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收工的时候，凯琳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她是真的有些累了，像个洋娃娃一样，机械的换装，不到十个小时，已经换了十套妆造走了十个转场。
他意犹未尽，看着此刻一脸茫然趴在桌子上，等着他过去的女人，心底痒痒的，那种抓不到实处的痒，像是在心底无声的庆祝了一场属于自己的胜利，拥有她的胜利。
她就那样趴在桌子上看着他，水盈盈的眼睛最终还是把他勾了过去。
李确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怎么了？”
“ 我好累。” 她嗔道，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毫无顾忌地依赖着，“你抱我回去。”
“好。”
冬冬不识趣地追了出来：“徐凯琳，你们干嘛去啊？”
她从李确的怀里探出一张精致的脸，娇娇软软的，语气带着点小嚣张：“有什么好问的，都是懂的人。”
李确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眉梢微挑：“闭嘴。”
凯琳咬了咬唇，立刻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凯琳缩进沙发里，没一会儿宣导就带着几人过来邀他们一起聚餐，热情实在难却。凯琳蔫蔫地抬眼望着李确，一脸提不起劲的样子。
“真不想去？”
凯琳眨着水润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李确看向门外等着的众人，也不好直接推辞，便柔声哄她：“就去一趟吧，大家都在等。”
“可是我真的好累。” 这场一气呵成的拍摄，为了进度她连中午用餐的时间都没停，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提前结束她就可以和李确多呆一天。
也不是没看出她的小心思，只是懒得拆穿她，但还是顾忌门外的人，李确单膝半蹲在沙发前，她眼皮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温声：“凯琳，大家陪你赶进度中午都没有好好吃饭，所以在坚持一下，吃完饭你想干嘛我都陪你。”
她的眼睛突然一亮，却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他现在的动作，她眼睛弯弯的：“李确，你现在...好像单膝下跪，在跟我求婚。”
看来是不累了，还能打趣他。
聚餐安排在凯越商场，宣导早已订好包厢，一行人各自驱车前往。刚出电梯，两人竟迎面碰上了胡诗涵 —— 原来她们律所的聚餐也凑巧定在了这里。
胡诗涵笑着打招呼：“李确。”
他循声望去，淡淡颔首。
“你们也来吃饭啊？”
李确没有说话，凯琳替他回了：“聚餐。”
“这么巧，我们律所也在这儿。” 胡诗涵目光落在李确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欣赏，“对了，李确，你上周那场庭辩真的特别精彩……”
“抱歉。” 李确直接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我们还有其他的事。”
说完便攥着凯琳的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凯琳下意识回头，只见胡诗涵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她忽然顿住脚步，甩开他的手，她介意，介意李确曾经与她几乎暧昧交叠的身影，介意他差点吻上她的样子。
“怎么了？”
“她在看你。” 凯琳闷闷开口。
李确没有回头，反而微微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住她，唇齿轻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低哑问：“这样，可以了吗？”
周围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凯琳瞬间羞得脸颊发烫，往他怀里紧紧缩了缩。
商场中央大厅突然出现一阵哄闹，接着是震耳的掌声，似乎拍的不是手，是气氛、是要把全场都燃炸的程度，此起彼伏里还夹着烘托的调调，这么敬业的气氛组，可不得好好看看，凯琳从楼上往下看，一楼的商场大厅里有人在求婚，刚刚的现场气氛烘托到了极点，凯琳看到男生单膝下跪的那一刻，头顶上飘飘然下了一场气球雨，一场粉色的气球雨在满场的欢呼里，让女孩湿了眼睛，她点头伸出手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了惊羡的声音，凯琳趴在栏杆上，连冬冬和宣导他们出了电梯也没发现，他们是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刚好错过了精彩的部分，但是这场气球雨还未结束，冬冬的目光在凯琳的身上停了停，一旁的情侣也在看，但听到那个女生突然冲着身旁的男人问：“亲爱的，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这似乎是一个所有女生都会好奇的问题，谁都想知道在另一半眼里，自己到底有多特别。
她被那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听到那个男人说：“品检的时候你老是戳我毛病，我当时发誓要把你追到手，好好治治你...”他似乎还没有说完，看见女孩渐冷的脸色，立马投降：“结果烟戒了、酒戒了、现在零花钱都还得提前申请。”
原谅徐凯琳没忍住，不厚道的笑出声，转头，对上李确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李确、你喜欢我什...？”
“不准问。”
扫兴，她都没有说完，话就被吞了回去。
李确的情话三分正经七分野、但..只在床上。
他将她失望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但这种问题他怎么样都不会在这么敷衍的场合里去回答她，他爱死她了，从头到脚...所以、动听的话要在动情的时候说，尤其是她动情的时候。
“徐凯琳..”
