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奕双璧 > 33. 你可别当判官!
    “我全招!”

    季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膝盖在冰冷的青砖上磕得砰砰作响,浑浊的眼泪混着额角的血污往下淌,“能不能让他们停手?别动乐儿!求您了燕大人!”

    他死死盯着被两个黑衣卫押着的次子,那孩子被自己惯坏了。

    挑断手筋脚筋、头顶开洞灌水银——这些刑罚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季风心上。

    他太清楚燕修延的手段,就算侥幸留得性命,乐儿这辈子也只能是个瘫在床榻上的废人。

    燕修延坐在上首的黑漆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语气淡得像淬了冰:“不可能。”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季风惨白的脸,“如果你再慢一刻,我不能保证你其他的孩子,还能留着完整的身子。”

    “头儿,”

    柳岚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她正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你再吓唬他,人就要厥过去了。”

    她蹲下身,看着季风抖得像筛糠的腿,眼底没半分怜悯。

    燕修延瞥了她一眼,眉峰微挑:“你真有意思。”

    他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你哪来的脸说我?”

    柳岚闻言抬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

    那里挂着个竹编的小笼子,里面养着她的九头虫,圆滚滚的肚子一鼓一鼓,正啃着新鲜的桑叶。

    她弯了弯唇角,语气带了点娇憨:“这小东西多可爱啊,哪像你,整天拉着张脸,比阎王殿的判官还吓人。”

    燕修延没再理她,抬手做了个手势。

    两名黑衣卫立刻拖着季乐往门外走,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季风看着那道血痕,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啧,真是不经吓,又浪费我医术。”

    柳岚啧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三根银针,快准狠地扎进季风颈后的三个穴位。

    她的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语气却有些不耐烦,“再不赶紧说实话,你家老三就该被人带上来了。到时候,头儿可不会让我再保住你的命了。”

    银针的刺痛让季风瞬间清醒了几分,他面色灰败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燕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燕修延终于直起身,缓步走到季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吐出三个字:“私铸钱。”

    季风浑身一震,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确实不知道私铸钱是从何处铸造的,只知道每次那些粗糙的铜钱,都会混在府里采买的粮食、布匹中,被藏在木箱的夹层里,或是竹筐的底部,以季府为中转。

    他只需要找机会将这些铜钱兑换成银子和银票,就能从中捞到不少油水。

    也正是因为这丰厚的利润,当初晋王派人找到他时,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

    “与私铸钱有关的店铺,有哪些?”燕修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季风喘着粗气,胸口像被巨石压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林记粮铺……靖水楼……红缨布庄。”

    得到想要的答案,燕修延扭头看向门口,语气里带了点催促:“安清雅掉路上了?”

    “来了来了!”

    清脆的女声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安清雅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玉指捂着鼻子,柳眉紧紧拧起,“燕修延,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让我在这种地方作画?这血腥味都快把我熏晕了!”

    她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兰草纹,与这血腥的刑房格格不入。

    柳岚白了她一眼,收起短刀:“知足吧,你的活是最轻松的。好歹是坐着画画,哪像我,还要在这里闻着血腥味给人扎针。”

    安清雅放下手,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你要是会画画,我倒愿意跟你换。就怕你画出来的东西,连鬼都认不出来。”

    柳岚“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我要是会画画,狗都能写字!”

    燕修延拉开身边的椅子,对安清雅做了个“请”的手势:“有劳。”

    他转向季风,语气冷硬,“把你嫡长子季允乐的样貌和特征,详细描述出来。”

    季风听到“季允乐”三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声音里满是绝望:“燕大人连我嫡长子还活着都知道,为何还要这般对待乐儿,来逼我招供?”

    燕修延摊了摊手,语气无辜:“私铸钱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啊。不逼你,我上哪儿知道去?”

    他俯身,拍了拍季风的脸颊,“废话少说,认真描述。别逼我再让人把季乐带进来。”

    季风彻底放弃了抵抗,哑着嗓子,一点点描述着季允乐的样貌。

    安清雅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飞快地移动,笔尖与宣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就出现在眼前。

    她拿起画像,对着季风扬了扬:“看看,可有要修改的地方?”

