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满月不是月 > 16.一汐16
    医院内的充电设备前,手机通电后过了很久才有反应,她迅速开机,屏幕亮起时,她第一时间在通讯录里找到顾一枵的电话,像是暴风雨后从云层里投下的那束光,猛然拉住了下坠的他,顾一枵的声音如雷震耳:“陆汐,你到底在哪?”

    解释的话像是推动他情绪的催化剂,她静默了一下,好半天声音软软的:“顾一枵,我在医院,你可不可以...先不要生气。”

    “陆汐,你听着,我在来医院的路上,如果你没事了,就找个地方坐着等我 ,我马上到。”

    “好。”

    顾一枵的口才多好啊,他向来能言善辩,可刚刚这句话,却掐着喉咙断了那么多句才拼凑在一起,他一定生气了。

    陆汐拔了充电线,往医院外跑,她要站在顾一枵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她总是这样,好像一直都在拖累他,可她这个麻烦精却不能没有他。

    顾一枵的车子在医院外掉了个头,陆汐站在路边,几乎是车子刚停稳她就钻了进去,也没等他发怒,她是知道怎么哄他的,一个吻不行、那就黏在他身上好了。

    “对不起,你先不要生气。”

    她抱着他的脖子,紧紧地,整个上半身越过副驾挂在他身上,乖巧认错的摸样在他耳边呼的他发软,无名火到了嘴边,硬是败给了温柔刀。

    多没出息。

    “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轮廓冷硬,眸光疏凉,可语气却软了下来。

    “没有、”陆汐摇头,憋着眼泪:“一枵,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冷漠的‘嗯’了一声,陆汐刚要松开他,下一秒、顾一枵的手掌穿进她的发丝,那吻锢的她进退不得,直到尝到甜腥,他才舔了舔唇角,松开了她。

    真疼、又咬人了。

    陆汐回酒店收拾好,抱着电脑看着他:“我们走吧。”

    顾一枵突然将她脚下挡路的行李箱踢向一旁,她还没反应过来电脑也被他抢走,她知道他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可是:“你...怎么了?”

    “乖、”他神色淡淡,手掌在她身上摩挲:“陆汐,让我检查一下。”

    她似反应过来,抓着他的手:“顾一枵,你...。”

    “我只是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任由他将自己卸的□□,顾一枵被那样委屈的目光看透,很没面子的。

    他扯过她发间的丝带,蒙住了她的眼睛,又是很久...她皮肤薄,昨晚跳进深坑里的被撞击留下的青痕,顾一枵毫不怜惜的在上面覆上了自己的印记,陆汐的全部心思都在刚才,她推不开他,任由他将一腔混着怒火的深情一泻千里,她这时候才哼哼唧唧的一脸茫然:“没、没避、避孕啊。”

    他失控了,却也不在意:“嗯。”

    “顾一枵。”她生气。

    可那娇怒的样子连生气都让人意乱情迷,他捏着她的脸,下一秒连人带抱丢进了浴缸。

    “陆汐,我不喜欢我的女人抛头露面,这是最后一次。”

    回程的车上陆汐睡着了,直到醒来时才发现这不是他们的家,顾一枵手重,捏着她的脸直接把人弄醒了,陆汐委屈的看着他:“顾一枵...”语气却软软地。

    “陆汐,外公有些生气,一会儿乖一些。”

    她印象里,对外公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陆汐隐隐觉得,顾一枵不怒自威的样子就很像他。

    唐巧看到他们也松了口气,晚饭的气氛似乎有些沉重,唐家的餐桌礼仪诠释了什么叫做食不言、寝不语。吃完饭,陆汐来到茶室,和以往一样,外公坐在他的棋盘旁,陆汐自顾自的泡茶,等茶泡好了她就安静的端过去,老人不说话她大致也是不会说的 ,茶醒到第二遍的时候,老人的声音缓慢地传来:“也是该成家的年纪了。”

    陆汐紧张了一下:“外公、我...还没有毕业。”

    “一枵还是太浮躁了,早点成家也好。”

    “外公,结婚的事你应该问我。”顾一枵皮笑肉不笑的从客厅走过来:“来、外公,我陪你下一局。”

    “我说、”老人眸也不抬,盯着棋盘上的半局:“要跟你下棋了吗?”

    一枵给陆汐使了个颜色,她心领神会的端着茶走过去:“外公,是我不好,您别生气了。”

    “想让外公不生气,那你们两快点把证领了婚礼办了,早点生个孩子,让家里热闹热闹,咱们家,就是人丁不够旺。”

    “好说。”顾一枵已经利落的将白棋收起。

    唐巧的眼底一亮突然看向陆汐:“小汐,已经开始计划了吗?”

