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庙中烛阴随手一挥,几缕金色的龙炎便从指尖迸射而出,瞬间点燃了破庙中央早已备好的枯枝。
火焰“噼啪”作响,在昏暗的古庙中跳动,映照着两人略显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的面庞。
“没想到堂堂上古神兽,到了这神域,还得跟个凡人一样钻木取火、烤野味充饥。”
游月看着烛阴熟练地用灵力包裹住两只肥硕的野兔,在火上缓缓翻转,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中摸出几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你懂什么,这叫体验生活。”
烛阴头也不抬,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跳动的火苗,?? ?? ?? ?? ?? ?? “再说了,这神域里的灵食虽然精致,但哪有咱们自己动手烤出来的有滋味?”
随着火焰的烘烤,野兔表皮逐渐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中,激起阵阵诱人的肉香。
游月撕下一只兔腿,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满口留香,不由得赞叹道:
“手艺不错,看来你这条龙在凡间没少混迹。”
“那是自然。”
烛阴得意地挑了挑眉,也撕下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本龙当年在凡间游历的时候,可是尝遍了天下美食。
不过话说回来,这神域虽然繁华,但处处透着诡异。
你刚才说苏媚儿背后有狐媚宗的势力在图谋幽冥古战场,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游月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兔肉,沉声道:
“我也觉得不对劲。一个靠丹药和秘法强行拔高修为的天才,怎么可能在神域中拥有如此高的地位?狐媚宗既然敢让她如此张扬,必然是有所依仗。而且,我总觉得那苏媚儿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似乎在哪里见过……”
“熟悉的气息?”
烛阴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兔肉,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是……”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紧接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庙门外。
“谁?!”
游月和烛阴同时警觉,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收敛了气息,将手中的野味和火焰尽数熄灭。破庙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两人警惕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
庙门外,那道黑影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两位道友,深夜在此烤火,不知可否分一杯羹?”
游月与烛阴对视一眼,游月听到这个声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立刻认出了此声,
“听月轩云澈,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跟踪我们?”
在这听月浮岛之上,他们二人早已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即便是至尊境强者,若不刻意探查,也绝难发现这破庙中的异样。
可门外之人不仅精准地找到了这里,甚至连他们方才烤野味散发的肉香都闻得一清二楚,这份感知力,绝对非同小可。
“云澈道友,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又何必假惺惺地讨要一口吃食?,还身穿黑袍,恐怕另有所图吧?”
游月缓缓站起身,一边暗中运转灵力以防突发变故,一边语气平淡地接着说道:
“这破庙四面透风,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算不上,道友若是饿了,不如去前头的集市买些灵食,何必来这荒郊野岭与我们这两个穷光蛋计较。”
门外云澈闻言,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灵力波动顺着门缝渗入庙内,竟在黑暗中凝聚成了一团柔和的白光,将破庙内照得亮堂了几分,借着这团白光,游月与烛阴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披着破旧黑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枯槁,双颊深陷,看起来仿佛大病初愈一般,毫无血色。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让人只要看上一眼,便觉得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一般。
“游月道友,好听力,与我初见一次,就能认得我的声音。”
云澈目光在游月和烛阴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烛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澈道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到了晚上仿佛大病缠身?”
云澈闻言,嘴角的笑意未减,只是那抹弧度愈发显得苍白而凄厉。
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黑袍的领口,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似在压抑着体内某种即将爆发的剧痛。
“白昼属阳,夜色属阴。这具皮囊早已千疮百孔,不过是靠着几口阳寿之气在白日里强撑着罢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如今夜幕降临,阴气入体,那些藏在骨缝里的旧伤便如万蚁噬心……道友莫要见怪,这副模样,才是云澈最真实的底色。”
说着,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团悬浮在他身侧的柔和白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在破庙斑驳的墙壁上拉得极长,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倒是你身边的这位道友,”
云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再次转向一旁的烛阴,目光中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身负上古血脉,却甘愿在这破庙中蛰伏,方才我在门外,可是清晰地听到了你体内灵力流转时那一丝……不甘的躁动啊。”
破庙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原本柔和的白光此刻竟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游月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烛阴身前,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似病入膏肓、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
“云澈道友,你有话直说,我说过,能帮的上你,尽量帮。”
看着游月这么爽快,直来直去,云澈也不藏着掖着了,从手里拿出一个像罗盘一样的东西。
“两位这是镇压幽冥古战场的封印,我想打开封印,请两位帮云某下去找一样东西,若能找到必有重礼相谢。”
那罗盘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布满了繁复晦涩的古老符文。
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阴冷气息。
罗盘中央,一枚暗红色的指针正剧烈地颤动着,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嗡鸣,仿佛正被某种深埋地底的恐怖存在死死牵引着。
游月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罗盘,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幽冥古战场的封印……”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紧绷,
“云澈道友可知,那处封印听说乃是上古大能以万千修士精血铸就?千百年来,无数强者妄图染指其中秘宝,最终都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你如今身如枯草,灵力紊乱,还要强行破开封印,这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云澈听着游月的警告,脸上却并无半分惧色。
他只是轻轻摩挲着罗盘冰凉的边缘,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
“飞蛾扑火也好,自寻死路也罢,云某早已不在乎了。”
他的声音愈发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件东西对我而言,比性命更重要。即便拼着这具残躯彻底崩碎,我也必须拿到它。”
说着,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着游月与烛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恳切与诱惑:
“至于两位的安危,云某自然不敢让道友白白涉险。这罗盘不仅能感应封印的薄弱之处,更能护住持有者的心脉不受阴煞之气侵蚀。
只要两位助我破开封印,进入其中后,这罗盘便归烛阴前辈所有。
此外,云某在外界还藏有一处秘库,其中有一味能彻底重塑肉身、修复根基的绝世灵药,届时也一并双手奉上,作为对两位的谢礼。”
重塑肉身、修复根基!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破庙内轰然炸响。
游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烛阴,只见烛阴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此刻也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罗盘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与云澈许诺的重礼,在昏暗的破庙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两人的心神牢牢笼罩。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了许久,只有罗盘指针那尖锐的嗡鸣声在空气中不断回荡。
终于,游月缓缓松开了捏紧的手,目光复杂地看向云澈:
“云澈道友,你可知一旦踏入幽冥古战场,便再无回头路?”
云澈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释然的笑意,将那枚黑色罗盘缓缓递到了两人面前:
“云某既敢来,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两位若愿相助,云某感激不尽;若不愿,云某也绝不强求。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深沉的夜色,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有今天晚上才是进入幽冥古战场最佳时间,除了你们两个,我还找了其他五个道友相助,你们大可方心。”
两人都被云澈架在这里了,想要回绝也挺难,只好答应一同前往,不过这件事游月还是觉得蹊跷,他给烛阴使了个眼色,让他提防小心有诈,烛阴也心灵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