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虽在开会,但一听秘书说是凯琳的电话,马上打断了一旁发言的高层,转身出了会议室:“凯琳啊,想爸爸了吗?”
“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带资进组呢?”
老徐见她没头没尾的 ,但一听到跟薪水有关的,也自然想到了:“你说薪资?你可是我花了好大力气送蔡淡身边去的,跟人家好好学,哪来的工资,你以为设计院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跟着他多学多问,对你以后大有帮助,你爸爸在有通天本领,那也没有能耐将一个不学无术的人送进人才济济的设计院,那里面的人放在古代可都是状元之才,好好学就行了,爸爸每个月会给你打生活费,你还需要为钱发愁吗?”
“可我想靠自己,还有...哪有贴钱上班的?”
“靠自己?”老徐哈哈大笑:”这可真是笑死我了,你还能养活自己?“
“你这样我很难办的,我总不能每天巴巴的跟着他,连个职位也没有。”
“那不挺好的,除了他也没人能使唤你,好了爸爸在开会,不能跟你多说,你没事就多给你妈妈打电话,她可想你了。”
凯琳一个人无趣的回到家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打开电脑,在浏览器里搜:蔡淡,
不搜就算了,一搜给自己惊呆了。
37 岁,却早已是国内设计界公认的顶尖人物。
国内大大小小的设计金奖、年度设计师、最具影响力大奖,几乎被他包揽了一遍,而真正让他一战封神、走向国际的,是他在海外斩获的顶级设计大奖—— 那是业内含金量极高、华人设计师寥寥无几的重磅荣誉。
他的设计风格极其鲜明:
极简留白,东方骨相。
不堆砌,不张扬,以极少的线条、虚实相生的光影,做出最有分量的空间。
空而不冷,简而不薄,静而不死,每一处都藏着中式哲学里的 “留白即天地”,一眼望去,干净到震撼,又厚重得让人不敢轻视。
原来她刚才随口说出的那句 “空是极少,载极多”,恰好撞在了他设计灵魂的最深处。
好险、凯琳为刚刚的班门弄斧感到后怕。
这样一想,突然觉得师承这样一个天才设计师,说出去也挺有面子。
正准备合上电脑,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不曾登录的社交网站,她来京市后就没在联系过大家了,登录那串网址,底下一通通的留言让她触景生情。
叶韵:【宝、你还好吗?告诉我们哪天方便,我们来京市找你玩。】
冬冬:【凯琳,设计部等你重新回归,你不在,我好不习惯,串岗都没有方向了。】
贝贝:【你是我们当中最热情、最义无反顾的徐凯琳,我们等着我们的小霸王凯旋而归。】
煽情了...
凯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等我回来。】
【我遇到了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师傅:蔡淡。欢迎你们前往百度百科观摩。】
开始炫耀上了...
就在凯琳准备关电脑的时候,冬冬的私信突然传过来:【凯琳,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凯琳怔了一下,随即拿手机给冬冬打了过去:“你是想我了吗?”
“凯琳,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冬冬的声音有些顿,可是凯琳知道,是和他有关吧,只有和他有关,冬冬才会格外在意她的情绪。
“你说吧,本姑娘今天开了眼界,心情好。”
“胡诗涵...入狱了。”这件事在学校论坛里,闹得沸沸扬扬。
六个字,凯琳的心沉了又沉。
那些被撕碎的尊严、压在心底的委屈、没流完的眼泪,一瞬间全都翻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为什么?”
很久,她开口,声音有些颤,却毫不意外的想到了他:“是他吗?”
“是。”冬冬的声音像悬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或许,凯琳...。”冬冬没有在说下去,谁也不能替他们的感情做任何揣测。
再或许、她只要将那个号码从阻止来电里放出来,就能得到答案。
蔡淡对凯琳的影响似乎很大,他的所见所闻,他的那些作品,那些想法对她来说,像天书一样,都是触不可及的,现在有机会了,她一定要好好抓住。
林珂在她以为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又来了,
她被门锁按键的声音吓到,坐在地毯上怔怔看着,直到他提着菜进来:“在等我。”
凯琳拼命摇头:“不是,你吓到我了。”她一顿:“我觉得,我有必要改一个门锁密码。”
“你敢?”他冷冷的横她一眼:“你敢改我就把门卸了。”
他敢,所以凯琳很识趣的闭嘴了。
林珂不由分说的走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将外套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你还要做饭呢?”
