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那天，两个人喋喋不休了一整路，赵雪还给她讲了他们的故事，只是轮到陆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顾一枵，着实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两又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好像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又好像是一场蓄谋已久。
赵雪说她就在泰哲的公司上班，泰哲家是做旅游业的，她大学学的导游专业，去年泰哲毕业后回来帮忙，那会儿他母亲黄总就让她多带着一些，可不知道具体从哪天开始，他们就糊里糊涂的在一起了。
那时秋风微凉，他第一次被安排接待外宾，语言不通，航班延时，站在接机厅被外宾一通流利的口语骂的一头雾水，直到她出现，纯正的英文加上不带脏字的方言，当场给他报了一箭之仇，那会儿她觉得这人平时高高在上的，被骂成这样居然还能忍，倒也对他刮目相看了，那会儿他觉得眼前这个平时低调不多言的女人看着也没有外表那么好欺负...
回到家里，顾一枵洗完澡出来，拿着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向着她走来，陆汐坐在阳台上，吹着海风。
闻着动静回头，看着他的目光一点点亮起来，他低头轻笑，这笑容，带着目的性，却又没有攻击性。
他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陆汐抽走他手上的毛巾，站在他身后，体贴的给他擦头发。
“赵雪和泰哲一起工作吗？”
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她不是自己告诉你的吗？”回来的一路 ，赵雪拉着陆汐说了很多他们的事，那会儿天晴气爽，海风像热浪一样，两个人坐在甲板上喋喋不休，完全感受不到似的。
“一枵，我也想和你一起上班。一起出门一起回家。”
他觉得这个想法挺可怕的：“上学没一起够？”
“可是不一样啊。”
“在家里听我的还不够，还要去公司听我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捏着毛巾的手一顿，不无道理。
“当、当我没说。”
她继续擦头发，他低着头继续笑。
真是天真。
三月底的临海
是揉碎了薄荷与海风的清透蓝，这份蓝像裹着井水和西瓜的甜，藏着她最无拘无束的向往与松弛。
顾一枵出门的时候，在她耳边轻喟：“牛奶热好了，饿了就起来吃，想我了就下来找我。”
项目部就在家楼下的这件事情，她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可这不真实又那么让人兴奋，她抬手推开窗，万顷蓝海闯进视野，带着扑面而来的自由感。
陆汐满心欢喜的跑下楼，纤柔的身影像一道璀璨的流光，在最耀眼的午后，闯进了他的领地。
顾一枵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接着电话，一只手肆意而松弛的插进口袋，背影清隽挺拔，在然后，身体被猝不及防撞的微微一晃，他低头看了一眼始作俑者，她眉眼弯弯闯进他的视线，一双纤细的胳膊从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腰，顾一枵那只落空的手抬起落下，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好、我会携眷参加。”
“嗯、你安排。”
挂断。
携眷？
“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声音甜甜的，像盛夏橘子味的汽水。
顾一枵假装没听懂，薄唇扬起：“听错了吧你。”
她当真，松开他，明灿灿的眸子忽而一暗：“携...眷啊？”
一枵眼底染起几分笑意。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难过又复杂：“那你...要带谁去？”
能一边平静又一边委屈的问他，他也是相当佩服，他们这段时间几乎都形影不离了，她是怎么想到这方面的？
要说刚刚是想逗逗她，那现在完全就是想剖析她。
“你接受？”
他问的别有深意，却不知这样会给她造成什么阴影。
她摇摇头，然后就听见她一边哭一边说：“顾一枵，你要是敢和别人结婚，你的婚礼就是我的葬礼，我要你永远都不幸福。”
我艹、
这话几乎让他眼底瞬间冷了下去，她这是把一辈子最难听恶毒的话精编了一遍，然后双手捧到他面前请他笑纳，这话余威还在，他捂着她的嘴，眼泪烫的他掌心疼。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这三言两语哄不好了，他简直想抽自己。
某种意义来说，她的眼泪流在特定的环境下会更有情调，很显然不是当下，几个员工拿着资料从门外经过，忍不住朝里面撇了两眼，他心烦意乱的怒了一句：“把门关上。”
