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奕双璧 > 219. 再胡闹就阉了你
    怡王世子喉结轻轻滚动,嘴唇几番翕动却发不出半点辩驳的声音。

    他飞快垂下眼眸,长睫死死盖住眼底翻涌的慌乱与狼狈,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

    亲自送信不是真的无人可用,只是他有自己亲自去的道理而已!

    燕修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唇角漾开一抹清淡凉薄的笑意:“于嬷嬷的软肋是她孙子,让我来猜猜世子的软肋是什么——世子有儿子了,对么?

    以后还想找机会将至高无上的皇权稳稳交到他的手中,世子莫不是把羯国人当傻子?前有魏仲泽借羯国势力造反、惨败收场,事到如今,你以为人家辛辛苦苦图谋就为了让你世世代代坐拥万里江山、独享至尊权位?”

    怡王世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强压下去,他绷着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强硬的反驳:“皇权到手,我自有办法稳住羯国、镇住边境局势。”

    “哦?什么办法?”

    燕修延慢悠悠抬起修长的手指,一根根轻轻掰算,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是靠世代和亲、俯首纳岁贡还是……”

    话音陡然一顿,他的眼底覆上一层刺骨森寒的戾气,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钉在怡王世子身上:“割让大虞城池,屈膝求和?”

    凛冽的威压笼罩周身,怡王世子浑身一僵,背脊泛起一层细密冷汗,被燕修延骤然变冷的眼神骇得心头巨震,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可他依旧不肯松口,咬紧牙关硬撑到底:“此事如何处置就轮不到你操心了!”

    就算受尽严刑拷打,他也不会吐露半句实情,不会让燕修延如愿以偿!

    他是天家血脉、怡王世子,纵然败局已定,也自有皇室子弟的骨气,绝不卑躬屈膝、任人拿捏!

    燕修延看着怡王世子死撑硬扛的模样,似笑非笑地勾勾唇:“我自然是懒得操心,毕竟真正需要操心的人已经操不上这份心了。”

    “还请世子暂且安心在这里歇息,待我找到你儿子即刻送过来让你们父子好好团聚。”

    说完,他不再多看方寸大乱的怡王世子一眼,转身拂袖径直离开了阴冷的刑室。

    走出监察司,燕修延行至半途恰好撞见从中部回来的谢伟恒。

    燕修延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审讯时的冷戾锋芒,染上几分轻快灵动的暖意。

    他提着衣摆,小心翼翼一跃跳上停在路边的马车,稳稳落坐在谢伟恒身边,故意卖了个十足的关子:“今天的事挺有趣儿的,回去我细细说给你听。”

    谢伟恒抬手温柔替他拂去衣角沾染的微尘,眸色温润:“好,奔波一天可有累着?”

    燕修延摇头,眉眼弯弯全无半分审人时的冷厉。

    回到府中,燕修延先是说了自己怎么抓住于嬷嬷和布先生的。

    说完始末,他眨眨眼故意看向谢伟恒,抛出谜题:“你猜猜,布先生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谢伟恒垂眸沉吟片刻,语气笃定沉稳:“是造反落败的怡王余孽?”

    燕修延沉默了。

    他伸手捏住谢伟恒的下巴,微微抬高谢伟恒的脸细细打量,语气惊奇:“难不成你还有未卜先知、能掐会算的本事?”

    谢伟恒低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指尖,眸底满是从容:“一般的身份,以你的性子不会这般问我。”

    御史说布先生亲口承认自己是羯国人,若真的是羯国人燕修延不会特意卖这个关子。

    与羯国勾结,又希望能够扶持大虞傀儡皇帝。

    谢伟恒条理清晰的往怡王余孽上猜。

    燕修延忍不住“啧”了一声,眼底满是赞叹:“谢伟恒你真是个多智近妖。”

    “哦?那,我这只妖可蛊惑了修延的心?”