“不然?”
她不再说话,就当个坐吃等喝的小废物吧,只是看着他在厨房里的身影,会不自觉的的想起某个瞬间,算了,凯琳摇了摇头,重新打开电脑,那个社交平台里很久很久、久到她都要去琢磨发布日期的一条动态,突然点了一条评论。
那是大三发的一条动态:我好像...喜欢上雨后的味道。
时隔一千多天的评论:那是植物被雨水唤醒、混着潮湿泥土的气息。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却久居于心。
久居于心?
凯琳突然觉得有些共鸣。
这个人?他此刻正在看一场雨吗?
【如果你恰好在看一场雨,那么希望这场雨能让你见到‘久居于心’的那个人。】
【谢谢。】
凯琳不再回。
蔡淡给她发了这个月的行程,她简直难以想象,他那如此固化的生活,是不是也可以一键格式化?
她还来不及仔细看完,林珂喊她:“来端菜。”
“哦、来了。”
洗完手准备吃饭,牵挂着那份没看完的行程,于是她边看手机边吃。
除了每天固定的巡场,他标红得重点有:京大的讲座必须听、月底?月底....江北?
她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字上有些灼痛,但目光固执己见的偏了一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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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市政工程施工评估?
她也要去?
林珂有些不快:“吃饭不许看。”
“知道了。”凯琳将手机扣在桌上。
“对了,你知道我带资上班的事吗?原来我是没有工资的,林珂我有点惨,我感觉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来当米虫,本质上一点区别也没有。”
“有区别。”
显而易见,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什么区别?”
“你有吃不完的大米。”
她很委屈:“可那不是我自己努力来的。”
他的筷子突然躺了下来,筷子的主人双手抱胸看着她:“你准备往哪个方向努力?我帮你看看天气,省的你喝西北风也不知道往哪张嘴。”
看吧,徐凯琳,李确说你不学无术,一点没错。
吃完饭她坐着、不动。
林珂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要留下来洗碗?”
她很认真的摇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洗碗。”
“那你是打算坐着看我洗?”
“或者你有什么别的需要我帮忙吗?”她眨巴的眼睛问。
林珂看了一眼桌上的光盘,很好:“你已经帮我吃完了,感谢捧场,一边玩儿去吧。”
哦、原来他也没打算让自己洗碗啊。
林珂将碗盘放在水里,两个人的餐他做的不多,但光是看她全部吃完,看着这些空空的盘子他就已经很开心。
凯琳坐在地毯上,又开始研究蔡淡的行程,看得出来他很细心,涉及到出差他都会标清楚天数,江北:四天。
她的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好不容易在心底筑起的密不透风的城墙突然出现了裂缝,那强撑的思念见缝插针般跑了出去。
林珂收拾完厨房,又回到房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你晚上不走吗?”
他反问:“我为什么要走?”
“你不是有住的地方吗?”
“这是老徐给你找的房子?”
“对啊。”她回答的很坚定。
“我建议你看看房本。”
“什么意思?”
“你爷的大名,所以我回我家有问题?”
“那我搬出去。”凯琳快拧巴死了,老徐到底瞒了她多少。
“你敢?”
林珂从浴室再出来时,对她说:“赶紧去洗。”
“为什么?”
“会停电。”
“怎么可能?”她也是在物业群里的好不好,根本就没有通知。
但他眼神坚定。
凯琳只能半信半疑的去了。
两个人在客厅里,一个慵散的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肆意的趴在地毯上玩手机。
一直到晚上22点,果然停电了,四周骤然暗下的瞬间,他们对视一眼,像两个早就等着这场意外发生的孩子,眼底都藏着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摸索着在黑暗里走了几步,两人才慢慢退回各自的房间门口。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