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岫岚加深了这个吻。不知是因为炭火太暖还是什么,他热得不行,便放开她伸手去解衣。
他将外袍随手扔在地上,抱她到榻上,朝她耳廓、脖颈处吻去,手也不安分起来。
白意芙却对他说道:“恐怕要委屈你了,闻郎,我这两日身上来了。”
闻岫岚抬起头,拨开垂下来的长发,他刚起的兴味因她的话下去半截:“似乎是这两日,你昨日为何不告诉我?”
昨日她便不愿意,他还忘了是因为这个原因,也有埋怨她的意思。
他才松了她的衣带,现在只好作罢,又替她系上。
“那再亲亲,可好?”闻岫岚意犹未尽,凑了过来。
白意芙没有拒绝。
*
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声停了,只有北风还在呼号着,房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灯。
闻岫岚沐浴完,身上暖融融的,上榻来与她相拥而眠。
他怕她身上来了不舒服,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处,揉了起来。
他瞧着身旁人恬静的睡颜,本还有话想跟她说,她呼吸匀称,好像已经睡着了,罢了,下次再跟她说吧。
白意芙被他的动静惊醒,又像是知道什么一般,睁开了眼,正见闻岫岚盯着她看。
“我脸上有什么吗?闻郎,你这样瞧着我。”白意芙别开眼,问道。
闻岫岚弯了弯唇角:“若是能这么一直看着你,倒也不错。”
白意芙可不想让他白看,于是也望着他:“你生得也不错,让我多看几眼。”
“我恨不得你每日只看着我。”闻岫岚居然难得叹了口气,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
闻岫岚有时候在想白意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似乎从未看懂她,但是此刻他已经不去想那么多了。
不管她喜欢谁,只要她还有喜欢的人,还平安快乐就好。
这想法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今日我收到西北急报,吐蕃发兵十万骑,连破几城,现已直逼凉州。”闻岫岚忽然提起这事来,有些事,如今他也不想再瞒她了。
白意芙听罢,尽量往好处想安抚闻岫岚:“若是我没记错,我们西北有十五万兵马,如今应当只是被吐蕃偷袭,未曾缓过神来,说不定几日后又有好消息传回京中呢。”
闻岫岚听了,神色并未缓和半分:“你可知如今西北守将是谁?是我那皇弟,他在西北多年,与吐蕃战事频频,前几次还吃了败仗,如今也不知能不能打过,我实在心中有些不安。”
白意芙听了,不由在心中吐槽,说不定正是因为闻岫岚在京中出手阔绰,将国库中银两用了,导致西北军军饷都发不出去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至少从账目上来看,的确如此。
可她不能明说,她想了想:“陛下您是怕景王爷在西北出事,还是在西北生事?”
闻岫岚那位皇弟行五,名为闻岫景,京中人都称他景王爷。
白意芙这话问得直接,闻岫岚听罢面色更是阴沉下来:“他在西北盘踞多年,怕是早就和吐蕃联手了,往年都是小打小闹,今年可不同。”
“今年西北干旱,尤其是吐蕃,如今又到了冬日里,粮草短缺之时,他们定有动作,我那皇弟,帮谁还不一定呢。”
“我亦有十万兵,有意去西北御驾亲征,寇可往,我亦可往!”闻岫岚说着,激动起来,此话明显是告知她,他已经有了决断。
白意芙听了,居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但是心中某些疑虑似乎有了解答。
白意芙任户部尚书,后来又任盐铁转运使,看过的账本不少,每次一涉及到闻岫岚的账目,就总是模糊不清。
原来她心中也有猜测,如今看来闻岫岚平日里想方设法花的那些银子的去向,应当就是他养的那些兵马,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应当就是闻岫岚一开始的谋划。
西北距离京城数千里,闻岫岚在京中娇生惯养多年,平日里还总是称病不朝,此行去西北能安全归来么?
她此刻竟不自觉开始担心起他来。
“御驾亲征?你没跟我开玩笑吧。”白意芙又问了一遍,若是闻岫岚跟她说是假的,那她也能稍微安心一些。
“此事别人还不知道,我只告诉了你,你没有听错,我要御驾亲征。亲自将那些地方收复回来,再将吐蕃打退,让他们臣服,往后我就不用再为此事发愁了。”闻岫岚瞧着她,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朝中武将不少,李将军平日里忠厚老实,瞧着力气不小,应当比你亲自去要好。”白意芙忍不住说道,闻岫岚平日里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真的能顺利回来么?
