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外科学分会，是在周六上午9:00 进行。
陆汐在周五的晚上到达酒店后开始搜索这方面的信息，电脑里关于专题的信息量实在匮乏，她洗漱完拿着平板趴在床上，手机嗡嗡了几声，点开聊天框看到顾一枵的信息，他一向惜字如金，能语音绝不打字。
【在干嘛？】
陆汐不可置信的将对话框向上翻了好一会儿，再看眼前这三个字，仿佛就看到顾一枵此刻站在眼前，冷着脸和她说话的样子。
【我在看明天的学术信息，一会儿就睡觉。】发送。
大概三分钟后，聊天框里弹出了一条语音。
【陆汐、下来。】
她没听错吧？陆汐丢下平板，走到窗旁，楼下、顾一枵倚在黑色车身旁，双手插兜，从家里出发来临市自驾需要两小时四十九分钟，那么他得从七点左右就出发，才能在现在的十点出现在她眼前，他吃晚饭了吗？是下了班就过来找她了吗？会陪她到周日一起回去吗？陆汐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好在电梯里没人，她不用强压住脸上的笑，她也压不住，太开心了...
陆汐披了一件薄外套，头发散在胸前，清颜如月光般温柔，她跑向他，顾一枵的怀里有淡淡凉意。
“你怎么来了。”
那压不住的喜悦一不小心从眼底里跑了出来，他只觉得陆汐总算有点良心了，不会在因为害羞于他直接又热烈的表达而放不开，她终于学会了回应，回应他的情绪，他的爱。
“不来、你要我独守空房啊？”
这么离不开她、先前又为什么狠心丢下她，陆汐到底还是介意的...借着那口气为非作歹了好一阵。
“顾一枵，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想你、”
陆汐啊陆汐、快说，说你也想他。
“那你晚上住哪？”
顾一枵捏着她的脸：“陆汐，你没良心的吗？老子这么远过来，你让我去外面睡？”
“我们医院订的房间，我怕、我一个实习生，不敢有存在感。”
“就这？”顾一枵挑了挑眉：“老子不管，今晚你得听我的。”那张脸看的他心痒难耐，此刻正一脸为难，他知道这还是个很有原则的小女人，他并不是事事都能让她打破原则：“放心、今晚不开荤。”
顾一枵明天一早还得赶回去，一个楼盘之前险些烂尾，一些户主闹着要说法，如今按照该赔赔该给给、协议达成了 ，但作为开发商的他得出面。
“顾一枵、你明天还回去吗？”
“嗯、”她似乎难过了一下，逗她：“舍不得？”
“没有、”她的手在他腰间紧了紧：“就是担心你会累。”身体比嘴巴更诚实。
“一枵，你累吗？饿不饿？”
他的脸生的冷峻，不笑的时候透着一股浓厚的生人勿近。
“想干嘛？”
“带你去看日出啊、”
“行、”他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临市属于周边小城市，不周山九转十八拐，登到山顶的时候，平地已经支起不少的帐篷，顾一枵找了一处停好车，很自然地牵着她往露营区走，陆汐挑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顾一枵去租的帐篷，她站在崖边往下望，万家灯火如碎星般璀璨，车流缓缓的形成一道光河，在山脚下蜿蜒穿梭。晚风裹着清冽气息吹来时，天地间安静又辽阔，她站在一旁看着，顾一枵搭帐篷的动作利落又从容，撑杆、铺布、固钉，帐篷在他手上没一会儿就牢固了，全然不费力气。陆汐弯腰钻了进去，顾一枵跟着俯身进来，顺手将入口处的薄帘拉上一半，隔绝了外面的风，却没隔绝头顶的月光，帐篷不大，两人挨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声音放得很轻，混着山间的夜气，温柔得不像话：“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明晚就不能陪你了。”
“没关系，我后天就回去了。”她抬头看向顾一枵，眼底映着他清晰的轮廓，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
“睡会儿。”他声音透着一丝倦意。
草地软软地，可她睡不习惯，整个上半身趴在他身上，顾一枵就像个人形软垫，可一想到他明天很早就要出发，又于心不忍的离开了他怀里：“你会不会不习惯，要不你去车里睡。”
“没事。”
他似乎真的累了，声音轻轻地，一只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也就一会儿，陆汐就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多久以前呢？陆汐也忘了，他连就地而坐都会皱眉头，如今却能席地而睡，她的指尖轻轻抚着他眉间，心底泛着丝丝的疼，鬼使神差的，她吻住了他的唇，软软的，凉凉的，直抵心房。
似流连般辗转一瞬，他依旧闭目，却轻笑一声：“陆汐、不想睡就起来做。”
