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奕双璧 > 93. 你全家都嗲!
    “天怎么黑了?快点灯!”

    “不是天黑,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今日的饭菜是怎么回事?舌头又麻又涩!”

    “我、我怎么闻着一股子……一股子粪臭!就像小时候摔进牛圈里,一头扎进牛粪堆里的滋味!”

    燕修延听着这五花八门的哀嚎,嫌恶地抬起手,在鼻尖前轻轻扇了扇,仿佛那股子凭空而来的怪味真能被他扇走一般。

    他与谢伟恒此刻都顶着一张丢进人堆里便再也寻不见的寻常面容,易容术做得精巧,混在这群伸着手四处乱摸、跌跌撞撞的人中间,竟真如闲庭信步一般,自在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穿过混乱的人群,燕修延眼角一挑,瞥见不远处几个身着轻薄纱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此刻也正慌慌张张地摸索着,口中惊呼不断。

    “居然还有姑娘在这儿。”

    燕修延低声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没半分愧疚,“那便只能对不住她们了。”

    他下的药本就分两种,一种能叫人短暂失明,眼前一片漆黑;另一种则是搅乱味蕾,叫人口中生出千奇百怪的恶心滋味。

    最后再补上一粒忘忆丸,等药效一过,今日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抹得干干净净。

    药都是无色无味,便是有人心疑,报去中书令那里,也查不出半分端倪,不过是一场无头公案。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行至一处仅有一扇门、四面皆无窗的密闭屋舍前。

    燕修延粗略一数,屋外正瞎摸乱撞的人,足足有二十余个,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嘴里又苦又辣!像是有拳头在砸我的舌头!”

    燕修延置若罔闻,指尖轻巧一动,不过瞬息,门上三把铜锁便被他一一拨开。

    “咔嗒”几声轻响,大门应声而开,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喧闹截然不同。

    屋内一排排兵器架整齐排列,寒光凛冽,长枪、长剑、刀戟斧钺应有尽有,尤以长枪与长剑居多。

    燕修延反手将门关上。

    本就无窗的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他自怀中摸出一颗夜明珠,温润的白光缓缓散开。

    他随手抽出一柄长剑,指尖拂过剑刃,目光落在剑柄末端一处细小的印记上:“上面有官府的刻印。”

    又接连拿起几样兵器查看,无一例外,全是官造兵器。

    燕修延眉梢微蹙,心中暗自盘算。

    这么大批的官造兵器,究竟是如何从军器库里运出来的?

    私铸铜钱尚可藏在货物之中蒙混过关,可这长枪长剑,体积硕大,难道还能一截截藏在木料里?

    一次也运不出多少,这般数量,绝非一日之功。

    谢伟恒沉默地拿起一杆长枪,枪尾在地面轻轻一跺,沉闷的声响里藏着一丝异样。

    燕修延立刻会意,也提着长枪,顺着青砖地面一寸寸敲过去。

    “这里。”

    燕修延指尖一顿,长枪戳在一块青砖上,声音明显空洞许多。

    谢伟恒蹲下身,指尖在砖缝边缘细细摸索,片刻后,摸到一处极不显眼的凸起。

    他轻轻一按,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地砖边缘微微弹起,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

    谢伟恒握住铁环,用力一拉,整块地砖缓缓向外滑动,一条黑黢黢、深不见底的地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他们将手中兵器放回原处,燕修延自怀中取出一根细巧的绳索,动作利落得令人眼花缭乱。

    他先打开门,将绳索依次穿过三把铜锁,再从门缝中轻巧钻回屋内,手腕轻轻一收,绳索收回,门外三把铜锁竟已重新锁好,严丝合缝,看不出半分开过的痕迹。

    “行了。”

    燕修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向谢伟恒,眉眼间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我这门手艺如何?”

    谢伟恒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语气真诚:“厉害。”

    踏入地道前,谢伟恒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中暗自思忖——

    若是地道尽头无路可走,需原路返回,也不知从内里能否这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开锁。

    地道狭长幽深,一眼望不到头,脚下石板湿滑,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走了约莫小半程,燕修延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委屈地嘟囔:“早前吃下去的东西,都消化干净了。”

    谢伟恒沉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你买糯米鸡时,我见旁边在卖蟹粉酥,便顺手买了一包。”

    燕修延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暗夜中骤然亮起的星子。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金黄酥香的蟹粉酥香气扑鼻,咬下一口,酥皮簌簌掉落,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

    “鲜!”燕满足地喟叹一声,将手中剩下的半块递到谢伟恒唇边,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喏,留一半给你,你不是最爱吃我剩下的?”

