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当年救你出来的人是我就好了,护你一次便能让你念念不忘多年。”闻岫岚语气里泛着酸味,“你能为他做任何事,我自然也能同样对你。不过是几味药,你若需要,随时去取便是。”
倩影告诉他,若是他始终对他喜欢的那人温柔,她总会被他打动的。
白意芙原以为他此时应当会与之前一样,他现在这是怎么了?
“裴大人您是吃错药了吗?大夫方才来不是说你没事么?”白意芙只觉得闻岫岚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可能还是症状有点严重的那种。
只要他愿意给药就行,别的都无所谓。
闻岫岚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白意芙说的什么都未曾细听。
“马上入冬了,你回京莫要着凉,若是朝中有什么事,你去找老太傅便可。”闻岫岚忽然没头没脑嘱咐了一句。
白意芙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什么时候他成这样了?
此处没有外人,白意芙索性开门见山:“闻岫岚,你若是吃错药了,还是将大夫找回来在给你看看吧。”
“我没事,我只是想你跟我再亲近些,你不要再时常那样疏远了可好?你直呼我名,叫我闻岫岚也行。”
此刻已经是他极尽温柔之时,若是这样也不能打动她的话,他也不知应当如何了。
“……”呃,的确,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能如此已是十分难得的了。
但是白意芙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多亲近。
从一开始她认识闻岫岚,他便是吊儿郎当,不理朝政的模样,最初对他的印象便不太好。
再到后来他也是为了利益选择与她合作罢了,同时她也在利用他。
要说感情,白意芙真谈不上来,毕竟她是从现代过来的,帅哥那么多,她虽然花痴但也看过不少恋爱故事。
越是长得好看的人,玩的越花,更何况闻岫岚还是封建帝王。
他并不是明君,据她所知,闻岫岚为了搜罗奇珍异宝,一年便要花去百万两银子,国库亏空多半是他造成的。
她跟他,不过就是玩玩而已。更何况两人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白意芙就能回去了。
晚些时候,白意芙收到了叶冬来信,信中告诉她前几日闻岫岚找来了。
叶冬一直替白意芙经营着慈善会,一直都是白意芙明面上贪腐花去一大笔钱,实则那些银子便送到了慈善会。
几月前扬郡几个县遭了洪水,慈善会便是用善款的名义送去了不少物资,平日里慈善会也总会做善事。
人们只当是江淮商人建的民间组织,闻岫岚怎么也找上慈善会了。
叶冬在信中说闻岫岚想让慈善会出钱,出物也行,说他有大用。
当时不是叶冬自己出面的,因此闻岫岚并不知道慈善会的背后是她。
可叶冬知道是闻岫岚,一般遇到这种事她也要写信告知她,让她做决定。
那么闻岫岚应当是在暗中谋划什么,这点她早有猜测。
白意芙回信:暂且答应他,他要什么给什么,跟他套近乎,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当时应当叶冬也不太在意,因此过了几日才将信送到她手上。
白意芙用了最快的信鸽,回信给她。
因过些时日白意芙便要回京,因此扬郡的事情自然要料理清楚。
待白意芙离开扬郡,盐铁转运使暂且由周副使上任,因而白意芙少不得将事情处理好,再与他交接。
上回盐商宴请白意芙,却被闻岫岚搅和了,他们尚未接到风声,不知白意芙即将调任。
这天他们又请了白意芙过去,只不过白意芙身边带着的还有暮朝。
前几日她将暮朝放了出来,他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狼狈。
上回白意芙巡盐,原本是将其余几位男侍带着的,后来被闻岫岚赶下船。
今日闻岫岚一大早便出门去了,白意芙这才敢带着暮朝出来。
席间,暮朝因容色不佳,还擦了脂粉,身上也熏了清雅兰草香,一如往昔,温柔坐在她的身旁,替她布菜,斟酒。
“白使君,不知下月盐税可有变化?可否多给些盐引?”说话的盐商姓何,是位大盐商,招待白意芙的饭局从来少不了他。
白意芙刚巡盐回来,盐产、储量如何自然清楚,下月盐税也已定了下来,却含糊着道:“还未定下来,你们也知道,京中来人了,本官自然要与那位裴大人商议。”
在场盐商面面相觑,见问不出来什么,随后聊起了别的,有意无意提起那位裴大人。
上回他们以为闯进来的人也是她的男侍,故而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这回他们连连道歉,又送上几箱黄金。约莫有两三千两,托白意芙转交给闻岫岚。
谁让闻岫岚没来的?白意芙只能暂且替他保管。
待她应酬完,回到船舫,一如往昔让暮朝在她身边伺候,她还装作无意,叫来手下盐官,商议起盐税之事来。
她商议时虽不让暮朝贴身伺候,但让暮朝守在门外,只要他留心,自然能听见不少内容。
白意芙聊着聊着,忽然将门推开,看向暮朝,他站在离门还有一段距离之处,站在那里,似乎听不见里面人的谈话。
白意芙吩咐道:“暮朝,再去端些茶点来。”
待她回到书房,那盐官与她继续商量着:“下个月盐税涨这么多?盐商会不会去闹事?”