    季风抬头,目光落在画像上时,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画像上的少年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他记忆中的季允乐分毫不差,仿佛安清雅亲眼见过一般。

    看季风这副表情,安清雅便知道无需修改了。

    她将画像递给身边的黑衣卫,又捂上了鼻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没事别再叫我来了。”

    说罢,便快步走出了刑房,仿佛多待一刻都难以忍受。

    “学学人家。”燕修延对柳岚道。

    柳岚不服气地抱起胳膊,下巴抬得老高:“你怎么不让她跟我学医术?”

    “我是让你学学人家闺秀的样子。”燕修延淡淡道。

    柳岚闻言,故意捏着嗓子,模仿着大家闺秀的样子,比了个兰花指:“那我以后掐着兰花指给人扎针包扎?”

    燕修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柳岚穿着大红的襦裙,捏着兰花指,拿着银针往人身上扎,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那还是算了。”

    他又问了季风几件关于私铸钱流通的细节,包括每次兑换银票的时间、地点,以及对接人的特征。

    季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说的一切都与监察司查到的情况基本吻合。

    确认没有遗漏的信息,燕修延起身,转身便往门外走。

    温瑞立刻跟了上去,脸上满是疑惑:“头儿,私铸钱的油水这么大,晋王干嘛不自己弄?这事要是搁我身上,我肯定闷声发大财,绝不会找别人分一杯羹。”

    燕修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季风说的那三间铺子,你可知道在谁名下?”

    温瑞挠了挠头,老实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除了知道吃,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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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点啥?”

    燕修延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让你记的那些京城商号的名录,全拿去点柴火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那些铺子,全是长公主的。”

    温瑞瞬间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长公主虞湘晔素来与晋王不和,在朝堂上更是针锋相对,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是一伙的?

    燕修延忍不住骂道,“你可别去当判官,不然冤死的人,午夜梦回肯定来找你。”

    就凭温瑞这跳跃的思维,指不定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燕修延懒得揍他,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温瑞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虞睿祥给这位妹妹的产业数不胜数,虞湘晔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亲自打理每一家铺子。

    这件事情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燕修延更倾向于,虞湘晔是被蒙在鼓里的。

    她不过是被晋王拉来做掩饰的棋子。

    毕竟晋王自己没有直接参与进来,就算季风指认他,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头儿!头儿!”

    柳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颠颠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白瓷小瓶,不由分说地塞进燕修延手里,“你把这个带回去给谢伟恒,他知道这是什么。”

    燕修延打开其中一个瓷瓶,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

    他挑了挑眉,看向柳岚:“你什么时候跟谢伟恒这么熟悉了?”

    柳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头儿,我跟谢侍郎可不熟。你把这个给他,我跟他不就熟了?”

    “想走谢家的商号出货?”

    燕修延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他看着手中的瓷瓶,以为是女子用的头油,便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他。至于成不成,你自己掂量。”

    柳岚立刻点头哈腰,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头儿!”她目送着燕修延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

    “你那个瓶子……”

    安清雅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柳岚的手上,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柳岚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等你一起。”

    安清雅走上前,眉头依旧皱着,“但我实在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安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巷口,黑色的车帘上绣着精致的安字纹。

    柳岚立刻笑逐颜开,屁颠屁颠地跟着安清雅上了马车。

    “那瓶子……”

    安清雅坐在马车上,看着柳岚,欲言又止,“头儿知道了,肯定会骂你的。你自求多福吧。”

    柳岚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跟他说,那是女子用的头油。难不成,他还能真的去检验不成?”

    “你啊。”

    安清雅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柳岚的额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马车缓缓驶动,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巷。

    柳岚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模糊的街景,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和安清雅都看得出来,燕修延不对劲。

    他眼底的戾气淡了不少,偶尔独处时,嘴角还会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们也都猜到,这一切的变化,都与谢伟恒有关。看来,在这段关系里,谢伟恒是占了上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