    谢伟恒眸色渐深,笑意温柔缱绻,他缓缓抬手,掌心轻轻覆在燕修延的胸口,感受着掌心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燕修延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伸手挪开谢伟恒的手,故作镇定地别开眼:“我只说你是近妖又没说你就是妖,少得寸进尺。”

    话音未落,谢伟恒长臂倏然收紧顺势将人轻轻拽入怀中,稳稳圈住。

    他低头抵着燕修延的额头,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缱绻笑意:“我倒是觉得修延是妖,哪怕身怀有孕、腹中带着孩儿依旧让我一眼沉沦,移不开半分目光。”

    燕修延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脱口而出:“你才是妖,你全家都是妖——”

    擦!把他自己和腹中孩子一并都骂进去了!

    看着燕修延懊恼窘迫的模样,谢伟恒眼底笑意愈发浓郁,胸膛微微震动低笑不止。

    玩笑过后,他敛去戏谑神色恢复沉静,缓缓开口切入正事:“我一直在思索,如果真正的布先生确实是羯国人的话,那他大概率还活着。”

    燕修延又白了谢伟恒一眼,撩拨完又猛的转到正事上来。

    谢伟恒看穿他心底那点细碎情绪,低笑调侃:“怎么,修延似乎有些遗憾我没有继续与你温存?”

    燕修延懒得与他贫嘴,一言不发抬腿就要去踹。

    谢伟恒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腿,顺势微微用力将人推坐到身后的梨花木椅里:“修延属实热情。”

    燕修延面无表情,一双眼睛黯淡无光宛若两条失去梦想的死鱼,淡淡开口警告:“说正事,再胡闹就阉了你。”

    谢伟恒抬起燕修延的右腿温柔搭在椅子扶手上,动作暧昧又轻佻:“修延真狠心,那我更该及时行乐不负此刻光景。”

    “谢、伟、恒!”

    燕修延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磨牙的声音清晰可闻,眼底满是愠色。

    见人是真的有些恼了,谢伟恒俯身含住燕修延的下唇,浅浅咬了一下,力道温柔又缱绻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遗憾:“好了不闹了,修延真冷漠。”

    燕修延偏头,轻轻推开谢伟恒凑近的脑袋无奈道:“不冷漠,我就要出事了。”

    谢伟恒直起身神色归于沉稳,缓缓梳理着整件阴谋的脉络:“怡王如日中天时,布先生就已经接触了于嬷嬷,一步步布局借罗氏的事拉扯御史下水。”

    怡王虽不主战,但他对羯国为首的外敌也是深恶痛绝的。

    能放心让布先生做世子的老师,足以证明怡王至死都不知道布先生暗藏的身份。

    世子能知道的事情、接触到的人以及所行的策略,都是布先生刻意安排、精心引导的结果,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手中一枚可控的棋子。

    燕修延顺着谢伟恒的思路往下思索,他挑挑下眉梢看透了狠毒的算计:“如果他们真的扶持瑞王做傀儡皇帝掌控朝堂,再待大局稳定时,将所有里通外敌、谋逆乱国的污名全部扣在怡王世子头上,最后诛杀世子,以叛臣之血为新帝登基立威。”

    “不错。”

    谢伟恒微微颔首,一语敲定要害。

    燕修延眼珠快速转了一圈,心头生出新的揣测,抬眼看向谢伟恒:“那你算算看,世子把他儿子藏在了哪里?”

    两次试探,燕修延可以百分百确定怡王世子是有儿子的。

    谢伟恒失笑,轻轻揉了揉燕修延的发顶:“这个我是真的算不出来。”

    燕修延抬手扒拉开谢伟恒的手,利落起身,眼底闪着灵光:“你算不出来没关系,我去找国师让他算算看!”

    很快,燕修延就匆匆寻到了国师。

    得知他此番来意的严瑾川满脸无奈,扶额无语,一脸被折腾的憋屈:“我说燕正使,我是朝堂国师,推演国运、观测天象的,你拿我当街头神棍使啊?”

