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闻言,认真回道:“白使君与寻常女子不同,裴大人若是真心喜欢,可不能只是口头上说说,自然得一步一步来,你要了解她的喜好……”
她说着说着便说起当年与王刺史是如何在一起的。
“当年我是扬郡富商之女,老王只是一个贫苦书生。当年我爹死活不让我和老王在一起,说他只是个穷书生,那时候我虽对他有意,却不能与他在一起,我爹替我安排别的婚事,可我宁死也不愿嫁给别人。”
“后来他高中了,想要与他结亲的简直都要踏破了他家门槛,甚至陛下亲自给他赐婚,可他竟全都拒绝了,拿着聘礼堂堂正正来娶我,我爹自然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王夫人一边回忆着,王刺史早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一旁的王敬阖悠悠开口:“娘,当年不是您亲自把我爹的桃花斩断了么?您传谣言说他不举,想要嫁给爹的全都是被您吓跑的,就连陛下也是听了这个传闻,放弃的。”
王夫人斜睨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好汉不提当年勇,要是没有老娘,哪里有现在的你?你不会说话,便不要开口。”
王敬阖便只好沉默下来,闷头用饭。
“总之,若是能成一对,不管怎么着,都会在一起的。白使君可要抓住时机,莫要错过身边的好儿郎。”王夫人说着,与白意芙挨近了几分,低声与她说话,“若是都喜欢,全都要也不妨事。”
白意芙点头表示赞同,没想到王夫人居然有如此大智慧,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夫人说的极是。”白意芙微微颔首,嘴角上扬。
明明是同桌用饭,便是再小声,闻岫岚也听见了王夫人方才说的话,他搁下筷子,今日才让白意芙答应他把那几位男侍遣走,王夫人还说起这样的玩笑话来,他脸色更加不好了,说道:“夫人莫要再开这种玩笑。”
“别说了。”王刺史再次使了个颜色给王夫人,王夫人便聊起了别的事情。
直到这顿饭吃完,白意芙和闻岫岚正要告辞,王夫人却说有几句话要与她单独说。
王夫人将白意芙拉到一旁,将几封信交给她:“意芙,这几封信本是之前就要给你的,这是你爹娘写给老王的,即便你与他们断绝了来往,他们心里也还是担忧你的。他们得知你来扬郡任职,写了好几封信让老王多关照你。”
“你时常与老王打交道,他是个耿直的性子,本以为你已被官场侵染,与那些贪官污吏没两样,后来才知你的不易,这几封信,你可拿去看看。”王夫人说着,将信递给她。
反而是白意芙愣住了,她知道原主因为归瑜早就和爹娘亲人断绝来往,却不知王刺史竟和她爹娘是故交。
她穿来这些时日也并未去找过原主的爹娘,她不知此时应当说什么,只好将信接过,放进袖中:“多谢夫人。”
她和原主爹娘,没什么感情,自然不知如何面对他们,至于白天闻岫岚刚知道的逃婚一事,她亦不知。
两人简短聊了几句便罢了。
白意芙见闻岫岚他正在马车上,撩开车帘注视着她,她走上前去:“裴大人回去吧,下官与大人同住多有不便,便将住所让给大人您。今夜怕是不顺路。王刺史安排了不少衙门的人暗中守护,大人放心便是。”
闻岫岚闻言便要下马车:“有何不便?我想与你同住,你去哪,我自然也去哪。”
他觉得王夫人今日席间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或许白意芙对他并无男女之情,昨晚也不过是骗了他,他也不知自己是为何,或许真的喜欢上了她?