清冽的嗓音在依旧热闹的嘈杂里显得格外特别，她循声回头，是一张久违的隽秀的脸，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记忆里他穿着校服的样子阳光又清爽，她怔望了许久，直到腰间突然横出一只手，带着霸道专横的力度，她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李确，他的气息扑在她的耳边：“不介绍一下？”
“宁...亚桐、”
他笑了一下，空气里吹来一阵当年的风，卷起那个记忆里的高中时光。
“好久不见、”他的目光看向她身旁的男人：“男朋友吗？”
徐凯琳点了点头。
冬冬夸张的惊呼了一声：“我的天啊、算算高中毕业这么多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
宁亚桐看向她：“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当年已是锋芒毕露的少年，如今眉眼透着沉稳，风衣衬得身姿挺拔，没有半分当年的少年气。
“太巧了，你怎么一个人？”
她们现在所在的是商品四楼的用餐区、宁亚桐朝着三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同学开的台球室，今天过来玩玩，刚刚在下面看到你们，差点以为我认错了。”
“我们过来聚餐，不如一起吧，你介意吗?”
凯琳刚准备去拉冬冬的衣服，结果李确马上握住了她伸出的手：“徐凯琳，你不对劲哦？”
他的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敏锐洞悉，看的她头皮发麻。
“啊、”她扯了扯嘴角：“没、没有啊。”
宁亚桐的目光看向她，似乎她的邀请更有参考性，凯琳自然也知道这眼神的意思，漫不经心的开口：“一、一起吧。”
耳边温吞的传来两个字：“前任？”
“不、不是、”她抱着李确的胳膊、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我、我好困、还、还好累，李确，我不饿了，我们回去吧。”
然他笑了笑：“想得美。”
徐凯琳居然在他面前看别的男人看到怔怔的地步，当他死了？回去？做梦。
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时，李确不难发现，宁亚桐很优秀，长相周正，看上去也是出类拔萃的那一类，他身旁该死的女人，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情敌存在。但他看着徐凯琳又变态的自信起来，心底有个声音：嗯、徐凯琳还真是...会挑，选了自己。
酒足饭饱后，玩起了游戏，李确居然想挖她的料，宣导去服务员那里要了一副牌，第一局就抽中红桃心的凯琳，目瞪口呆的看着李确给她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酒：“你说过，不让我喝酒的。”
“不想喝？那就好好回答。回答不好那就喝，反正喝完还有我扛你回去。”
凯琳看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没安好心啊。
他唇角轻牵，问题随口而来：“徐凯琳，你的初恋是谁？”
凯琳真的想打死他，李确问的自信，她说过的他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可他此刻就想要她对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她侧脸，纤手撑在桌上挡住了一开一合的樱唇：“我回去会打死你的。”
他冷冷的：“嗯”了一声，接着说：“有没有游戏精神，快点说。”
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红着脸，指了指李确，桌上一阵欢笑，公关部冯总说：“李确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你这是让她跟你变相表白呢？”
她指向李确的食指弯曲，收成一个拳头，下一秒被他握进掌心，那幅牌像是被他操控了，在他手里风云变幻，他洗牌，姿势酷帅，让凯琳一阵恍惚，像是防着他出千，凯琳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手，他刻意多洗了几遍，满足她的好奇心，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一副牌在他的手里玩出了花。
他发牌，下一个目标，随着他一声势在必得的嗤笑。
红桃心果然被宁亚桐抽到手上，然后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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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问题。”
简言意骇。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问问题？”凯琳抗议。
“因为你输了，”他笑：“有本事你赢我啊，赢了我让你问？”
“那大家都可以问啊？”凯琳据理力争，可落在李确眼里倒像是为谁解围，于是他修长的两根手指夹起自己抽中的大王往大家面前一甩：“徐凯琳，你会玩吗？老子是大王，大王你知道吗?”
