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在房中细细翻找,指尖划过层层叠叠的旧物,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寻到了一本泛黄的册子。
她心头一跳,翻开扉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些琐事,那笔锋凌厉熟悉,分明是四阿哥的亲笔字迹。
越往后翻,苏念念的心便沉得越厉害,那些关于信物的描述,竟与自己手中所持之物有着惊人的相似。
“难道四阿哥早就知晓内情?”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敲在心坎上,令她坐立难安。
不能再这般猜疑下去,她必须当面问个清楚,念及此,她抓起册子,转身便朝门外匆匆走去。
刚跨出门槛,迎面便撞上了正闲庭信步的十三阿哥,他见苏念念神色慌张,不禁含笑问道:“苏格格这是要去哪儿?”
苏念念脚步未停,只匆匆行了一礼,急切地说道:“我要去找四阿哥,有件要紧事必须当面问他。”
十三阿哥微微挑眉,伸手拦住去路,温言劝道:“四哥近日公务繁忙,若有什么事,不妨说与我听,我替你转达便是。”
“不必了,”苏念念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此事关乎重大,我必须亲自去问他,旁人转达只怕说不清楚。”
见她如此执拗,十三阿哥也不再强拦,只是压低声音提醒道:“四哥近来心情欠佳,你去了说话务必小心分寸,莫要惹恼了他。”
苏念念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虽有些忐忑,但求真的念头更盛,随即绕过十三阿哥,径直朝书房方向疾步而去。
行至书房门前,她停下脚步,深吸几口凉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绪,这才抬起手,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进来。”屋内传来四阿哥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反倒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苏念念推门而入,只见四阿哥端坐在书桌后,手中朱笔未停,正批阅着奏折,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四阿哥,冒昧打扰了。”她稳住心神,缓步走到桌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不失礼貌。
四阿哥并未抬头,只冷冷地问道:“苏格格此时前来,所为何事?若是无关紧要的闲话,还是改日再说吧。”
苏念念不再犹豫,将手中的册子双手递上,直视着他的侧脸说道:“我在房中发现了这个,上面有您的字迹,恳请您给个解释。”
四阿哥动作一顿,接过册子随意翻了几页,神色淡然地说道:“不过是一些日常调查的记录罢了,有何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这上面记载的信物特征,与我苦苦寻找的那件一模一样,”苏念念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您是否知道些什么?”
四阿哥合上册子,将其重重搁在桌上,抬眼看向苏念念,语气骤然变冷:“苏格格想多了,这与你的信物毫无干系。”
“真的毫无关系吗?”苏念念眼中满是怀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几分,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四阿哥眉头紧锁,面色愈发难看,沉声质问道:“苏格格这般眼神,是在怀疑本阿哥欺瞒于你?”
“我并非有意怀疑,只是……"苏念念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却被四阿哥粗暴地打断。
“只是什么?”四阿哥霍然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何就不能全然信任我一次?”
“我也想信你,可你事事隐瞒,从未对我坦诚相待,叫我如何能安心相信?”苏念念眼眶微红,委屈地反驳道。
“我隐瞒你是为了护你周全!”四阿哥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无奈与疲惫,“有些事你若知道了,反而会有杀身之祸。”
“我不愿再做温室里的花朵,也不想被你们永远蒙在鼓里,”苏念念挺直了脊背,坚定地说道,“我想知道真相。”
四阿哥望着她那双倔强而清澈的眼眸,沉默良久,终是卸下了防备,缓缓说道:“罢了,既然你执意要知,我便告诉你。”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地继续说道:“我调查之事确与你有关,我始终觉得,你的身份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苏念念闻言大惊,脱口而出道:“我的身份?可我明明是穿越而来,这一点千真万确,绝无虚假啊。”
“穿越之说,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四阿哥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潭,“我怀疑你是被人刻意安排至此的棋子。”
“这怎么可能?”苏念念连连摆手,急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我真的是意外穿越,从未骗过你半分,你为何不信?”