眼看着闻岫岚动作极快地下了马车,白意芙只好答应。
她心中已有了几分悔意,昨夜她错了主意,就不应该迷迷糊糊和他睡一起的,闻岫岚眼下已有几分缠着她的意味。
因扬郡江河环绕,水路发达,她早已命人将画舫停在刺史府外不远处,因此她不用再乘马车,本以为能甩开闻岫岚图个清静,他却非要跟上。
也罢,闻岫岚应当不会在扬郡呆太久,暂且忍忍罢。
白意芙还记得先前他将老太傅气晕的事,现在他一声不吭离京来了扬郡,说不定现在朝中早就知晓了,也不知老太傅会不会又被气到了。
白意芙和闻岫岚一同夜行,王刺史怕无人服侍保护闻岫岚,从衙门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子作他的随从,此时他们和轻云一同跟在他们身后。
白天细雨绵绵,夜里雨倒是停了,他们不必撑伞,忽然一阵秋风刮来,他们身旁一颗高大的槐树叶上的雨珠便哗哗滴落。
闻岫岚迅速将她拉到怀中,用衣袖挡住滴落下来的雨珠:“我不想你淋湿罢了,走快些,待走到这棵树外,我再放开你。”
白意芙在他怀中,被迫贴着他,能闻到他身上清雅香料熏过的香气,甚至都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了。的确,并没有水珠滴在她身上。
只是不合礼数,她和闻岫岚是没有可能的。她加快脚步,待走出那棵树,她脚步慢了下来。
闻岫岚却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裴大人不是说马上放开下官么?后面还有人看着呢。”白意芙推了推他。
闻岫岚见她说话还是如此客气,将她搂得更紧,他如今在她面前自称“我”,便是放下了身份与礼数,她却总是有意疏远。
“你看前面,这树不少,风一吹,水滴又落下来了,还是我护着你吧。”闻岫岚颇有几分无赖地说道。
白意芙朝前面看去,果真有几棵大槐树,她只好加快脚步,这下更后悔了。
或许正是闻岫岚从前不近女色,如今突然接触男女之事,这才对她十分热切。
扬州美人多,她不妨替他安排几位绝色美人,兴许他便看上了别人,便不再纠缠她一人。
白意芙心中已有了主意。
“下官已经安排好了,公事会有副使处理,明日应当无事,下官可陪裴大人您四处走走。”白意芙声音从他怀中传来,闻岫岚此时见她不再抗拒,还说明日陪他出游,心情甚好。
“你安排便是。我还记得在京城曾给你买过一套头面,你可带到扬郡来了?不如明日你梳妆便用上。”闻岫岚低头看她,看着她发上几只蝴蝶发簪,忽而想起之前送过她首饰,只是没有看到她戴过。
白意芙早就忘了,那头面放在京中:“大人送的自然放在京中,太过贵重,并未带到扬郡,大人见谅。”
“无妨,你若喜欢,我再送你便是。”闻岫岚温香软玉在怀,此时声音竟也温柔下来。
“你平日里都喜欢什么?”闻岫岚忽然问道,他似乎不太了解她,现在想要了解一下。
白意芙不太想回答他,要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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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的生活可丰富了。
可是来到了这里,她每日忙碌,消遣之事自然就是看身边各色美男养眼。
若是告诉闻岫岚,他定会生气。
“下官闲时就爱数金银,若是能有个几十万两从天而降便好了。”白意芙说道,如此俗气,她时常因贪腐被人参奏,闻岫岚听了她的话,此时定会心生不悦。
“和你那些男侍一起么?”他知道她贪财好色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这一问好像有点多余。
他非要问这么难回答的问题么?白意芙沉默了片刻。
闻岫岚停了下来,将她从怀中放开,原来他们已经走过那几棵树了,前方是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还未走近便能听见叫卖声,因夜里停了雨,许多摊位便也摆了出来。
“糖蒸栗子!烤芋头!快来买嘞!”
“毕罗!刚出炉的蟹黄毕罗!”
“卖荷花糕嘞!桂花糕!菊花糕!”
……
叫卖声源源不断,比白天白意芙陪他游玩时还要热闹。
他们走近了些,闻岫岚已经闻到了糖蒸栗子刚出锅时那诱人的香味:“好香,你闻到了么?你可想买些?”
白意芙拒绝:“是很香,但下官吃饱了,现在吃不下。”
分明是他想买,还问她。
白意芙将轻云叫过来,准备让她去买些。
“我去买吧,轻云,拿些银子给我。”闻岫岚说罢,毫不客气接过轻云的荷包,里头放着好些碎银子。
不远处,一位老者将一锅刚炒好,金黄诱人的栗子拿出来,几位稚童守在摊位前,他们想买,可是没钱。
闻岫岚和白意芙走到摊位前,老者喜笑颜开,主动将两颗栗子递给他们品尝:“这位郎君和娘子,要买些什么?”
一旁的小女孩见他们衣着不凡,应该是大户人家,马上甜甜地说:“大哥哥大姐姐,我们想吃栗子!你买了,能给我们几颗吗?真的很想吃,好不好?”
“老翁,你今天卖的我都要了。”闻岫岚将一块碎银子递给老者,“叫这几个孩子随便吃,若是有别人来买,你给他便是,今天就当我请了。”
老者那双充满老茧的双手颤巍巍接过那块碎银子,眼睛都直了,有些不可置信:“郎君,您给的太多了!老朽怎能收这么多?”
他这锅栗子,也就值三百文,还有一旁的芋头,不过两百文。
“郎君客气了!怎的给这么多银子?”老者看了看闻岫岚,随后看向白意芙,这郎君出手如此阔绰,与他同行的娘子定然有异议。
白意芙淡然:“老翁收下便是,快让孩子们吃栗子。”
“这一块碎银子,很多吗?”闻岫岚看向白意芙。
“二位,老朽这些不过值五百文,您这样出手阔绰的郎君可不多见了!多谢二位!”老翁喜气洋洋,忙装了两份栗子先递给了两人,随后又给那几个孩子吃,几人全都喜笑颜开。
跟随在后的两个壮汉手里多了两袋栗子,待走过这条街,闻岫岚手中荷包里的银子便也见了底。
闻岫岚惊讶:“荷包里不过五十两银子,能买这么多东西么?”
他包下了二十几个摊位的吃食,每样他都略微尝了一口。
白意芙也不骗他:“大人您这一夜的开销,够寻常百姓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