    谢伟恒垂眸,就着他的手,一口将那半块蟹粉酥吃下,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声音低沉又温柔:“你吃剩下的,才是好的。”

    “瞧你那德性。”

    燕修延耳根微热,飞快收回手,佯怒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谢伟恒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掌心温度温热,力道稳而轻。

    “燕大人知道,什么能堵住我的嘴。”

    燕修延脸颊一热,瞪他一眼,扬了扬拳头:“看见没有?这个拳头,堵你的嘴正好。”

    谢伟恒低低一笑,眉眼温柔:“燕大人可以试试。”

    燕修延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干脆扭过头,拽着他往前走去:“才不顺你的意!”

    一包蟹粉酥,两人分食而尽,甜香与鲜香在唇齿间萦绕,驱散了地道里的阴冷与沉闷。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隐隐透出一丝微光,地道到了尽头。

    燕修延停下脚步,粗略一算时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条通道,十有八九是通军器库。”

    他贴在地道顶端的地砖上,凝神细听,头顶一片寂静,并无巡逻士兵走动的声音。

    在四周摸索一阵,按下一处机关,头顶地砖缓缓移开。

    燕修延屏息等了片刻,确认无人,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入目之处,果然是一排排密密麻麻、陈列整齐的兵器架,与妆岚别苑地下所见如出一辙。

    谢伟恒紧随其后钻出,两人合力将密道入口重新合上,不留一丝痕迹。

    燕修延凑到窗边,顺着窗缝往外一看,果然见到手持兵器、严守在外的禁军。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好家伙,他们居然直接挖了一条地道通军器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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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等工程浩大,绝非一日之功,想来先帝在位时,便已经暗中动工。

    只可惜,到头来晋王怕是连热乎的都赶不上——造反一事,本就讲究出其不意,这般磨磨蹭蹭,早被人捷足先登。

    说句粗俗点的,那可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只是眼下,还有一个更紧要的问题——怎么出去?

    两人在军器库内轻手轻脚转了一圈,发现一侧值守的士兵正靠着柱子打盹,夜色已深,唯有零星灯笼与清冷月光洒下,光线昏暗。

    燕修延缓缓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回头与谢伟恒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两人身形如鬼魅般窜出窗外,足尖一点,轻盈跃上屋顶,俯身趴伏不动。

    夜风一吹,窗户轻轻关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打盹的士兵瞬间惊醒,巡逻士兵也立刻警觉,握紧兵器低喝:“什么人!”

    燕修延眼珠一转,捏着鼻子,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声音软糯,听着竟有几分娇嗲。

    “原来是只猫。”

    “是你平日里喂的那只吗?”

    “我喂的那可是个祖宗,叫不出这么嗲的声儿。”

    燕修延趴在屋顶,嘴角狠狠一抽。

    嗲?你才嗲,你全家都嗲。

    两人屏息静待,直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借着浓重夜色,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夜惊险,次日本不必上朝。

    燕修延一回府,便一头扎进被窝里,打定主意要睡到日上三竿,谁也别想叫醒他。

    可天不遂人愿。

    “……陛下,今日不上朝。”

    燕修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色铁青地坐在床边,无语地望着端坐在外间,慢条斯理品着茶的虞睿祥。

    这世上,哪有皇帝一大清早,偷摸跑到臣子家里来的?

    虞睿祥放下茶杯,神色淡定,仿佛只是来串个门:“朕只是前来探望你与谢卿。”

    燕修延嘴角抽了又抽,毫不客气地拆穿:“陛下是来看我们,有没有从妆岚别苑活着回来吧。”

    前几日彻夜未眠,昨夜又折腾大半宿,他此刻困得眼皮打架,起床气直冲头顶:“陛下看完了,就请回吧,臣要补觉。”

    虞睿祥不恼,只是伸手,将桌案上一块沉甸甸、金灿灿的金疙瘩轻轻推到他面前。

    燕修延眼睛一眨,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比风吹得还快。

    他伸手一把将金疙瘩抓进手里,掂了掂分量,笑得眉眼弯弯:“昨夜臣与谢大人,确实去了妆岚别苑,最后……是从军器库回来的。”

    虞睿祥吹开茶汤浮沫的动作一顿,缓缓盖上杯盖,神色终于凝重几分:“妆岚别苑与军器库之间,有密道?”

    燕修延打了个响指,语气笃定:“正是!臣原本以为,他们起事时会走城门,如今看来,倒是未必了。”

    若是看守军器库的禁军,全都听命于军器库使尤钰珣。

    那晋王的私兵便能借着这条密道,悄无声息潜入京城。

    他咬了一口金疙瘩,确认质地纯良,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不对,禁军应当并未听命于尤钰珣。”

    若是禁军早已归顺,何必大费周章,将兵器从地道运去妆岚别苑?

    真要造反,直接从地道进城,从军器库取了兵器便杀向皇宫,岂不更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