白意芙眼中闪过精芒,告诉盐官:“本官不日便要调任回京,也是该在走之前好好敲打他们一番。”
许多事情只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如今她要走了,那么自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盐官不解,不知道白意芙在谋算什么,只好夸道:“大人好谋算。”
待暮朝回来,盐官已经离开了。
白意芙与暮朝有些时日没见,她瞧着他清瘦的身影,心疼道:“暮朝,你陪我坐一会儿吧。”
暮朝知晓她几分脾气,坐在她身旁。
“大人,您为何忽然将暮朝放出来了?”暮朝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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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上回她分明已经信了那药是他下的,却只是将他关了一些时日就如此轻易放出来了?
就算白意芙脾气好,也不该继续如此放心将他留在身边吧?
白意芙吃着暮朝端来的茶点,说道:“我已经习惯你在我身边了,暮朝,关了你这么久,你应该也知道错了。”
之前她与暮朝大多时候待在一块,也是为了让盐商放松警惕,觉得她就是那样一个贪财好色之人。
暮朝见白意芙如此,他起身在她面前跪下:“承蒙大人不弃,暮朝定不会再让大人您失望。”
白意芙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今日她故意与盐官在房中商议,给机会给他在屋外偷听。
就看他会怎么做了。
闻岫岚得知白意芙将暮朝放了出来,而且还去找了其他几位男侍,难得没有吃醋,当然,他也不是无条件包容的。
如今每天夜里,他总是死皮赖脸与白意芙睡在一张榻上,即便两人什么也不做,他也非要抱着她。
暮朝早起来寻白意芙,自然也能看见闻岫岚宿在白意芙房中。
可是闻岫岚是从京城来的大官,他不过一个卑微的男侍,又如何能与他争呢?就连如今待在她身边,都是她开恩的。
几日后,白意芙翻看最新的盐账,果真那几家宴请白意芙的里那位姓何的盐商囤了不少盐,应当是为了下月盐税上涨时卖出的。
而那日白意芙跟盐官商量时,只有暮朝守在门外。
现在暮朝也待在她身边。
她抬头看向一旁一身素衣,看起来岁月静好的男子。
“暮朝,若是我不日便要离开扬郡,你会跟我一起走么?”白意芙将盐账合上,若无其事跟他聊了起来。
暮朝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柔声说道:“暮朝自幼便孤身一人,如今是大人您的人,只要大人不嫌弃暮朝,暮朝自然愿意一直陪着大人。”
白意芙想起以前查到的暮朝的身世,问道:“暮朝,你当真愿意离开么?”
“何崇自小培养你,不过为了让你有一日如同物品一样送给如我一样的权贵,你当真甘心么?”白意芙将她查来的隐秘说出,抬头望向暮朝。
暮朝闻言,眼底的温柔随即变得复杂,随即他一笑:“暮朝能伺候大人,是暮朝之幸。”
白意芙站起身来,原本暮朝的手修长温润,保养得宜,却因为被关了一些时日,如今也粗糙起来。
白意芙抓起他的手,与他四目相对,她的眼里不再是平日里对他相貌的痴迷,却是一种笃定:“暮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告诉我,你和何崇究竟是什么关系?”
暮朝脸色一白,沉默片刻,似乎受到了羞辱:“暮朝只是他用来送人的玩意儿。”
“我听说数年前,何崇曾与一风尘女子□□好,数月后,那女主自称身怀有孕,去寻何崇。那何崇因发妻凶悍,不敢认下,便购了私宅,将那女子放在府上,数月后女子诞下男胎,可那男胎却出生后便没了气息。”白意芙望着他,一字一句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