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岫岚暗中早就派人盯着闻岫景,闻岫景与吐蕃勾结,他定要抓到实证才行。
闻岫景不愿再忍受闻岫岚的刁难,暗地里与自己的部下商议,谋划好了如何送闻岫岚上路。
下次他会待西北大部分军队带去打仗,这样他们驻扎的营帐守卫空虚,而闻岫岚待在营帐中,吐蕃精锐从后方就可入营活捉掳走闻岫岚。
这天,闻岫景又来到闻岫岚帐中,他故作憨厚忠实之态:“皇兄,臣弟明日会带兵打仗,要是这次能大败吐蕃,兴许咱们很快就能班师回朝了。”
要是能成,自然是很快,很快闻岫岚就能躺着回京。
闻岫岚假装放心他,还从自己桌上抓了一把瓜子给他:“皇弟,万事小心。”
这些日子他半点不过问军情,闻岫景对他愈发怠慢。
前些日子他桌上还摆上酒肉,现在只有几碟花生米瓜子,底下士兵还跟他说是因如今粮草紧急,让他多多担待。
闻岫岚如今也只能磕磕瓜子。
到了第二日,闻岫景早早就带着军队出去了,吐蕃一千多精锐特意在闻岫景不能回防时扮作西北军闯入军营。
西北军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在后方的多半也是伤员和驻守的老弱残兵,现在简直无力反抗。
吐蕃军一进来见人就砍,他们早有准备,对西北军扎营的排布十分熟悉,一部分一边冲杀朝着西北后勤粮草处去,一部分去找闻岫岚。
“不好!他们要行刺陛下!”西北军拿着武器与吐蕃军搏杀着,打杀声四起。
西北军完全不敌吐蕃精锐。
这次前来的吐蕃军头领冲出人群,很快找到了闻岫岚的营帐。
营帐是明黄色的,十分显眼,这也是闻岫景的小巧思,生怕他们不能找到闻岫岚。
闻岫岚的亲卫在外把守着,拿着长矛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听说皇帝就在这个营帐里,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吐蕃头领表情轻蔑,手持一根长矛,显然已经势在必得。
正在这时,闻岫岚偷偷派去暗守在营帐外围的精锐冲出来,闻岫岚更是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铠甲,周身萦绕着寒意,手拿一支长枪:“何人闯入?让朕来会一会你。”
这人自称“朕”,想必就是那皇帝,吐蕃头领眸中闪过几分意外,闻岫景不是说他那位皇兄是个废物吗?整日待在营帐中,为何好像知道了他们的算计,还包围了他们。
为何现在看起来倒有几分威胁?
他环顾四周,警觉起来,方才的战局已经扭转,可他顾不了那么多。
他抬起长矛……
一个时辰后,闻岫景带着浩荡大军攻打吐蕃,打到一半,一个士兵装模作样递给他一张纸条,他赶紧鸣金收兵,想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他那位皇兄现在应该已经被掳走了。
他带着军队往回赶,远远地他看见什么人被吊在营外,莫非是吐蕃军占领了营地,将闻岫岚吊在那里?
他暗自窃喜,闻岫岚也有今日!
可待他走近才看见,那人竟是前几日与他通信商议对策的吐蕃一位将军。
他心一沉,回到营地,还未来得及问明情况,闻岫岚的手下冷漠地道:“景王爷,得罪了,陛下命我们将您绑了。”
“你们是什么东西?怎么敢绑本王?”闻岫景面露凶色,斥责道。
可他们已抓住了闻岫景手腕,将他绑了起来。
“皇兄是不是弄错了?本王怎么可能和吐蕃勾结?本王在战场收到密信,说有吐蕃精锐要掳走皇兄,特意回来救驾的!”闻岫景赶紧解释道。
“定是那吐蕃贼子诬陷我,你告诉皇兄,让他万万不能相信贼子!”闻岫景大声说道,“你们今天敢绑我!给我等着!”
