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阴对云澈的低语充耳不闻,他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步朝着那片黑色雾气笼罩的山脉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便浓郁一分,原本属于人类的体温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冰冷。
“烛阴!”
游月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想要拉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别碰他。”
云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 ?? ?? ??“他的血脉正在觉醒,现在任何外力干预,都可能让他彻底失控。”
游月猛地回头,只见云澈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显然,维持这血色光幕隔绝阴煞之气,对他这具残破的躯体而言,已经是极大的负担。
“你……”
游月刚想开口,却被云澈抬手制止。
“我没事。”
云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逐渐被黑色雾气吞没的身影,
“烛阴的血脉,与这幽冥古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他才是真正能帮我找到那件东西的人。”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色雾气骤然翻涌,一头足有十丈高的巨大黑影从山脉中缓缓站起。
那是一头由无数怨魂与黑气凝聚而成的上古凶兽,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比在场任何至尊境强者都要恐怖的威压。
凶兽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烛阴,口中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嘶吼,仿佛在质问一个背叛了某种古老誓约的罪人。
“吼——!”
凶兽猛然挥动利爪,一道漆黑的爪风撕裂虚空,直扑烛阴而去。
“烛阴,小心!”
游月大惊失色,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剑光,想要冲上去救援。
然而,烛阴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双眸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古老的符文在流转。面对那足以撕裂至尊境强者的黑色爪风,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
“轰——!”
黑色爪风在距离烛阴三尺之处骤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紧接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气息从烛阴体内爆发而出,将那道爪风硬生生震碎。
那头上古凶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烛阴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的苍凉与威严:
“吾乃……守陵人之后裔。”
话音落下,那头凶兽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命令,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朝着烛阴低下了头颅。
“糟了,烛阴被夺舍了,”
游月摊开双手,示意大家后退,而云澈却没听游月的劝告,继续朝被夺舍的烛阴走去,一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夺舍?游月道友,你未免太小看上古血脉的霸道了。”
云澈的声音在阴冷的空气中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拖着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一步步坚定地朝烛阴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他手中那枚黑色罗盘上的暗红指针疯狂旋转,发出的嗡鸣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他不是被夺舍,而是被唤醒了。”
云澈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此刻竟也隐隐浮现出与烛阴相似的古老符文,
“守陵人……原来如此。当年那场大战后,我以为守陵人一脉早已断绝,没想到竟还有后裔流落人间。烛阴的血脉,就是打开那件东西最后封印的钥匙!”
游月脸色骤变,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云澈,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云澈所谓的“寻找东西”,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他需要的不是帮手,而是烛阴这个活着的“钥匙”!
“云澈!你究竟想干什么?”
游月厉声喝道,手中长剑直指云澈,
“若你敢伤害烛阴,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让你神魂俱灭!”
云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游月,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游月道友,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凭你现在的修为,能拦得住我?,一开始见你至尊境修为,想多带一个替死鬼,没想到游月道友的朋友,却是我的意外收获啊,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罗盘血光暴涨,一道血色锁链凭空出现,直直缠向游月的脖颈。
游月反应极快,长剑横斩,剑光与血色锁链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然而,云澈此刻的气息竟比之前强横了数倍,血色锁链只是微微一颤,便将游月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暗红色的地面上。
“云澈!”
游月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的灵力被那股阴煞之气死死压制,根本无法运转。
云澈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向烛阴。此时的烛阴依旧保持着那个威严的姿态,金色的双眸中倒映着跪伏在地的上古凶兽,以及一步步走来的云澈。
“守陵人的后裔,”
云澈的声音低沉而狂热,
“你可还记得,你的祖先当年守护的是什么?”
烛阴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城池、哀嚎的百姓、以及一把插在大地深处的黑色长剑。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想起来了吗?”
云澈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 ?? ?? ??“那把剑……那把封印了幽冥界主的‘镇狱剑’……它就在你血脉的深处,把它交给我,我帮你找回所有失去的记忆。”
烛阴的瞳孔猛地收缩,镇狱剑……这三个字仿佛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那扇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封印了万古的画面在烛阴脑海中疯狂翻涌。
他看见无数守陵人前赴后继地用生命浇灌着封印,看见那把黑色长剑在幽冥界主的怨念中日夜哀鸣,更看见自己的先祖在临死前将最后一丝血脉之力化作封印的锁链。
"不……"
烛阴的声音颤抖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云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动摇,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手中的罗盘血光暴涨,化作无数道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朝着烛阴缠绕而去。
"想起来了就好,"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把镇狱剑交给我,你便能摆脱这守陵人的宿命,重获自由。"
然而,就在血色符文即将触碰到烛阴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自由?"