    “没有没有。”

    陆汐又想到早上那个意外,顾一枵这个罪魁祸首若无其事的执棋落子。

    “臭小子。”唐巧也嫌弃的看了一眼他。

    “好了,外公,来、下棋。”

    外公和唐巧聊了很久,生气谈不上,他唯一的儿子为了摆脱他连命都不要了,鑫远的将来,他放心不下,可他又似乎看到了一枵身上另一种难得可贵的气质。

    他见好就收:“外公,你信我,明年就让你抱上曾孙,实在不行,姓唐我也没有意见啊。”

    老人终于被他逗笑。

    在家风严厉的唐家,顾一枵和陆汐是不允许睡在一间房的,见他们下棋兴致高涨,陆汐默默回了房间,她有些累,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没多久就睡着了。半夜迷迷糊糊间,房间里有隐隐动静,她突然惊醒,顾一枵及时捂住她的嘴巴,声音温沉:“你敢叫,就不怕把外公吵醒。”

    “你怎么进来的?”陆汐看着紧闭的房门方向。

    视线又落在半掩的窗户:“你、爬窗户?”

    “嗯、”

    “顾一枵,”她生气:“别闹。”

    “乖、睡觉。”

    “不要、”陆汐推了推他:“你快点走。”

    “明早在走。”

    陆汐的房间就在外公隔壁,她可不敢闹出什么动静,收了声,在他怀里僵硬着:“天亮了你就快走哦。”

    “嗯。”

    他似乎也很累,没多久就睡着了,陆汐却睡意全无。

    “一枵,明天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想回我们自己家。”

    她以为他不会有回应,却听到他从胸腔里传来的震感:“嗯。”

    早晨醒来的时候,依稀听见门外一枵和外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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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她稀薄的意识突然闪现出睡在身旁的人,猛地睁开眼睛,果然,房间内静悄悄的。窗户被推开,她爬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窗檐,好在二楼的露台是相连的,才让他敢这么肆无忌惮,一丝脸红心跳在初阳的照射下,有种恍惚的幻觉,耳边传来敲门声,她小跑了过去,拉开门,顾一枵双手环胸,英气逼人的看着她:“醒了,送你去上班。”

    陆汐回到医院才知道流言的可怕,他跟凡诚同时缺席了最后一场学术会,两人本就模糊的谣言被传的跟坐实了一般,谣言被传了一上午,最后被另一个消息覆盖。

    凡诚是下午回科室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特殊的患者,专家会诊之后给出了拒绝手术的方案,神外有多复杂,陆汐自然知道,随便一根神经的牵动,错综复杂的反应都无法把控,在众人的非议中、凡诚却坚持手术。

    这个话题在科室里热络了很久,由于患者身份特殊。

    导致这场手术也被推上了热搜,陆汐坐在天台上,秋末最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温柔,他似乎知道她会在这里,可他刚来,她却打算离开。

    “说下你的看法。”

    她愣了一下:“我只是一个实习生。”

    “可你不傻,说。”

    “神经外科很复杂,动脉硬化,痛的是三叉神经,随便牵动哪根一毫米的神经,都可能半身不遂...他是画家,你是不是应该问问他呢?手术可以延长一年的生命,可他能不能接受这陌生又恐惧的一年,”陆汐看向他:“这一年他要面对比现在更糟的现实,他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感知,去适应短暂又残忍的环境,你、从未问过他是否....想要这样的救赎,他的父母想要留住他,可你不是更应该理智吗?手术成功了,能让汉江在业界有更高的权威性,就算失败了,你也有你的说辞脱身,可、他...”会在倒数的生命里痛苦活着。

    “...”凡诚终于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是怎样一种人,反正永远成为不了她那种人,那一刻,他想、就把这个烂人的形象坐穿了也好。

    手术成功了,患者苏醒,可等待他的却是残忍的现实,他的手失去了知觉,一个月的复建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改变,陆汐陪着他从复建室回来:“你别担心,给自己一点恢复的时间,会好起来的。”

    他的笑意牵强,并不迁怒任何人,重新活过来的他,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手艺,安静的仿佛自己不存在,他还有呼吸,和活人并无两样,可他却没有灵魂,和死人无异。

    一个月后,他出院了,陆汐和科室的同事一起送他,凡诚没有出现,他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铺天盖地的宣传将手术成果推上了新的高度。

    许安回去的那天晚上,突然给陆汐打电话,她刚从浴室出来,拿着电话坐在沙发上和他聊了一会儿。

    “陆汐姐姐,谢谢你,我让爸妈找你们科室陈医生要了你的电话号码,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小安,你回家后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要生病,如果你觉得无聊想找人说说话,陆汐姐姐也很愿意陪你。”

    “谢谢你、其实....”他的声音突然很沉:“那天在天台,我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