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光乍泄才懂,所谓世界重明,不过是有那么一个人,爱你如初。
“这道疤怎么来的?”
他不敢深究,这又何尝不是他间接造成的?
“不小心弄的。”
陆汐不想说,有点长,现在的她不疼了,以后也不会疼了。
她紧紧的抱着他,眼底的水光溢出前,顾一枵的唇覆了上去:“以后别再哭了。”
“顾一枵,现在想想,我们居然都没有分开过。”
他不允许她想的那么深。
“我从未真的离开你,”半个月一次,借狱警的电话。“我给你打过电话的,只是、听听你的声音就好了,我怕我开口,有个傻瓜会哭。”
陆汐突然发现顾一枵的眉眼间已然褪去了一丝少年隽气,却有了更英气的轮廓,她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在他温热的气息下浅倦而眠。
一直到中午,她才心满意足的起床。
顾一枵蹲在床边,捏了捏她的脸:“上来,背你回家。”
路不算近,风里裹着正午的暖意,顾一枵背着陆汐,炙热的阳光没有半分收敛,碎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也顺着陆汐垂落的发梢,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幸福似乎又有了具象、具象将他们带回了高中时期无数次经过的放学路上,他也会这样背着她,声音清甜的落在风里,穿过时间的临点与此刻重叠。
街角那家飘着甜香的蛋糕店,他没放下背上的人,就着半蹲的姿势,背着陆汐轻轻走进店里,挑了几个奶香味面包。刚走出店门,陆汐就趴在他的背上吃,时不时低头投喂一下他。声音软乎乎的:“给你咬。”顾一枵偏头咬下,舌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或许是她的投喂太过娇软,或许是阳光太过晃眼,顾一枵故意颠了颠后背,陆汐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收紧手臂,连声音都带着点软乎乎的嗔怪。顾一枵索性借着这股劲儿,背着她在清风拂过的街道上轻轻转了一圈,阳光跟着两人的身影打转,陆汐紧紧抱着他,鼻尖蹭着他的脖子,声音软软地:“顾一枵,别闹!”
正午的街道车流缓停,凡诚望着后视镜里逆光而笑的女孩,那抹明艳晃得他心口发紧。日光都似因她亮了几分,耀眼得近乎刺目。那晚的记忆翻涌上来 —— 他背着醉酒的她穿过夜色,她迷迷糊糊指路,温热的泪浸透他后背,酒量浅得可怜,却连醉意里都在拒人千里,进门的时候却还不忘刻意遮掩密码,始终与他隔着清醒的距离。他还不忘打趣:"不请我进去坐坐?"她摇摇头,一口一个男朋友,将他拒之门外,此刻她笑得那样干净美好,像一束抓不住的光。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骤然破土,呵、男朋友?
隔天、陆汐似乎把顾一枵回来的喜悦已经刻在了自己的脸上,就连科室里持续严肃的气氛也因为她偶尔的一颦一笑而牵出一丝松缓,木木是和她同期的实习生,忍不住试探道:“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
陆汐点了点头,丝毫不隐藏自己明媚的心情:“我男朋友回来了。”
“我去...”木木纳闷了一下:“敢情你前些天郁郁寡欢的是为情所困啊?”
凡诚从其他科室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外:“陆汐,拿着桌上的药过来。”她闻声、从眼前电脑屏幕前探出一张脸,那张脸还带着和木木聊天时的清浅笑意,那笑意携着清风,吹过他心里的山谷。撞的他心口一滞。
“这是什么?”她看着小小的黑色的瓶体,再看向门外,凡诚的身影已经离开。
跟上去时,但闻他的声音传来:“这是我托人从国外买的,对去疤痕的作用很好。”
“不用了,这是皮肤留下来的屏障,我觉得没什么?”
陆汐的脚步停了一下,碎发遮的刚好,也不明显,实在没有必要为这个欠他人情。
“你倒是一点也不在乎这张脸。”可他在乎,那张脸初见时宛如一件完美的作品,现在却留下瑕疵,他原来对瑕疵这东西避之不及,如今却有了亲手还原的心思。
“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堂姐,长的可漂亮了,可她眼角有一道疤,是小时候贪玩受伤后缝针留下的,那时候没有这些激光仪器,所有人都觉得这道疤会给姐姐带来不好的命运,直到有一天一位算命先生,他看着姐姐说要是没有这道疤,这孩子早就没了。所有我就当这道疤也替我挡了灾,别折腾了,我不介意。何况你的技术真的很好,它一点也不明显。”
她倒是难得对他说这么多话。
“依你、但是这个要拿到不容易,你就坐那,给你涂上你在走。“
他已经重复了三遍这药很贵,在推卸好像有些不知好歹了,他没等她回答已经开始拆药准备。
诊疗灯的光倾泻下来时,陆汐闭着眼睛,头微微仰着、凡诚一转身,那张微扬的脸在光线下,美的让人贪恋、乖的又让人心软。他的气息有点长,很久、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灯光下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仿佛蝶过栖息,这么近的距离,妈的、他想做个禽兽,彻头彻尾的禽兽,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陆汐的下巴被捏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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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灯的光照在她微微皱眉的脸上:“疼、”
凡诚的手松的不够彻底:“嗯。”
他把药体抹在那抹浅痕上,冰冰凉凉的,陆汐觉得应该快好了,猛地挣开眼睛,强烈的灯光下,凡诚看到了一整片的星河在他眼前闪烁,眸光流转间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跳失序。
他清晰的听着自己来自胸腔里的震耳欲聋、
他要这仅是靠近就觉得妙不可言的真实感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陆汐有些不自在,或者说换谁都会不自在,他的脸离得近,眼神晦暗的让人窒息。
诊疗灯的强光刺眼的难受,她不适的眨了眨眼睛。
“谢谢。”
说完陆汐伸手探到了诊疗灯的开关,关掉了那刺眼的光,和他那隐没的眼神。
她说:“我先走了。”
陆汐刚走到诊室前就听到门外走廊里的动静。
“陆汐啊、在凡医生办公室,呐、就你旁边那间。”是护士长的声音。
她听到了顾一枵那没什么诚意的:“谢谢。”
凡诚垂首间已然跟了上来:“陆汐、这药...”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顾一枵的脸突然闯进她明亮的眼底,她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来了?”
“经过。”
见她额前几缕碎发贴着药膏,他神色难辨:“怎么涂的,头发都黏住了。”
这样的手法太过多余,目光落在她身后那张晦暗的脸上,顾一枵的眸色阴怏,他太懂男人。
“没关系。”陆汐用手擦了一下:“我们走吧。”顾一枵穿着今天早上她给他挑的休闲装,如沐在阳光里的颜色像她看到他时的明媚。
凡诚握着药盒的手青筋凸起,她擦的可真干脆,像是把他的一片心意揉碎了丢进垃圾桶那般的顺手。
凡诚的白天和黑夜,永远都是两幅样子,熟知他的兄弟心照不宣的领着几位漂亮姑娘来到包间,那几个女生自然是见过凡诚的,很自觉的哄着这位金主,他逢场作戏,要的是发泄,很快他把目光落在一张看似清纯的脸上,拽着人家往别间走,同行的卫朗嗤了一声:“凡哥,你倒是怜香惜玉一点啊。”凡诚郁结难舒,没有理会他的狗吠,那个女生很上道,跟着进了房间,正打算迎合挑逗一番,却低估了男人的兽性,凡诚一把将她甩在床上:“自己脱。”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实在难以下口,完事后听到她对他喊疼,他嗤笑一声:“又不是第一次,装什么?”语气是归于平静的沉:“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