“空口无凭,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并无实据佐证,”四阿哥冷静地分析道,试图让她看清局势的复杂。
“那你究竟为何不肯信我?”苏念念心中酸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满是不解与委屈。
“非是不信,而是此事牵涉太广,错综复杂,”四阿哥放缓了语气,柔声解释道,“我需要时间去查个水落石出。”
“既是要查,为何不早些告知于我?”苏念念哽咽着问道,心中的隔阂因这番话而稍稍消融了一些。
“我怕你担惊受怕,更怕你卷入这场权力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四阿哥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轻声说道。
苏念念听着这番剖白,心中五味杂陈,既感动于他的回护,又不甘于被当作弱者呵护。
“四阿哥,我明白你的苦心,”她擦干眼角的泪痕,认真地说道,“但我不想再躲在你身后,我想自己去面对这一切。”
四阿哥看着她决绝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道:“也罢,既是你选的路,我便不再阻拦,只愿你万事小心。”
他走近一步,目光温柔而坚定:“记住,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下所有风雨。”
苏念念用力点了点头,心中暖流涌动,轻声道:“谢谢你,四阿哥,有这句话,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四阿哥看着她,心中暗自懊恼方才的急躁,低声致歉道:“刚才是我言辞过重,吓到你了,还望苏格格莫要怪罪。”
“没关系,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在乎我,”苏念念展颜一笑,如春风拂面,方才的紧张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重生,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十三阿哥略显焦急的呼唤声:“四哥,苏格格,你们可在里面?”
四阿哥上前拉开房门,只见十三阿哥正站在廊下,伸长了脖子往屋里张望,一脸的不放心。
“十三弟,你怎么又过来了?”四阿哥笑着问道,眉宇间的阴霾已散去大半,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十三阿哥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说道:“见苏格格去了许久未归,我怕你们争执起来,便过来瞧瞧动静。”
“无事,我们只是交换了些看法,如今误会已解,”四阿哥侧身让开道路,示意他进屋详谈。
十三阿哥走进屋内,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见气氛融洽,便打趣道:“刚才没吵起来吧?我看苏格格眼睛还有些红呢。”
苏念念脸颊微热,连忙解释道:“没有吵架,只是有些意见不合,现已说开了,多谢十三阿哥挂心。”
“那就好,”十三阿哥咧嘴一笑,随即正色问道,“四哥方才说有要事商量,究竟是何事如此紧急?”
四阿哥重新坐回桌前,指了指那本册子,严肃地说道:“事关苏格格的身世之谜,我们需要联手彻查清楚。”
十三阿哥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郑重地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事确实马虎不得,我定当全力以赴。”
“苏格格请放心,”十三阿哥转向苏念念,朗声承诺道,“有我兄弟二人在,定会将你的身世查个水落石出。”
苏念念心中感动,福身行礼道:“多谢两位阿哥鼎力相助,这份情谊,念念铭记于心,日后必当报答。”
“咱们既是朋友,何必言谢,”十三阿哥爽朗一笑,摆摆手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无需如此客气。”
四阿哥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虽觉责任重大,却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三人自此同心,共赴迷局。三人虽在书房中定下了同心查案的盟约,气氛看似融洽,却谁也未料到暗处的杀机已如离弦之箭,悄然逼近。苏念念辞别两位阿哥回到房中,表面强作镇定,心底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阴影里死死盯着她怀中的册子与玉佩。夜色渐深,窗外风声鹤唳,烛火摇曳间,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却又抓不住那丝危险的源头。
就在她辗转难眠之际,一阵极轻微的异响穿透了寂静的夜,紧接着房门被粗暴撞开,几个黑衣身影如鬼魅般窜入,不由分说便将她强行掳走。混乱中,她只觉天旋地转,随后便被蒙住双眼,一路颠簸至一处荒僻之地。当眼罩被扯下,刺目的昏暗光线让她一时无法适应,鼻尖萦绕的腐朽霉味瞬间唤醒了所有的警惕。
这里并非寻常院落,而是一间废弃已久的库房,四周堆满了破损的杂物,墙壁斑驳脱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苏念念惊魂未定,尚未理清思绪,便见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八阿哥胤禩。此刻的他再无往日温润谦和的模样,面目因愤怒与贪婪而显得狰狞可怖,手中紧握的钢刀在微弱光线下折射出凛凛寒光。那双平日里含笑的眼眸,此刻竟布满了血丝,杀意翻涌,直逼她的咽喉而来。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令她背脊发凉,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