那人抱着文件的手差点一松，最后低着头一副我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把门关的紧紧的。
他又哄又求，觉得自己就差给她跪了。
可这对于她来说已经不是见好就收的事情了，是她觉得他从嘴瓢到行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她这么笨，他不想让她知道的，她大致永远都发现不了，她无法扼杀他的恶劣还不能控制他的思想，她觉得自己只剩下眼泪了。
若他还有一点良心的话。
然而、他真的给她跪了。
那一跪，她的眼泪脆生生截在眼眶里，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跪在眼前双手还抱着她：“别哭了，老子错了，老子在也不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
她也没什么出息，就差脱口而出说：“好。”
不说，打死也不松口。
她眉眼弯弯飞奔而来，最后在他怀里眼泪汪汪的走。
办公室外，数双错愕的眼睛屏息窥看，待他们老板前脚刚走，后脚一阵喧闹。
操、
他们老板又把人给弄哭了。
纪文达看到两人出去的身影，不忍直视的别开眼，当做没看见，他这老板什么都好，就是在陆汐面前，能秒回青涩无脑又自大的时期。
他把人抱在车头上坐着，双手撑在她两侧。
“晒吗？”
她眼尾红红，水灵灵的眼睛满是他的样子，抽抽噎噎的点头。
“晒死你。”
陆汐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掌心撑在车盖上，太阳底下，车子晒的发烫。
“还哭吗？”他言下之意，没用的眼泪给老子憋回去，在哭就给老子多晒晒，顺带把这双只会哭的眼睛晒干在走。
她还想倔，但没出息的更想吹空调，鼻尖泛着小汗珠，最后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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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他的脖子，软软糯糯的：“不哭了。”
他简直要气笑了，光亮在他眼底荡开，像海面上被洒下层层盈盈的光辉。
很多年后，她不记得那年春天的海，却唯独只记得耳畔那一刻的风，很甜、裹着他唇角淡淡的弧度，埋进她痒痒的耳后。
那个下午，他给她买了很多衣服，却唯独没有礼服，陆汐回到家也不理他，顾一枵也不哄，径直回房间钻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个不停，她怏怏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西装革履的两人，她虚掩着门，小心翼翼的问：“你、你们找谁啊？”
“请问是陆小姐吗？”
为首的男人对她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手上带着白色的手套，身后的男人双手托着一个黑色的礼盒。
她对上对方的视线，点了点头。
“您好，这是顾先生三天前订的礼服，辛苦您签收一下。”
礼服？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的晕头转向。
陆汐把门拉开了一些，接过那人手里的礼盒，和对方道了谢，抱着礼盒转身的时候，顾一枵已经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来，发梢的水珠滴了下来，在他胸膛上留下一条不规格的水痕，那张俊逸的脸，此刻足够诱惑。
她别过脸，他嗤了一声。
“老子哪里你没看过，躲什么？”
她也不在意被看穿，抱着礼盒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不说呀？”
“说什么？说我有别人？小没良心的东西。”
“顾一枵。”
“干嘛？”
“我觉得我好幸福啊。”
大抵能让一个男人此生最骄傲的除了事业之外无非就是这句话了。
他坐在沙发上：“过来。”
陆汐抱着礼盒坐在他的腿上：“你真的要带我去吗？”
“不想去？”
“想啊、你去哪我都想去。”
“亲我。”
他刚洗完澡，贴着她的胸膛一片滚烫，她怕吻下去就不止是吻了...
“可是我...想看礼服。”
他漫不经心的垂眸，视线落在她小心翼翼捧在怀里的黑色礼盒。
“拆吧。”
“好啊。”
丝绒黑礼盒微微露出缝隙，内里流光漫溢，一眼便撞碎了满目星光。
人鱼裙身的碎钻细密相接，承着微光流转出粼粼水色，似将整片深海星河都覆在了衣料之上。胸前不规则抹胸剪裁错落，线条柔婉如叠起的浪花，碎光顺着衣身流转铺开，层层交映，华贵又清绝。
顾一枵从来不会带她去见朋友，她也没有穿过这样的礼服，陆汐突然紧张到呼吸放慢，咬着唇将礼服紧紧抱在怀里。
他抬手挑起她的下巴：“下午给你买了那么多也没见你给我一个笑脸，怎么？现在不给老子冷脸了？”
可她不在意此刻被看穿的小心思。
一味地沉浸在这种让人晕头转向的幸福里。
那天、她站在他的身边盛装出席了一场盛大的晚宴，她挽着他的胳膊踏上旋转楼梯，一抬头，娇艳欲滴的小脸撞进他眼底：“顾一枵，我有点...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