他们把闻岫景五花大绑,将嘴巴捂住,带到闻岫岚面前。
“五弟,你和吐蕃勾结多时,其实朕早就知道了,今日朕重审吐蕃将领,他已经招供了,你还有何话说?”闻岫岚十分痛惜。
闻岫景嘴巴被捂住,说不了话,自然无法回答他。
“朕还记得我们那时候还年幼,父皇带我们上战场,那时候五弟你可不是这样的,如今你却……”闻岫岚回忆起往事,他这话倒是真心的。
闻岫岚认为,一个人哪怕再坏也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这应该是底线才对。
可他的五弟勾结吐蕃,任由吐蕃进攻,杀害百姓,在西北不仅没起到保护百姓的作用,反而还害得许多人家破人亡,包括战场上的士兵。
也罢,如今已经将闻岫景抓了,派人搜查他的营帐,他真是装也不愿装,营帐里还有和吐蕃里应外合的信件。
闻岫岚自然不能无缘无故把他绑了,当即传令下去告诉将士们,一直以来就是闻岫景勾结吐蕃,这里的许多将士跟了闻岫景多年,但只要他们不再动歪心思,他可以既往不咎。
闻岫景手里自然也有一心为国的将领,一直以来受他蒙蔽,当即站出来,甚至那郭相之子还表示手里有疑似闻岫景通敌的证据。
闻岫景多日以来的谋划被击碎,他的势力只能暂时沉寂下去。
军中风向大变,都称闻岫岚这一手伪装妙,还称闻岫岚以前是被闻岫景坑害,他本可以在京中做他的逍遥皇帝,但却愿意来这西北御驾亲征,本身就比闻岫景强许多。
闻岫岚轻易得了军心,他抓住时机,先放出假消息说皇帝已被擒获,随后带兵猛攻吐蕃营帐,打得吐蕃兵一个措手不及。
闻岫岚大胜而归,以前要不是闻岫景放水,这西北换个人来,吐蕃说不定早已俯首称臣。
闻岫岚当天摆宴庆祝,不忘写信给白意芙,告诉她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月,他就可以班师回朝。
闻岫岚多日来谋划成功,不由得多喝了几杯。他望着西北夜空的明月,一眨眼已有好几月没有见到白意芙,不知她如今过得好不好。
*
白意芙十日后收到了闻岫岚的信,没想到闻岫岚居然会如此顺利。
白意芙和闻潋琼这些日子也没闲着。
上次闻岫岚传假消息,郭相听了风声,在暗中给闻岫景递消息,恭喜他多年来谋划得以实现。
只可惜这封信被闻潋琼的人暗中拦截下来,这就是郭相和闻岫景勾结的铁证。
再加上归瑜去查当年他父亲的事,竟然查到与郭相有关,闻潋琼就把郭相送到了大理寺。
这些朝堂斗争闻潋琼擅长得很。
因西北战乱,当地百姓流离失所,许多百姓成了流民,如何安置他们成了问题。
关中春旱,白意芙已暗中让叶冬拿银子买不少粮食送到关中,甚至连当初闻岫岚扣押下来的盐税款也暂时拿去换了粮食,再加上流民也需要接济,这其中耗费的银钱需要不少。
可前几日系统却让白意芙在下个月前贪够四十万两黄金,这对现在的白意芙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现在是太平盛世,白意芙可能还办得到,可现在……
如今国库里的银子也已经所剩无几,闻岫岚临走时还把自己在京中的珍宝坊产业交给了白意芙,这些银子多半用来筹备军需,赈济灾民了。
白意芙才刚把手里的银子花出去,这让她如何是好?
