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奕双璧 > 119. 执念太深,终害己
    “差不多得了啊你!再泡下去,人都要泡皱了。”

    燕修延无力地扯了扯谢伟恒垂在肩头的墨发。

    水温早已褪去温热,只剩微凉,氤氲的水汽散了大半。

    谢伟恒低头看向怀里软绵无力的人,将人抱起,随手扯过一旁干爽的锦缎外袍,严严实实地裹住燕修延的身子。

    他抱着人走到梳妆镜前坐下,一点点擦拭掉燕修延头发上水珠。

    燕修延把头深深埋进谢伟恒的颈窝,死活不肯抬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说你是不是该先出来?”

    燕修延闷声闷气地催促,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谢伟恒指尖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摩挲,语气温柔安抚:“别急,一会就好,把头发擦干,免得着凉。”

    燕修延早已听了无数个这样的“一会”了。

    “你这张嘴说的话,半分都不可信!你别ding!”

    谢伟恒只低笑一声,换了条更干爽的沐巾,继续耐心擦拭着他的长发,语气带着几分缱绻的讨好:“我的话不可信没关系,燕大人的嘴可信就够了。”

    燕修延心头又气又痒,张口在谢伟恒的肩头咬了一口。

    这人实在太折磨人了!

    直到指尖触到的发丝半干,谢伟恒才停下动作,低头在燕修延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抱紧了。”

    话音落,他托着燕修延稳稳站起身。

    燕修延还在骂谢伟恒呢,话音却猛地一顿,语调骤然变了调子。

    谢伟恒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伸手放下层层床幔,语气带着几分商量:“明日再进宫吧。”

    燕修延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夹住谢伟恒的腰,借着一股力道翻身将人反压在身下。

    按着他的胸口:“你都已经决定好了,又何必来问我,装什么样子。”

    谢伟恒笑意温柔:“我只是想让燕大人歇好,别累着。”

    “呸!你压根就没想让我休息,满肚子坏心思。”

    燕修延伸手扯住谢伟恒的发丝,微微俯身,主动吻上那抹带着温软气息的唇。

    “他俩直接回府了?”

    虞睿祥接到船抵京的消息,早早在御书房等候,手边的奏折翻了一本又一本,茶水换了数次,迟迟不见两人的身影。

    按捺不住便派人去问,得到消息后,虞睿祥顿时哭笑不得。

    真行啊这两人!

    “罢了罢了,今日多半是见不着喽。”

    虞睿祥所料丝毫不差,他第二日午时将至才见着燕修延和谢伟恒。

    “合着你俩挑饭点来的?掐着时辰赶过来蹭御膳呢?”

    虞睿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嗔怪:“回家挖金子去了,竟耽搁到现在才来!”

    燕修延斜睨了身边的谢伟恒一眼,把问题推了过去,语气轻飘飘的:“陛下问你话呢。”

    谢伟恒拉着燕修延走到殿内铺着软垫子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摆。

    虞睿祥挑了挑眉,琢磨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眼底的打趣更浓了。

    正要细细打量,谢伟恒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虞睿祥的视线,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得体:“陛下,昨日家中有事要处理,一时耽搁了时辰,未能及时进宫面圣,还望陛下恕罪。”

    有事?倒也算是一种事,人之常情嘛,他懂!

    “倒是耽搁得挺久,从昨日等到今日午时,朕的御膳都快凉了。”

    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谢伟恒一眼,摆了摆手,不再追问,笑着开口:“一会便留在宫中用膳吧,近日御膳房新琢磨出几道不错的药膳,大补身子,滋味也好。”

    燕修延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故意看向虞睿祥:“药膳啊——”

    虞睿祥被他这副样子逗笑,真以为这药膳是他要吃的?

    合上折子,虞睿祥点破道:“对,修延可以多尝尝,味道不比寻常菜肴差。”

    燕修延心里暗暗撇嘴,他才不觉得自己需要吃什么药膳:“行,那我一定尝尝。”

    意思意思吃一口便罢了,他又不像陛下——算了,吃点补补吧。

    昨日消耗蛮大的。

    燕修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将江南一行的遭遇细细说与虞睿祥,说完便从袖中取出几颗黑乎乎的底也伽,轻轻摆放在御案上。

    “陛下,这东西危害极大,极易成瘾,长久吸食会耗损精血,我以为应当尽早在全国摸排使用之人,同时昭告天下,讲明此物危害,杜绝百姓误食。”

    谢伟恒在一旁补充,语气沉稳:“同时设立举报制度,凡举报售卖底也伽者,经查实给予重赏,以此断绝售卖渠道,更快肃清隐患。”

    虞睿祥拿起一颗不起眼的黑块,放在指尖摩挲,眉头微蹙:“这东西,可有解药?”