"大王怎么了？"她皱着眉头嘟囔。
“大王我有发言权。”
原来抽中了大王就可以为所欲为。
宣导在这行摸爬打滚数十年，这些情爱但凡漏出一丝马脚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众人都在看好戏，唯独他在捕捉故事。
很显然，李确的问题有备而来。
宁亚桐和煦的目光看向徐凯琳，缓缓开口：“我的初恋，很天真，很...美好，毕业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告白的纸条放在她的课本里，我想考前翻阅的时候她总能看得见，可直到高考结束后我都没有收到她的消息，直到两年前，我回来参加了一场同学会，再次听到了她的名字，有人调侃说某人喜欢在别人的书上演算，幸好我没有丢书的习惯，想在看看自己高中时那场盛大的暗恋，于是我一本本翻着曾经的记忆，直到翻到那本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我诧异的翻回首页，上面居然是我的名字，怀着忐忑的心情颤抖的翻开了我记忆中的那个位置，果然、那张告白的纸条，没有被拿起的痕迹，它一直在那，原封不动，原来当时被我夹进了自己的书里，而那些字迹，是她的，我没有记笔记的习惯，她没有写名字的习惯，我默默将字条放回，合上课本，如同我遥远的记忆和悸动，我的初恋无声结束在时光恒流里。”
桌子底下他握着她的手，力道紧的像是要将她的手腕掐断，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如众人一般，听着别人的故事。
他拥有了她的一切，可这一刻，他承认自己还是嫉妒了。
比起他们什么都没有的过去，他拥有了她的全部，可他却无比难过，难过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在她的世界，却又庆幸...被她喜欢。
入冬后的夜晚总是凉凉的，可他掌心的却很暖，沿湖走着，再往前就是摩天轮了，行人不多，适合说着悄悄话，她贴着李确的胳膊，突然驻足。
“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了、”
“嗯？”
“在然后就是元旦了、”
“嗯？”
“在以后就是春节了、”
“嗯?”
李确确实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但光看着她，就很开心。
他低声笑问：“所以，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凯琳这张嘴说不过一个律师，她生气转身，却被他拽了回来：“你是不是先给我解释一下，那个宁亚桐是怎么回事，你看到他，心虚什么？”
凯琳换了一种方式回答、省略了许多细枝末节，用她曾经的话说，自己长的这么漂亮，有人追很正常：“我没有交过男朋友。”
她的语气认真，确实很天真。
“嗯、”他不用想也知道，不是有林珂在吗？他容不得别人接近她，就像当初容不得自己一样。但不可否认，他将她保护的很好。
“凯琳，下个月，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好吗？”他怎么会不知道，她铺垫了那么多，就是想要他的承诺。
“真的吗？哪一天？你现在就告诉我嘛。”
“嗯~挑个周末。”
“一个月有四个周末，你快点说嘛。”
“那就...第一个周末、可以吗？”
“嗯嗯、” 她用力点头。
李确忽然瞥见她眼底泛起水光：“你这是高兴坏了？”
“李确、我只是好爱你。”
“那就好好爱我一辈子。”他将她佣进怀里：“回去吧，别感冒了。”
她却没动，软乎乎地撒着娇：“我跟妈妈说了，拍摄要两天。”
“嗯？然后呢？”
凯琳抬眼，睫毛轻轻颤着：“所以今晚…… 我可以不用回家。”
他忽然低笑出声，语气温温柔柔，带着点故意逗她的意味：“怎么办、听上去，徐凯琳现在就想吃了我。”
话落便是情到浓时再也分不开的吻。是从晚风轻拂的湖边小道，到桥下安静的车里，再到灯火温柔的客厅，一路缠、绵，最后落在相视浅笑、晨光微亮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