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
沈汐赶紧下床,往浴室小跑去。
花洒下,热水冲去一身黏腻,顺着流水声,沈汐开始回忆起昨晚的那个春梦。
好像是在一处京城王府的厢房里。
她光溜着身子,正在与一位男子颠鸾倒凤地做着那档子事。
而那位男子居然长得和她的十九叔一模一样。
这一晚上,她把十九叔,爸爸,干爹,哥哥喊了个遍。
还有一直在不知所云地叫着“沈行长”。
沈行长是什么鬼?
那明明是他曾祖父。
歪歪他曾祖父!简直讨打!
等等,谁家好人在床上办事还称上职务的?
虽然嘴硬,但身体和心里被那个所谓沈行长占满的感觉却是清晰的。
他亲她,在舌头要退出去的时候她偏不肯,故意咬过来。
沈汐记得那种咬人的感觉,像是在吃冰激凌……
接着,她仰头,看到帐顶上的海棠花刺绣在有节奏地簌簌动着。
她一路嗯哼着,快乐着,颤抖着,只把“十九叔”这三个字喊了又喊。
而玲珑在床下悠闲地踱着步子,时不时冲他们叫唤一声,观摩着他们百般缠绵、颠来倒去……
甚至,她能听到她十九叔急促的呼吸声……
梦境太过真实……
就像是曾经发生的真事那般。
沈汐回想昨晚她都干了什么。
睡觉前她在看小说,虽然高干子弟和清纯女大的故事有些俗套,但是小说里的嘿咻情节写得非常火辣,各种姿势和道具都有,看得她脸红心痒。
段评更是奇葩:是不是每次两人一起鼓掌,男主都要先亲一下女主爷爷的配偶啊?
底下跟评:何止亲女主爷爷的配偶,男主超有服务意识的好吗?会先跪下含住女主的小姐妹……
退出文学网站APP后,她下床走去浴室洗澡。
洗澡时听的歌是王力宏唱的《在梅边》。
“在梅边落花似雪纷纷绵绵谁人怜”
“在柳边风吹悬念生生死死随人愿”
“千年的等待滋味酸酸楚楚两人怨”
“牡丹亭上我眷恋日日年年未停歇”
得!
听得太起劲,晚上做春梦,她成杜丽娘了。
洗漱完毕,换了套干净利落的运动装,沈汐准备提前出门。
今天是去驾校报到的日子,如果迟到,沈行舟肯定又得削她。
外头餐厅里,沈梁州准备好了早餐,烤得喷香的吐司配溏心荷包蛋。
沈汐急匆匆地走出来,看到昨晚她春梦里的男主角不免要心虚一番。
心虚到额上起了一层薄汗,心脏砰砰狂跳。
见沈汐走来,沈梁州说:“阿汐,过来吃早餐了。”
沈汐并不想和他一起吃早餐。
她着急地捞起一片吐司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十九叔,来不及了。”
“今天我要去驾校报到,得走早点,不能迟到的。”
沈梁州说:“那我开车送你吧。”
沈汐连忙摇头,她小跑到大门边,打开大门后她说:“不用了,我坐地铁就成。”
“十九叔,我先走了,拜拜。”
大门关上。
客厅恢复了安静。
沈梁州端起咖啡走去了阳台。
从阳台望去,正好能看到沈汐往外走的背影。
而他,不由得想到了今早自己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沈梁州常年被失眠困扰,而这几个月他睡得最好的时候竟然是和沈汐同室而眠的那几晚。
哪怕是睡地板,但心有一种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很温暖。
昨夜沈汐独自睡在客房,他这头也是辗转难眠,将将挨到天明,才不情不愿地吞下一颗思诺思。
吃完药,不久便混沌睡去,梦里,他穿越到了民国时期的北平,身份是银行行长。
他着一身笔挺的条纹英式西装,领带系成温莎结,悠闲地拄着文明棍,穿过银锭桥走到了烟袋斜街。
烟袋斜街内有一处裁缝铺,巧得是招牌和他同姓,也姓“沈”。
沈记裁缝铺。
他进入裁缝铺,眼见一位女裁缝正在踩缝纫机。
耳边连续传来咔嗒咔嗒声,女裁缝工作认真,低着头,根本没发觉有客人进来。
看到女裁缝这认真工作的模样,他笑了。
文明棍靠墙放好,他走过去往缝纫机上敲敲,说了句:“沈小姐,好久不见呀!”
女裁缝抬头,他看清了她的脸,居然是沈汐的模样。
神思收回,沈梁州饮下一口咖啡,他想不通,好端端为何会做这样奇怪却又真实的梦?
*
窗外的枫叶能见到一两片染上红痕的了。
八月过半,北京入秋。
沈梁州今天驱车来了金融街。
今天的早会开得有些久,直至中午十一点半才堪堪结束。
回到私人办公室,助理家敏从环保袋里拿出只胡桃木相框摆到了沈梁州的办公桌上。
家敏说:“老大,这是您上次让我冲洗的照片,相框我根据您办公室风格选的,希望您会喜欢。”
沈梁州望了一眼胡桃木相框,“家敏,你的品位我一贯放心。”
家敏翻翻iPad上的日程表,继续说:“老大,和唐医生预约的就诊日期定在周五上午。”
“那天早上原本有个会要开,但我已经帮您在Teams上往后延迟了。”
沈梁州说:“麻烦了,周五我会从家直接去医院的。”
家敏又问:“老板,前段时间您不是和我讲您的失眠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怎么这段时间又犯了?”