对她来说活着应该是最重要的,现在她已经到了一国之相这个位置,让她看着百姓去死,她办不到,更何况闻岫岚如今还在西北,西北所费颇多,白意芙不得已将江淮盐税往上提了提,已是勒紧裤腰带。
白意芙接到系统消息后,一夜未眠,夜色浓重,便如她如今的道路。
第二日她进了宫,将闻岫岚殿里的珍宝尽数拿出来,尽管宗奕大太监极力阻止,白意芙还是让人把那些珍宝拿出来变卖。
在国家危难当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她相信闻岫岚回来以后是能够理解的。
现在她决定豪赌一番,只要闻岫岚能够得胜还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闻潋琼得知以后十分震惊:“意芙,你当真不怕皇兄回来生气么?”
闻岫岚可是最宝贝他那些东西,白意芙竟然还觉得那些东西不太值钱。
她把换来的银子凑了凑,换成粮食接济流民,原本那些流民背井离乡,按照以往,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但现在还能顿顿喝上稀粥。
白意芙让他们以工代赈,他们也能勉强谋生,不至于激起民变。
闻潋琼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一手,白意芙善待百姓,从前她被人们说是贪财好色的奸臣,如今风评反转,倒成了爱民如子的好官。
白意芙本就要维持自己贪官人设,如今风评好转可不是好兆头,可她实在拿不出系统要求的那么多银子,亦没办法不把百姓的痛苦当回事。
她现在只能赌闻岫岚得胜回京,到时候朝局稳定,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她也可放心的贪,到时候再怎么也要凑出四十万黄金出来!
可惜事情不如她料想的那般顺利,大半个月以后,白意芙等来的不是闻岫岚得胜班师回朝的消息,信上是西北军暗中把闻岫景救走还放火烧掉闻岫岚的粮草,和吐蕃兵里应外合把闻岫岚逼入绝境的消息。
那信是闻岫岚亲自写的,甚至这信送得迟了好几日。
闻岫岚如今不到五万兵马,被闻岫景和吐蕃兵包围,又缺少粮草补给,不知道能撑多久。
白意芙因上次被闻岫岚骗了一次,现在反倒没那么紧张。
“意芙,我们必须派兵调粮草支援陛下,但景王在去西北的路上设防,我们送粮草过去不一定能送到皇兄手里,必须要找个信得过的人押送才行。”
闻潋琼皱着眉头,将如今的困境说了出来,朝中官员许多,能真正信得过的却并不多。
白意芙表情凝重,想了想:“那就派两队人马,一堆人马假装是去给陛下送粮草的,让裴大人扮成行商,将粮草混在货物中带过去。”
“只是我们还得调兵,应该还能抽调八九万兵马,但是找信得过的将军去支援陛下,潋琼,你可知谁最合适?”白意芙平日里接触文官较多,不知让谁去比较好。
闻潋琼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本宫在京中爱慕者众多,他武功不错,这次去再合适不过。”
闻潋琼提到的正是如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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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的禁军统领。
白意芙有些诧异:“潋琼,可若是把他调走了,京城又该由谁守?”
要是闻岫景已经打败了闻岫岚,现在又把禁军统领调离,那京城岂不是有可能失守?
如今可是危难关头。
“意芙,我曾看过一句话,叫‘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京城就由我们来守。”闻潋琼说罢,眼中满是坚定,就好像马上要为国捐躯一般。
白意芙只好点点头,闻潋琼这样虽然危险了些,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白意芙后来才知道,这位公主这次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一并赌上了。
闻潋琼跟禁军统领说要是这次能助闻岫岚得胜归来,那她就嫁给他。
闻岫岚再次出了意外,对白意芙来说便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为了百姓,把自己贪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到时候又该怎么应付系统呢?