烛阴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挣扎之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清明,
"你错了,云澈。守陵人的宿命,不是枷锁,而是荣耀。"
话音落下的刹那,烛阴周身金光暴涨,那些缠绕而来的血色符文竟在接触到他气息的瞬间寸寸崩碎。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向虚空,一道古老而庄严的金色符文凭空浮现,与云澈手中的罗盘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你……"
云澈脸色骤变,他感觉到罗盘中的力量正在被烛阴强行抽取,
"你竟然能操控守陵人的封印之力?!"
"因为,"
烛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使命。"
随着他的话语,那头上古凶兽缓缓站起身来,它不再畏惧,而是恭敬地站在烛阴身侧,猩红的眼眸中满是臣服。
整个幽冥古战场的阴煞之气仿佛在这一刻受到了某种号令,开始朝着烛阴的方向汇聚。
云澈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觉醒的守陵人后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烛阴,也低估了守陵人血脉的力量。
“想不到我竟然替别人做了嫁衣,不过事情可没这么简单,缚神令束,”
随着云澈的愤怒的冷笑一声,他使出了仙法,除了烛阴其他六位至尊境强者都被束缚住了,包括游月,身体不约而同的不受控制。
“哈哈哈,想不到吧,我送你们的客卿令,其实是我缚神令的阵眼,你们只是我用来喂养镇狱剑的养料,不过现在嘛,要靠你们帮我收拾这条纹龙了。”
云澈结印,施了一段咒语,只见六人疯狂的攻击烛阴,就当游月不受控制的朝烛阴攻击时,体内的内丹亮起,只见一道金光绕体,是仙龙凯甲护体,把缚神令牌直接震碎。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枚原本死死禁锢在游月体内的缚神令牌瞬间化为齑粉。
一股霸道绝伦的龙威以游月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只见游月周身金光大盛,无数片宛如实质般的金色龙鳞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他的躯体之上,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副威严无匹的仙龙铠甲。
铠甲之上,龙首昂扬,龙须飘动,一股属于远古真龙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原本正不受控制、满脸狰狞地朝烛阴扑杀而去的游月,在仙龙铠甲护体的瞬间,眼中的混乱与疯狂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至极的寒芒。
他猛地止住身形,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激昂的龙吟,剑锋之上缠绕着金色的龙炎,直接将身旁两名试图偷袭的至尊境强者逼退。
“仙龙铠甲?!”
云澈原本狰狞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瞳孔剧烈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体内竟然藏着真龙的内丹?这怎么可能!区区一个至尊境修士,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真龙内丹的恐怖力量!”
游月没有理会云澈的惊呼,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埃,与不远处同样被金光笼罩的烛阴遥遥对视。两人之间无需多言,一股跨越生死的默契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云澈,你千算万算,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游月的声音透过仙龙铠甲传出,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与厚重,
“真正的盟友,从来都不是用来当炮灰的。”
话音未落,游月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逼云澈而去。
他手中的长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龙炎,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出现了扭曲的痕迹。
与此同时,烛阴也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古老的金色符文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将周围那些被云澈操控、陷入疯狂的至尊境强者尽数笼罩。
光幕之中,守陵人的封印之力如浪潮般涌动,强行压制着他们体内的暴戾之气。
“游月,交给我!”
烛阴低喝一声,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双手结印,那头上古凶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撞向了云澈布下的防御结界。
前有仙龙铠甲加持的游月,后有觉醒守陵人血脉的烛阴与上古凶兽。
云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眼前这超出掌控的局面,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这不可能!”
云澈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手中的黑色罗盘疯狂震颤,暗红色的血光如同垂死挣扎般爆发,
“你们这两个蝼蚁,竟敢坏我大事!”
然而,他的怒吼还未落下,游月的金色剑芒已然撕裂虚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直刺向了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