沈梁州饮下一口咖啡,回答道:“前段时间我搁家带孩子,孩子闹腾,带起来费心又费力,累得多也睡得早。”
“这段时间恢复正常作息,反倒又失眠了。”
家敏听了问:“怎么,宝慈又缠着闹你了?”
沈梁州摇摇头,“不止宝慈,还有个苏州来的小侄女。”
点点相框,沈梁州再说:“就是照片上的这个女孩子。”
“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讲起话来重不得也轻不得。”
家敏的父亲和沈家算故交,所以家敏和沈梁州讲话没有那么多上下级的规矩,家敏合上iPad,调侃道:“老大啊老大!你知道我多希望有一天,你会和我讲,你需要看失眠症是因为女朋友太闹腾了。”
“我想您快点拥有甜蜜的烦恼。”
沈梁州放下咖啡杯,“姚家敏,别在你老板的肩头蹦迪。”
家敏无奈:“老板呀,每次和闺蜜约会,我闺蜜都要问我一句,你那个寡王老板脱单了吗?”
“我每次说完没有之后,还要解释您不会变成给子的一百种必要理由。”
“老板的情感状况,助理的面子。”
“梁州哥,我不要面子的吗?”
沈梁州抬腕看看手表,这才说:“午饭的餐厅你姚小姐来定,算不算给面子?”
家敏笑了:“老大,您真是懂我这颗想敲诈勒索的心。”
“我现在去定位子,低于人均三千的统统pass!”
家敏走后,沈梁州拿起胡桃木相框看了看。
胡桃木相框里装着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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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一张是他、沈汐和宝慈一起坐在沙发上的合照。
另外一张,则是沈汐与他的单独合照。
合照是那日两人在国贸吃饭,等菜期间,沈汐觉得无聊,便拿出手机自拍了张合照。
照片里沈汐挨着他,嘟嘴,比耶。
沈梁州一贯不喜嘟嘴,比耶,这些浮夸动作,可沈汐做起这些动作来却自带一股娇憨可爱,沈梁州便让家敏将这张照片冲洗出来。
在旺人旺财这方面,沈汐多少有点子玄学在身上的。
她的照片才摆上沈梁州的大班台,下午便有了好消息传来。
家敏加快步子走来沈梁州的办公室,家敏告知沈梁州,他们在西安的那个光储一体化项目,今天拿到了政府的批准文件。
半年前该项目因为电网接入与消纳问题一度被卡审,为此他多次亲赴西安,带着最新的动态仿真数据与电网专家和政府进行深度沟通。
原以为这个项目怎么也得再挨上大半年才能出结果,但好消息就这样从天而降。
楼下,整个team都在为项目顺利通过而欢呼,沈梁州让家敏先给大家定下午茶,他来买单。
至于原定今晚的庆功宴,他起了私心,今晚他想先请福星吃个饭。
沈梁州对家敏说:“家敏,庆功宴定在明晚,今晚我有约了。”
“明晚订什么餐厅你来选,不用为我省钱,这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吃顿好的是理所应当。”
家敏八卦地凑近:“老大,今晚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要和谁约会?有crush啦?”
沈梁州轻拍了一下家敏的头,“我小侄女!”
家敏走后,沈汐朝前给沈梁州打来电话,电话那头,沈汐报喜似的说:“喂,十九叔,今天我科目二顺利通过啦!”
沈梁州捏着手机笑道:“恭喜。”
“阿汐,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你顺利通过考试,你看看想吃什么我先去定位子。”
沈汐说:“不用啦,十九叔。”
“我今天晚上请你吃饭,去我家的北固楼。”
“来北京这么久,请您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沈汐是个不喜欢被人扫兴的性子,既然她不要他请吃饭,那不如晚上带她去一次奢侈品专柜多选两个包送她。
于是,沈梁州便回了句,“那好。”
沈汐这头,考完便当场把成绩截图给沈行舟发了过去。
离开驾校,沈汐约了乔未出来闲逛,刚才和沈梁州电话里约了碰头地点,在西交民巷。
之前在家沈行舟就一直和她讲,他十九叔家的银行原来就在西交民巷。
傍晚,夕阳残留一点余晖。
两人顺利在西交民巷接头。
西交民巷,与长安街平行,在民国,这里曾是金融一条街,汇聚了中央银行、大陆银行、北洋保商银行等多家银行以及钱庄。
旧式银行和钱庄早已湮没在了时代的洪流里,但这些各色的近代银行建筑群却作为历史凭证被完整保留,静立于北京城寻常巷陌的人间烟火中。
秋风扫过,两人行至华业银行旧址前。
曾经历经三代行长的华业银行如今大门紧闭,成了西交民巷上一处普通的机关单位。
看着文物保护碑,沈汐将上头的字念了出来,“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华业银行旧址,北京市人民政府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日公布,北京市文物管理局一九九六年十月立。”
念完,沈汐难免要可惜着对沈梁州感叹一句,“十九叔,你家的华业银行怎么到如今不开了呀?不然你做沈行长,我还能占个便宜当个银行家的小姐。”
“沈行长”三个字一出,两人同频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