白意芙想了很久,这次是最后一次了,系统不会让她重新来过,现在的她似乎只能等死。
要是闻岫岚那边也不顺利,他们到时候可以在地府当一对苦命鸳鸯。
要是真有地府的话。
闻岫岚临走时留了一道圣旨,如今局势危急,闻岫岚没了自然得另立新君稳住朝局。
虽然圣旨没有打开看过,他们也能猜到应该是闻岫岚让位给闻潋琼的诏书。
距离系统规定的时间近了,白意芙心有所感,自己命不久矣。
这天特意把闻潋琼、太傅甚至将太后请来,当着他们的面把圣旨拿了出来,让他们做个见证。
白意芙死了也不知这个时空还存不存在,要是能延续,自然得让他们扶持闻潋琼登上皇位。
当着众人,她打开了那道圣旨。
圣旨中的内容却让人意外,上面写的竟然是闻岫岚要是遭遇不测,就让位于白意芙?
“这是何意?”白意芙自己都懵了,她认真检查了一下,圣旨所用布帛、上头的字迹和玉玺盖的印章都是闻岫岚的,甚至还有他自己的私章。
另外几人看了圣旨,亦是面面相觑。
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闻岫岚不把皇位传给自己的亲妹妹,传给白意芙是什么意思?
“意芙,看来皇兄还是属意你当皇上,他亲自写的圣旨,如今也有太傅大人和我母妃见证,你明日登基都行的。”闻潋琼看了圣旨虽然惊讶,但并没有不悦和失落,她甚至幻想起了自己辅佐白意芙的场景。
然后就是,只有一点点羡慕,她的皇兄真是爱极了白意芙,竟然连自己的江山都愿意给她。
白意芙沉思了一会:“也无不可,太傅,太后娘娘,你们怎么看?”
“老臣年纪大了,陛下本事大,老臣无话可说。”老太傅实则颇有意见,但他不好说什么。
“哀家知道岚儿喜欢你,这皇位竟是说给就给,白相,哀家没有意见,只能去佛前为我儿祈福。”太后向来不问朝政,但她知道白意芙为国为民,这时候要是站出来自然是不错的。
“意芙,本公主也会支持你。”
白意芙就这样登上了皇位?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闻岫岚应该是喝大了写的圣旨。
第二日,白意芙和闻潋琼公开了闻岫岚那道圣旨,如今他被围困着,生死不明,要是他们在朝中另立新君,也可断了闻岫景的念想。
白意芙想的倒是另外一桩事,她故意高调地宣读圣旨,接着厚颜无耻住进了闻岫岚住的宫殿,让宗奕等一众太监伺候她。
尽管闻潋琼并没有意见,朝野官员却不信这道圣旨,京中百姓亦是,此事实在太过荒唐!他们私下称她是窃国贼,贪得无厌,连皇位也贪了。
白意芙第二日上朝,刚好是系统规定检查贪腐值的日子,她凑不齐四十万两银子,干脆作罢,只是现在她坐在闻岫岚的皇位上。
底下是不服她的臣子,她在高堂上笑颜如花:“你们为何不服?本官……咳咳,朕早就想坐一坐这皇位了。”
“你这个贪官!不知用了什么美色迷惑陛下,如今陛下生死难料,你却心安理得坐在陛下龙椅上,老夫真是!亏老臣还觉得你为相时做得不错,全白瞎了。”一位朝中清流忍不住啐道。
接着又是十几位大臣附议。
系统在这个时候响了,白意芙“贪了”皇位,系统不知该如何估价,竟是直接死机,白意芙急的呼唤系统,可惜没有应答,平日里在她脑子里出现的烦人的贪腐值也没了。
好在她赌对了,闻岫岚留下的圣旨救了她一命。
所以,她是不是逃过一劫了?可这该死的系统,也没告诉她怎么样才能回现代。
心中还是不由得闪过失落,她正要反驳朝中官员,气一气他们,便听见有士兵闯了进来:“白相!我军大捷!陛下不日就能班师回朝了!吐蕃大败,景王已被擒获斩首,等陛下谈妥让吐蕃称臣纳贡的条款便回京!”
这是真的吗?白意芙想到许久未见的闻岫岚,心中还感到有些不真实,至少心安了。
即便她可能回不了现代,好在她赌对了,在这里有她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