她瞬间清醒了、睡、现在就睡。
这世界的悲欢、从来都是各有各的褶皱、无从互通。
酒店内，凡诚合上电脑，走出了房间。他的步伐迈的沉，走在晚风里，凡江河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将他搅进一个避之不及的漩涡里。
“你来临市为什么不回家？”
家？
他差点忘了，他还有一个见不得光的母亲，被圈养在临市。
“没时间。”
“混账东西，你妈想见你，明天结束后回去一趟。”
“挂了。”
他是那么寂寞，又是那么高傲，高傲的掐断了唯一让他看上去不那么寂寞的声音。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下去，深秋的凉不及他周身散发的冷，一旁的24小时便利店，门外站着两个女孩，他目不斜视的样子在她们眼底，倒像是个正人君子，正人君子只可观，不可攀，攀了需要代价。
“小哥哥、你看起来很寂寞？”
他步伐一顿，打量了一眼说话的女孩，明明年纪不大，脸上的妆却不淡，他毫不怜惜的伸出手停在她脸庞，指腹摩挲着女孩的脸，眼神却是百般挑剔，那女孩的脸被捏疼了：“你神经病啊。”
你看、她卖还不让人挑。
凡诚讥笑出声：“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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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却浮现出诊疗灯下的那张脸，她现在睡着了吗？
凡诚嫌弃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指尖，随即将揉皱的纸团丢在那女孩脚下：“多大？就会出来招惹男人、滚。”
那两名女孩闻声，撞进他阴蛰的眸子，吓得落荒而逃。
他折了回去，电梯停在陆汐那层，他站在门外，很奇怪的感觉，靠近她，内心如此平静。
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拉开，像是被当场窥视了秘密，骨外的董医生光是看到那道背影，都恨不得重新关上门，二身后赶来的费医生还在嚷着：“走啊，愣着干嘛？不吃宵夜了？”
可脚步刚到门边，同董医生一样，愣在原地，大概两个人都想到了某个时期的八卦，气氛有些尴尬，凡诚若无其事的回头，紧绷着下颚线似乎并不想打招呼。
“凡、凡主任，你来这里....？”
“路过。”
他们也不想多问：“对面好像是你们科室的实习生，她不在，一个小时前我看到她出去了。”
他攥在口袋里的手收紧了几分，脸上却不动声色：“嗯”。
凡诚踏进电梯后，董医生认真的问：“你真看到那实习生出去了？”
“是啊，那会儿你不是在洗澡吗？我老婆给我打电话，我怕解释不清，就出来接的，刚好看到她进电梯。”
凡诚回了房间就将自己泡进浴缸里，手机屏幕上拨出去的电话一通一通石沉大海，直到他呼吸急促，那端传来令他兴奋的声音，带着似梦非梦的沙哑：“喂、“又轻又柔的挠在他心尖上、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她居然接了？他的声音带着情欲，手却在撸着，嘴里不断起伏着：”陆汐、陆、汐...“
“嗯...”
她软软的、可就一个音、就让他欲罢不能，他拼命喊着她的名字，邪念一旦生根，便肆意燎原、烧不尽、燃不灭。
陆汐的手机在衣服口袋里嗡了很久，她强撑着睡意将手机递到耳边，甚至没看一眼屏幕，依稀记得有人喊她，她的意识沉落，梦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的混淆。第二天醒来手机掉在一旁，她也只当睡梦中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而对于那通电话，是没有半点记忆的。
破晓的天光刚漫过云层边缘，细碎的惊叹声隐隐传来，在一个令人心安的清晨，陆汐从顾一枵的怀里醒来。
他抱得很紧，手臂牢牢圈着她，胸膛的起伏贴着她的侧脸。
陆汐动了动，又试探着挪开他环在腰间的手，可刚碰到他，腰间的手又扣紧了几分。
她凑近，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软着声音推他：“别睡了，顾一枵，看日出了。”
男人似乎没睡够，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慢悠悠碾出一句： “别吵。”
环在她腰上的手半分不肯松开，明明醒了，却偏要赖在她身上，陆汐凑在他耳边，声音像调了蜜的油：“顾、一、枵，乖。”
那酥软的声音该死的好听，他将她锢的更紧：“叫老公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