“你担心我么?”闻岫岚问道,“若是我去西北回不来了,那不是正好,你能和归瑜在一起了,没人会阻拦你们。”
“那你可要回来,回来喝我和归瑜的喜酒。”白意芙这话一出,便是又将闻岫岚心中的醋坛子打翻了。
若不是白意芙身上来了,他定要好好给她一个教训。
“我不会有事的,我力气也不小,你不会不知道吧?再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就等着我得胜归来便好。”闻岫岚反问,平日里她可没少摸他的胸肌,有时候还上嘴了。
还有其他的,他怎么可能没力气,那些他都不想提了。
白意芙眨巴眨巴眼,他说的倒也不错。
“朝中便是老太傅,也觉得你如今只是个不学无术,消极怠政的草包。你让我忽然相信你能带兵打仗,我一时半会难以置信。”白意芙说道,的确是如此,就好像水里的鱼突然告诉她要骑自行车一样甚至有点诡异。
闻岫岚并不生气,这反而说明他平日里演技好,有时候他自己也信了自己就是那样一个没用的人。
他平日里摆弄奇珍古玩,有一半是为了伪装,京中奇珍坊多半就是他自己的产业,他总是想方设法弄出一些稀有奇珍,再自己偷偷买下,就是为了洗钱。
他得来的钱都用来暗中养兵,养战马,甚至兵器也是让人私下锻造,这耗费钱财巨大。
在别人看来,的确是闻岫岚沉迷外物,又不理朝政,他连老太傅都瞒了过去,这不正是表明他伪装技术高超么?
只不过白意芙管账册,早已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如今将这些串联起来,这才能勉强拼凑出一个苦心经营多年、伪装草包的闻岫岚来。
闻岫岚煞有介事地说道:“你或许不知,我十二岁时便去过西北,与普通兵卒同吃同住,那时候也打过胜仗。这次我要去西北,也不是没有准备的,芙儿。”
白意芙还真不知道,此时也只好干巴巴说一句:“原来你以前这么英勇。”
“我让你回京,便是想让你帮我稳住朝局,京中臣子里,我最信任的便是你,如今你被弹劾也只是暂时的,我会在离京前为你扫清障碍。”闻岫岚郑重地许诺道。
闻岫岚一想到京中那些掣肘他多年的臣子,也是不由得头疼起来,但他相信白意芙的能力,定能替他守好后方。
“若是我真的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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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也有你,还有永安。”闻岫岚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白意芙闻言,竟然有种托孤的意味,而且,他专门提到了她和永安,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什么。
白意芙掩饰住神色,不让他说这些丧气话:“你说什么呢,你不会有事的。”
“芙儿,永安的动作我都知道,你不必掩饰,我没有怪她的意思,她若是不这样,也不想是我的皇妹,若是我不幸战死,让她上位的确是个好选择。”
闻岫岚开门见山,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应当是他平日里装草包装得太像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他原本的样子。
与闻岫岚同辈,如今还在世的便只有一位与他一母同胞的皇妹,一位如今在西北的异母皇弟。
而其余不在世的皇子是因何没的,如今已过去多年,怕是无从得知,闻岫岚为何能胜出,顺利登上皇位,其中不可能没有腥风血雨。
白意芙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他幽深的眸子,里面藏着的她似乎没有完全看清过。
“你一早就知道了?又或者说,这是你计划好的?”白意芙忽然问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可知道因为你的纵容,朝中贪腐严重,最苦的是底下的百姓,你可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白意芙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对于闻岫岚玩弄权术这一套不感兴趣。可她知道,上头再如何斗争,只要贪官污吏还在,真正穷苦的百姓就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闻岫岚闻言一愣,原本他以为白意芙会对他改观,她的想法再度让他感到意外。
闻岫岚一时之间竟也忘了,白意芙自己也是装作贪官,暗中做了不少实事,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让人动容。
的确,朝中形势复杂,他刚登基时还踌躇满志,想着要给天下人民带来一个太平盛世,可是后来他发现朝中党争严重,特别是他的皇弟,虽人在西北驻守,却在朝中势力不小。
于是他选择了隐忍,将自己的抱负深埋,伪装出上位后便松懈下来,装出只懂养尊处优的皇帝样来。
在他蛰伏的这些年,他为了麻痹大臣,处理政事极其敷衍,这其中又有多少奸佞趁机欺压百姓,天下臣民因为他或许过得更苦。
这是他不敢想的,却被她直接说了出来。
但他又觉得白意芙实在有些理想化,历来朝代皆是如此,要想开创太平盛世,谈何容易?
“这是一道顽疾,不是我一个人便能解决的。”闻岫岚眼中闪过痛惜,“芙儿,待我从西北会来,会好的。我会让臣民过上好日子的。”
白意芙不由想到自己那遥远的故乡,若不是自己穿过来便是天龙人,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她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如今她在封建王朝,如何将这里改革成社会主义?若是跟闻岫岚说了,估计他只会不解,甚至把她当异类。
同时她也需要披着贪官的皮,完成系统的任务,才有可能回去。
这里再如何好,也不是她的家,就连如今与她同床共枕的也不过是个古人,与她始终不是一路人。
“但愿如此。”白意芙说道,许多事从前她只在书上看见,但是现在摆在她眼前就会让人觉得很可怕。
闻岫岚靠了过来,今夜他把话说开,似乎轻松了许多,他环着她的腰:“时辰不早了,不如便早些睡吧?”
白意芙却没了睡意,她想了许多,或许闻岫岚一开始便也将她算计了进去,似乎她来到这个世界,真诚待她的只有闻潋琼和归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