,你可愿嫁?不必顾及旁人,只为问你自己的心。”
问心?
谢纾言默默错开了二人探究的目光,丝帕在手中拉扯变形,唇瓣似是被糊住怎么也打不开,话启三次,终究还是咽了下去。论情她有些犹豫,可从一开始这场婚姻就不是为了情情爱爱。不一会儿谢纾言就想的很明白自己重生后为的就是护住家人,争权夺位,她想要的就是权力。
新添的茶水没了热气,谢纾言终于开口,“爹,我想嫁。”
“那就嫁!言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委屈自己,爹和你外祖父母还撑得住,若真是走到绝路,大不了就是——”
沈淮序目光一凛,眼帘压下,浑身带着浸润官场的威压。
话虽未说完,可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就明白言下之意。
“你皇舅舅到底是人之将死,害怕了。但爹要你二人记住不得心生怨怼,此举能理解。可言言,夫妻与君臣不同,若是日后温珣这般委屈你,你无需委曲求全。”
谢长赢在一旁拼命点头,他爹说得对,他妹才不必对温珣那小子伏低做小。
顾准游街那日,谢纾言特意在揽星楼包下最好的包间,给他庆祝。
“你这般行事,不怕太子殿下有意见?”顾晴贞瞥了眼下棋的顾云山和谢长赢,见他们没听见,暗戳戳的问道。
“我为了谁?不是你说你爹瞧上人家了吗?今儿你自己再近距离看看喜不喜欢。”
谢纾言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无情的双手狠狠揉捏了下顾晴贞的酒窝,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她最近往相府跑的勤,她才懒得给自己寻麻烦。
谢纾言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欠了顾家两兄妹的债,不然怎么两人姻缘线全靠自己在牵。
可她也没说错。谢纾言啄了口茶,自己今日大张旗鼓包下摘星楼顶层就是给温珣看的。二人是为了利益不假,可自家付出了这么多,温珣没理由踩在她谢纾言头上。顾准的探花,谢长赢被贬,以及谢家子弟此次均被外放,这笔账无论是不是温珣做的,他都得认。
闭目听着窗外的喧闹声,谢纾言脑海却响起昔日温珣说的话,他说自己越界了他便不放手。本以为他是对自己动了几分情,可事实是自己于他如玩物,他想要他得到,距离、情感皆系他一人身上。
可笑。
“笑啥呢?”
一睁眼,顾晴贞脸放大了两倍出现在眼前,谢纾言猛地一缩。
“嫌弃我?”
“是了。相伴多年,是比不得外人新鲜。你厌了,也是应该。”
顾晴贞泪眼汪汪,捏着帕子故作心碎,肩膀一耸一耸,活脱脱一个被辜负的怨妇模样。
“少看些话本子。”谢纾言懒得理她。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是谁昨儿看到将军战死,在家哭的死去活来。”
手中白子一棋定乾坤,谢长赢拿着赢来的玉佩上下抛着,毫不留情地揭她的短。
“嘿!我知道那本,你还没看下册吧?将军活了,结局两人远走他乡幸福生活。”顾晴贞捏着茶点慢悠悠讲着后面地剧情。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
“顾准来了,把脚收回去。”
自己做东,谢纾言起身迎人。
只是可惜来的不是人。
谢纾言冷眼看着面前穿着金织团纹广袖袍的温珣,要不说当了太子,瞧瞧这发冠上镶的红宝石,还有这腰间的玉带,真是不一样了。
“朝朝不请我进去吗?”