    燕修延挑眉,满脸鄙夷,语气带着十足的激将意味:“不是吧不是吧,堂堂大虞国师连这点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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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算不出来,传出去怕是连街边摆摊算命的神棍都比不上。”

    激将法果然奏效。

    严瑾川被他几句话怼得心头不服,撸起衣袖神色认真:“激我是吧?行,带我去见怡王世子,我今日就算给你看!”

    “好嘞!”

    燕修延二话不说,兴冲冲领着严瑾川直奔监察司看怡王世子。

    严瑾川站在刑架前目光紧锁怡王世子的脸,指尖不停掐诀推演,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骤然皱眉转头看向身侧的燕修延,语气带着几分荒谬:“燕正使你这是在故意捉弄我吗?你们明明已经抓住了世子儿子。”

    燕修延脸上写满错愕与意外,而刑架上的怡王世子原本强装镇定的脸色一变,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极致的紧张与慌乱,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

    严瑾川见燕修延神色诧异,更疑惑了:“看你的样子,你抓到了人自己却不知道?”

    燕修延挠挠头,一脸坦然:“我没抓到啊,就是诈了两次,凭着感觉猜他有个儿子。”

    怡王世子:……

    严瑾川:“……正使当真是天授福星,仅凭揣测就撞上了所有真相。”

    燕修延露出贼兮兮的狡黠笑容,眉眼弯弯,得意又轻快。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他让人把于嬷嬷孙子找过来。

    不多时,孩童被带了进来,安安静静现在原地,手脚乖巧垂着,怯生生不敢乱动,半点孩童的顽劣都无。

    燕修延单手轻轻将小孩提溜起来,将他的小脸凑近刑架上的怡王世子,两两相对,对比分明。

    “像。”

    严瑾川定睛细看,也连连点头,语气笃定:“真像——眉眼轮廓、鼻骨唇形,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对是亲生血脉!”

    话音落下,他又满心疑惑:“可世子的儿子怎么会早早养在了御史府下人那里,无人察觉分毫?”

    燕修延勾唇一笑,语气漫不经心:“早就听闻怡王世子妃善妒、心性狠戾、手段多且阴毒,想来,这应该是世子在外面与人风流后生下的孩子。”

    说这话时,燕修延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刑架上的冰冷刑具,余光却一瞬不瞬死死锁定着怡王世子的神色变化。

    清晰看见怡王世子眼底的绝望、慌乱与痛惜尽数翻涌而出,燕修延心中彻底确定——自己猜对了。

    燕修延提着懵懂无知的小孩缓步走到一排寒光森冷的刑具旁,微微垂眸语气温和无害,眼底却盛满恶意:“小家伙,来,挑一个你喜欢的。”

    小孩没察觉到周遭阴冷压抑的氛围,更不懂眼前人眼底的恶意,他睁着懵懂的大眼睛认认真真看着眼前的刑具,天真发问:“大哥哥,挑了之后会送给我吗?”

    燕修延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浑身紧绷、面色惨白的怡王世子,唇角扬起一抹恶劣又张扬的笑:“当然,希望你能好好喜欢。”

    怡王世子死死盯着那一幕,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剧痛蔓延全身。

    他对这个孩子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未曾教养、未曾照料,疏离淡漠形同陌路。

    但这是他在世间唯一的血脉了。

    若是就此没了,怡王这一脉就会彻底断绝、再无后继——不知道什么原因,怡王府谋逆事发他与布先生互换身份、死里逃生后,身边再也没有任何女子怀上过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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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燕修延:我也是个能掐会算的~

    国师严瑾川:那你还找我麻烦

    燕修延:谢伟恒,你好兄弟说我给他添麻烦了

    谢伟恒:我记得国师申请了一批拨款……

    严瑾川: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我该你俩的!!!)