    燕修延摊了摊手,如实回道:“我不是药师,我留了一份样品准备找柳岚研究,看看能否制出解药。”

    虞睿祥放下底也伽,当即吩咐:“朕即刻让郑太医也一同研究,双管齐下,尽快找出解法。”

    至于虎头山匪患,虞睿祥并未放在心上,历朝历代皆有官匪勾结之事,他相信江南府太守能处理好,无需过多费心。

    事情商议妥当,御膳也恰好传了上来,珍馐美味摆满一桌,香气四溢。

    谢伟恒细心地盛了一碗药膳汤,递到燕修延面前。

    燕修延低头一看,碗里名贵药材清晰可见,顿时皱起眉头。

    这一碗大补的汤喝下去,怕是要流鼻血。

    药味肯定浓重……

    耶,味道还不错。

    燕修延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不再犹豫,仰头将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宫里的药膳确实不错。

    燕修延吃得格外香甜,放下筷子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模样憨态可掬。

    虞睿祥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了擦嘴角,眼底满是无奈的宠溺。

    基本只要不是什么难吃的东西,燕修延吃的都很香。

    看着他吃得香的样子,连带着自己也多吃了半碗饭,

    “朕准备去看看晋王,闲来无事,要不要一起去看热闹?”

    燕修延眼睛瞬间亮了,当即满口应下,语气爽快:“去啊!有戏不看王八蛋嘛!”

    虞睿祥失笑,吩咐宫人带上从晋王府抄出的那件龙袍。

    晋王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坐在桌案上,双手胡乱挥舞,嘴里痴痴地傻笑,见有人进来,更是拔高声音喊道:“众卿平身!朕乃真龙天子,尔等速速跪拜!”

    虞睿祥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转头问身边伺候的宫人:“他平日都这般疯癫?”

    宫人躬身回话:“回陛下,王爷自被软禁后,日日如此,口中总念叨着登基称帝的话。”

    虞睿祥不再多问,抬手示意身后宫人,将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在晋王面前缓缓展开。

    晋王见状猛地从桌案上跳下来,脚步踉跄地扑过来,嘴里急切地大喊:“快!快伺候朕更衣!朕要穿龙袍,朕要接受万民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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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睿祥接过宫人递来的银剪子,缓步走到龙袍前,手起剪落,“咔嚓”一声,将龙袍上的一只龙爪剪掉,原本的五爪金龙,瞬间变成了四爪。

    他拿着破损的龙袍,看向晋王,语气冰冷淡漠:“皇兄,你看清楚了,这不是龙袍,是四爪蟒袍,你终究只是王爷,成不了皇帝。”

    “不!不!”

    晋王死死抓住破损的龙袍,状若癫狂,拼命往身上套,可慌乱之下竟将龙袍拿反了,怎么也套不上,嘴里不停嘶吼,“这是龙袍!是朕的龙袍!朕才是皇帝!你们都是骗子!”

    虞睿祥冷眼看着他疯癫挣扎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又向宫人询问了几句晋王的近况,便转身拂袖离开,不愿再多看这副执念深重的样子。

    燕修延偏头看向谢伟恒,小声嘀咕:“我感觉他好像疯得更厉害了,之前虽说糊涂,倒也没这般癫狂。”

    谢伟恒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执念太深,困在自己的皇帝梦里出不来,终究是害了自己。”

    “是啊,执念。”

    虞睿祥抬眼望向头顶晴朗的天空,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他忽然转头,笑着打趣两人,“人皆有执念,就像伟恒的执念从来都是修延,半点不假。”

    燕修延悄悄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腰,小声嘟囔了一句:“执念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伤腰。

    虞睿祥回宫,谢伟恒前往中部处理公务,燕修延则转身去往监察司。

    他便径直找到柳岚,开口道:“你看看这东西,研究研究,能不能制出解药。”

    “这什么玩意儿?”

    柳岚拿起黑块,放在鼻尖细细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来。

    燕修延也不多说,直接点燃桌上的蜡烛,掰了少许碎末撒在烛火上,瞬间一股诡异的香气散开。

    柳岚耸耸鼻子,连忙伸手掐灭蜡烛。

    “头儿,这东西不对劲!你从哪儿弄来的?”

    “去江南府,偶然查到的,骗子拿来骗钱的东西,成瘾性极强,害人不浅。”燕修延简单说明。

    柳岚将底也伽小心收起来,捶了捶发酸的肩膀,唉声叹气,满脸委屈:“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一堆公务没处理,只能试试看了,怕是要耗不少功夫……”

    燕修延一眼就看穿了她想讨赏的小心思,也不拆穿,从袖中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纯金金蝉,放在桌上,小金蝉雕工精致,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不菲:“行了,别装了,手里的杂事交给旁人去做,专心研究这个。”

    柳岚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起金蝉揣进怀里,喜笑颜开,连连道谢:“谢谢头儿!头儿最好了!我一定尽快研究出解药!”

    燕修延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往门口走,准备去找其他属下交代后续事宜。

    “咚”

    是小石头撞击窗棂的声音。

    柳岚快步打开窗户,只见温泽贴着墙根站在外面,脑袋缩着,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柳岚,头儿在吗?”

    燕修延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下一秒便快步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框,身子微微前倾,笑眯眯地看着外面的两人:“在呢,找我有事?”

    “哎呦我的亲娘喂!”

    温泽猝不及防看见燕修延,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温瑞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拔腿就跑,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燕修延看着两人慌不择路的样子,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缓缓开口,一句话便将两人钉在原地,半点不敢再动:“再跑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