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温珣脸色柔和了几分。这些日子被那群老头子围着,他都觉得自己苍老了不少。带着情意的双眸贪恋的落在谢纾言脸上不愿移开,双手自觉的将人手带了过去,细细摩挲着。
“殿下既然想赴宴,我又哪能将殿下拒之门外。”
“进来吧。”谢纾言一把抽回手,翻了个白眼。
温珣没在意她的冷嘲热讽,神态自若的
走了进来凑到谢纾言身旁,挨着她坐下。
包间内,气氛降至冰点。
温珣倒是一脸无事发生,热络地给谢纾言添茶倒水。
算着时间差不多,隔着桌布顾晴贞踢了谢纾言一脚。
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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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顾晴贞抽抽的眼皮,谢纾言在心里暗骂了温珣几百遍惹祸精。她明白这么下去顾晴贞今日的相看算是毁了,秉持着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谢纾言给谢长赢示意后就拽着温珣就朝外走去。
另换了家酒楼,对着满桌珍馐,谢纾言却怎么也提不起筷。
“我能解释。”
谢纾言干脆放下筷子,双手抱胸,示意他继续说。
“陈太傅是父皇特意送到东宫的,他的孙子还是要给个面子。兄长那毕竟是他先辱骂上峰又意图动手,谢家子弟名次不高,京中八九品小官实在没空缺。”
嗤——他总有理。
眼下自己能坐稳有一半原因是身边人给的底气,温珣自知理亏,将人抱入怀中一下又一下轻吻着谢纾言,“朝朝,别生气了好不好?”
“先前去洛州与你交好表姐,我记得他父亲年底考核不错,光禄寺卿昨日提了致仕,让你这个表姐的父亲接任如何?”
谢纾言点了点头。见好就收,如今温珣是君不再是当初靠着谢家往上爬的闲散王爷,谢纾言识趣的不再多求。男人嘛,总还是要给些面子,何况来日方长。
用完饭,温珣非说二人好久没见,过两天大婚又不能再见缠着不愿离去。
没办法谢纾言只得和他一齐回了相府。
“用了晚膳,你就走。”
“这么些时日没见,朝朝,就不想我吗?”
眼前愈发娇美的容颜惹的他心颤,眸光潋滟,温珣笑得很是勾人。
四目相接,谢纾言被温珣眼中的炙热烫的错开目光。今日的他,有些不一样。
呼吸声在室内渐重,薄唇亲启,温珣衔住她柔软的唇瓣,舔舐吮吸。
腰后的大手在谢纾言腰窝处不痛不痒的扫了两下,身体的记忆就此被唤醒。一阵眩晕后,谢纾言无力的倒在男人身上,耳边响起的是逐渐同频的心跳。
“朝朝。”
温珣带着怀中人坐下,双膝一顶,谢纾言便跨坐到他身上。
谢纾言伏在温珣颈侧一下又一下喘着,双手不自觉地脱力下滑,丝毫没注意到温珣暗下来的眼眸。
大手抬起谢纾言的唇,轻轻一按,唇关大开,又是一个深吻袭来。
男人的气息强势地入侵,身上的香料似乎唤了味道。阳光正好,谢纾言眯着眼打量起闭眼吻她的男人,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心头。
似是察觉到谢纾言的不专心,温珣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猛地向后一撤。
“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只是盯着谢纾言看了又看。
衣襟在刚刚被扯松,谢纾言的目光也不自觉被他呼吸间一上一下的锁骨吸引过去。温珣皮肤很白,锁骨处的红痣分外妖艳,她没说话,可在红痣处流连忘返的手却将心思暴露地一览无遗。
喉间溢出低沉的轻笑,温珣似是明白了什么。喉结滚动,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右手缓缓伸向腰带,大手一扯,衣襟大敞,紧致有力身体的线条出现在谢纾言眼前。
“试试?”
温珣按着谢纾言的手朝自己腹部摸去,皮肉相贴,温珣眼尾溢出几滴莹光。呼吸加重,肌肉不自觉紧绷,扶在谢纾言身后的大手也忍不住用力嵌入柔软的身躯。
可见谢纾言摸着腹肌不亦乐乎全然把自己抛之脑后地模样,温珣轻啧一声,按着头就吻了上去,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舌尖。
手下是男人灼热的皮肤,身上又是他四处作乱的手,腿心明显不一样的触感又时不时刺激着她怦怦跳的神经,谢纾言觉得自己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